我家娘子是账房

来源:fanqie 作者:千金奈何 时间:2026-06-18 22:01 阅读:34
我家娘子是账房苏锦月顾修远小说完整版免费阅读_热门小说排行榜我家娘子是账房(苏锦月顾修远)
冲喜------------------------------------------。,像是有人故意扯着嗓子在嚎,中间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念叨:“我的儿啊……你好命苦啊……娶个媳妇冲喜,这媳妇进门你也没见好啊……”,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红。,红被褥,红蜡烛。床头贴着的喜字还没揭,却被烛火映得有些发暗,像是干涸的血。,脑子昏昏沉沉,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正在疯狂涌入。,商贾之家,做丝绸生意,在青州城里算得上殷实。她是被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来的冲喜新娘。顾家三房,公中银钱往来复杂,各房明争暗斗。她的夫君顾修远缠绵病榻三年,婆婆陈氏性情刻薄,二房婶婶刘氏把持中馈,大房伯父顾正德一团和气。,娘家是外地的商户,家道中落,爹娘早亡,被远亲当成累赘,用二十两银子就卖进了顾家冲喜。,深吸一口气。。而且是穿成了一个随时可能被啃得骨头都不剩的冲喜新娘。,她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一身大红寝衣,手腕细得能看见青筋。原身大概是从娘家一路颠簸过来,又累又怕,成亲当晚就发了热,这才让她捡了便宜。。既来之,则安之。先活下来再说。,掀开被子下了床。,一个小丫鬟端着水盆进来,见她醒了,先是一愣,随即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少夫人,您醒了。”,水是凉的,连热气都不冒。“这是什么时辰了?”
“辰时刚过。”
苏锦月点点头,没说什么。出嫁第二天,新妇要给公婆敬茶,这是规矩。没人来叫她,也没人送热水,连丫鬟送来的都是凉水——这是在给她脸色看。
她没生气,就着凉水洗了脸。冰冷的水激在皮肤上,倒让她的思绪彻底清明了。她换上一身还算体面的衣裳,推门出去。
院子里站着几个仆妇,正围在一起说话,见她出来,声音停了,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那些目光里有打量,有幸灾乐祸,就是没有半分尊重。
领头的妇人四十来岁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微微下垂。苏锦月从原身的记忆里认出她来,是顾家的管家赵德贵家的,人称赵妈妈。
“少夫人醒了?”赵妈妈走上前来,语气倒是恭敬,但眼神是飘的,压根没落到她身上,“**说了,您昨晚伺候大少爷辛苦,今早的敬茶就免了,让**生歇着。”
免了?
苏锦月心里冷笑。
新妇进门第二天不给公婆敬茶,传出去不是顾家体谅她,是她苏锦月不懂规矩。这种事传多了,她在顾家就永远抬不起头来。
“婆婆体谅,是我的福气。”苏锦月笑了笑,语气温顺,“不过礼不可废,劳烦赵妈妈带路,我去给婆婆请安。”
赵妈妈眼皮跳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这么不上道。
“少夫人,**她……”
“带路。”
苏锦月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但她说这两个字时,目光定定地落在赵妈妈脸上,不闪不避,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旧人,又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物件。
赵妈妈心里咯噔一下。
她在顾家做了二十年管事,见过的夫人**多了去了,新媳妇进门什么眼神她最清楚——要么怯,要么讨好。可眼前这位少夫人,看她就像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赵妈妈嘴边那句“**说了免了”到底没敢再重复,低下了头:“少夫人跟奴婢来。”
顾家宅子不小,前后三进,连廊曲折。苏锦月一路走一路看,把路径都记在心里。经过二门时,迎面遇上几个丫鬟簇拥着一个妇人走过来。
那妇人三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宝蓝色织金褙子,头上插着赤金梅花簪,眉眼精明细薄。她的目光在苏锦月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浮起一抹笑。
“哟,这不是咱们顾家的新少夫人吗?”
赵妈妈连忙行礼:“二**。”
二**刘氏。苏锦月在记忆里对上了号。顾家二房的当家主母,管着公中账目,是这宅子里最不能惹的人物之一。
“二婶。”苏锦月微微欠身。
刘氏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容更深了:“侄媳妇起得倒早。昨夜伺候修远累着了吧?修远身子不好,你是他的冲喜娘子,可得多上点心。”
话说得关怀,可“冲喜”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苏锦月面色不改:“多谢二婶关心,我会尽心照顾夫君的。”
刘氏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她原以为这新媳妇要么唯唯诺诺,要么委屈红眼,没想到对方不卑不亢,倒让她准备好的话都不好接下去。
“那就好。”刘氏抬手整了整袖口,“对了,你那些嫁妆,昨儿个忙乱,我让人先收进库房了。回头我让人把单子送过去,侄媳妇自己对对。”
嫁妆进了库房?
