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纪元从东汉末年活尸开始
黑星照尸------------------------------------------，嘴里全是泥。，是掺了血、掺了烂草根、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烧焦了的腥臭。冷雨顺着鼻腔往里灌，呛得他肺里像着了火。。。，硬得像树皮，贴在身上黏糊糊的，不知道是汗还是血。，掌心里硌着半截断箭。“跑啊！官军败了！娘！娘你醒醒啊！”、哭喊、马蹄踩在泥地里的闷响，还有刀砍进肉里的那种噗嗤声——这些声音像生锈的刀子，一刀一刀往他脑子里扎。。。没有霓虹灯，没有高楼，没有柏油路。，两边是半枯的麦茬，像无数把断刀从地里长出来。。，后背的褐衣被血泡成了黑紫色。另一个是个女人，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空包袱，眼睛还是睁的。，一座村子正在冒烟。土墙上插着几面黄旗，旗上写着四个字：
苍天已死。
陈玄策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支箭“噗”地钉进两步外一个男人的喉咙里。
那人穿着破**，瘦得像个骨架。他双手捂住脖子，血从指缝里往外呲，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
温热的血溅到陈玄策脸上。
这一瞬间，他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全没了。
不是梦。不是拍戏。他真的到了一个人命不如狗的鬼地方。
“起来！想死啊！”
一只手猛地拽住他的胳膊，把他从泥里拖了起来。
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瘦得跟干柴似的，背后背着一张猎弓。满脸泥灰，眼白在脏污里显得特别刺眼——那里面全是恐惧。
少年的手在抖，指节攥得发白。
“别愣着！再不走就被踩死了！”
陈玄策踉跄着站起来。
这具身体太虚了。胃里空得发疼，脑袋也像被人砸过，一阵阵犯恶心。大段大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往里灌——
冀州人。姓陈，叫陈玄策。爹娘开春得了疫病，没了。跟着逃荒的往南走。
黄巾。官军。中平元年。大贤良师。
东汉末年。
黄巾之乱。
陈玄策心里凉了半截。
他不是什么王侯将相，他是乱世里最不值钱的东西——一个快**的逃民。
“唏律律——”
几个骑兵从侧面冲过来，穿着破甲，举着刀，不管不顾地从逃难人群里撞过去。一个老人被马胸撞倒，紧接着后蹄踩上来，胸骨塌下去的声音隔着十几步都能听见。老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没了气。
人群炸了。有人往山里跑，有人去抢死人身边的粮袋，有人跪在地上磕头喊老天爷。
“那边！”背弓少年指着低坡后面，“有座破庙，先躲进去！”
陈玄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半边墙塌了，门板歪着，庙前长满了荒草。但至少有墙，有门，能挡一挡。
“走。”
他顾不上这具身体虚弱，一把拽住旁边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又抄起一个吓瘫在地上的小女孩。
他不是圣人。这种时候顾自己都未必能活。但他知道，一个人跑不远。在这种地方，人手就是命。有人才能守夜，才能搬东西，多一份力量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几个人跌跌撞撞往破庙跑。
路过战场边缘的时候，陈玄策闻到了一股怪味。
不是单纯的血腥，也不是**腐烂。是铁锈、腐肉、湿土，还有某种烧焦的东西混在一起，黏腻得让人想吐。
他放慢脚步，看了一眼地上的**。
黄巾军和官军死了一地。有的被砍掉半边脑袋，有的肚子破开，肠子拖在地上。几只乌鸦在半空盘旋，却不敢落地。
陈玄策心里咯噔一下。
太安静了。这么多死人，连鸟都不敢靠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前面几个饿疯了的逃民已经扑进了尸堆里，翻粮袋、扒衣服。一个壮汉从一具黄巾尸怀里摸出半块干饼，刚要往嘴里塞——
他脚边的**动了一下。
那是一具脖子被砍开大半的黄巾尸，脑袋歪在肩膀上，只剩一点皮肉连着。可它的手指，正在一寸一寸往泥地里抠。
壮汉愣住了。
下一刻，那具**猛地睁开眼。眼白浑浊发灰，瞳孔黑得不正常，像被墨汁灌满了。
壮汉刚张开嘴，**就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脸。
“啊——”
惨叫声撕破了黄昏。
战场上，那些本该凉透的**开始动了。
一个接一个，抽搐着爬起来。有的肚子还破着，肠子拖在地上；有的少了一条腿，就用双手在地上爬；有的胸口插着断矛，走起路来矛杆一晃一晃。
它们不说话，不叫唤，只朝活人扑。
“诈尸了！黄巾妖法！”
逃民们彻底炸了。
陈玄策手脚冰凉。
他也想跑，想不管不顾地跑。可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越乱死得越快。