苏锦月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有劳二婶费心。”
刘氏又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带着人走了。
苏锦月目送刘氏一行人走远,目光落在一个抱**的小丫鬟身上。
那**看着眼熟——红漆描金,边角磨损,正是原身从娘家带来的妆*匣。
嫁妆还没进她的院子,妆*倒先到了二房手里。
苏锦月把视线收回来,什么都没说。
她现在一穷二白,孤身一人,在这深宅大院里连个心腹都没有。嫁妆是她眼下唯一能握住的东西,绝不能让人吞了去。但在拿到嫁妆单子之前,她不能打草惊蛇。
陈氏住在正院的东厢,屋子倒是宽敞,只是光线暗,大白天也点着灯。苏锦月进去时,陈氏正歪在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眼睛半阖。
“婆婆。”苏锦月跪下行礼。
陈氏没睁眼,手里的佛珠又捻了几下,才慢慢开口:“起来吧。”
“谢婆婆。”
“修远昨晚怎样?”
“夫君服药后便歇下了,今早气色尚好。”
陈氏哼了一声:“气色好?你才嫁进来一天,倒学会报喜不报忧了。我自己的儿子我清楚,他那身子……”
她说到这里,话音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痛快的事。沉默片刻,睁开眼扫了苏锦月一下,眉头皱了皱:“穿得这样素净,哪有新妇的样子。回头去库里挑两匹鲜亮的料子——别让人说我顾家苛待媳妇。”
话说得嫌弃,但好歹是给了东西。苏锦月低头应下:“谢婆婆。”
陈氏又说:“你既进了顾家的门,就要守顾家的规矩。孝敬公婆,伺候夫君,少出门,少惹是非。你是冲喜进来的,要是修远有个好歹……”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苏锦月低着头:“儿媳明白。”
陈氏这才摆了摆手:“下去吧。”
苏锦月退出正院,赵妈妈还在外头等着。见她出来,赵妈妈脸上的恭敬又淡了几分:“少夫人,**的吩咐您都记下了?那您先回院子歇着,有什么需要吩咐奴婢就是。”
“倒真有一件事。”苏锦月站住脚步,“你方才听见二婶说了,我的嫁妆还在库房。劳烦赵妈妈跑一趟,把单子和嫁妆一并送到我院里来。”
赵妈妈脸色微变:“少夫人,这……”
“怎么?”苏锦月看着她,“嫁妆是我的私产,依大周律,婆家不得侵占。这个规矩,赵妈妈不知道?”
大周律三个字一出口,赵妈**脸色彻底变了。
她当然知道这是规矩,但规矩归规矩,哪家新媳妇敢进门第二天就搬出律法来要嫁妆?可对方说得在理,又堵死了所有退路,她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奴婢这就去。”
赵妈妈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苏锦月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吐了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院子不大,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里种着一株半死不活的石榴树,墙角堆着几盆枯了的菊花。正房的窗纸破了两个洞,没人补。屋檐下的灯笼歪了一只,没人扶。连台阶上的青苔都没人铲。
苏锦月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环顾四周。
一个病弱的主子,一个冲喜的新娘,在这顾家的地位,从这院子就看得一清二楚。
她收回目光,神情不变。
日子是人过出来的。前世她从实习生做到财务总监,什么烂摊子没收拾过。这院子破归破,至少是她的地盘。
苏锦月还没走到正房门口,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妈妈回来了。
她空着手,脸色不太好看,额角沁着一层薄汗。
“少夫人……”
“嫁妆呢?”
赵妈妈搓了搓手,目光闪烁:“奴婢去了库房,二**说,昨儿个东西太多太杂,您的嫁妆还没来得及登记造册。至于单子……二**说,一时找不到了,让您等两日。”
苏锦月看着赵妈妈,没说话。
等两日。
这两个字听起来客气,但谁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两日足够把嫁妆里值钱的东西换个干净,到时候就算单子找到了,东西也对不上号。
“单子找不到了。”苏锦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妈妈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道:“是……是,二**说了,等库房忙过这两日,一定帮您仔细找。”
“那倒不必麻烦二婶了。”苏锦月微微一笑,“嫁妆单子,我手里还有一份备份。既然库房忙,我亲自去对着单子清点就是。”
赵妈妈愣住了。
备份?
她做了二十年管事,头一回听说新娘子嫁妆单子还备两份的。
“少夫人,这……这不合规矩……”
“嫁妆是我的私产,我亲自清点,有什么不合规矩?”苏锦月打断她,语气依然温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赵妈**耳朵里,“还是说,赵妈妈觉得,有人动过我的嫁妆?”
最后一句话说得轻飘飘的,赵妈妈却吓得脸都白了。
“没、没有!奴婢绝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好。”苏锦月收回目光,“劳烦赵妈妈再去回二婶一声,就说我这里有备份单子,明日一早亲自去库房清点。让库房今晚把东西都归置好,别到时候找不齐。”
赵妈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得又转身跑了。
苏锦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外,嘴角的笑容慢慢敛去。
二房那位精明的婶婶,动作比她想的还快。
嫁妆单子不是找不到了,是被藏起来了。刘氏打的好算盘——拖上几日,等她把嫁妆搬空了,就算单子找到,也是一笔烂账。到时候顶多赔几两银子了事,那些真正值钱的东西,早就进了二房的私库。
可惜,刘氏不知道她苏锦月是什么人。
前世她在事务所做审计,再乱的账本到她手里,三天之内也能查个水落石出。几箱嫁妆而已,真要对账,她闭着眼睛都能把数目对出来。
苏锦月推开了正房的门。
门开的瞬间,她看见她的夫君顾修远靠在床头,正翻着一本书。他穿着一身月白寝衣,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但拿着书的手指修长而稳定,一双眼睛格外幽深。
两人四目相对。
这是她穿越后第一次认真看这个男人。
原身的记忆里,关于顾修远的信息少得可怜。只记得成亲那天,他是被人扶着拜的堂,咳嗽声从头到尾没停过。盖头掀开的时候,她看见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和一双过于沉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她想象中的病秧子不一样。
顾修远放下书,轻轻咳了一声,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二婶管了三年账,还没人能在她手里讨到便宜。你敢让人去要嫁妆,是做好了跟她撕破脸的准备?”
苏锦月没想到他开口就是这句话,微微一怔。
顾修远看着她,又道:“不必惊讶。这院子隔音不好,赵妈妈方才在院子里发愁怎么回话,我听见了。”
他又咳了一声,靠回枕上,语气淡淡的:“你这一步,走对了。二婶欺软怕硬,你今天不硬,明天她就会把你的嫁妆搬空。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你露了底牌。”顾修远看着她,眼中有探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你告诉她你有备份单子,她今晚就会动手。明天的清点,只怕不会太顺利。”
苏锦月沉默片刻,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药碗闻了闻。
药是温的,有人**过。她看了顾修远一眼——这院子里除了她就是那个送凉水的丫鬟,这药多半是他自己热的。
她把药碗递到他手边。
“我知道。”她说。
顾修远接过药碗,眉头微挑。
“我就是要她今晚动手。”苏锦月在他床边坐下,神情平静,“她不动手,我怎么知道谁是她的人?”
顾修远端着药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苏锦月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很轻,牵出一串咳嗽,但他还是在笑。
“有意思。”
他端起药碗,慢慢把药喝完,将空碗放在床头。
“院子里那株石榴树,根底下埋着一个**。”他咳了两声,声音更低了,“去年我让贴身的书童埋的,里面记着府里下人的来历和把柄。书童后来被二婶寻了个错处发卖了,那**还在。你或许用得上。”
苏锦月看着他。
这个病得连门都出不了的男人,在二房眼皮子底下藏了一本府中下人的底细。
她忽然觉得,这场冲喜,也许不全是坏事。
“为什么帮我?”
顾修远闭上眼睛,声音已经有些模糊:“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苏锦月坐在床边,看着他的侧脸。窗外夕阳西沉,暮色漫进屋子,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昏黄的光。
窗外有脚步声匆匆远去——那是刘氏院子里的人,正赶着去回话。
风吹得窗纸簌簌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被缓缓撕开。
苏锦月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那株半死不活的石榴树。
树下埋着一个**。库房里放着一批被惦记的嫁妆。明日的清点,注定不会太平。
而这座深宅大院里的第一场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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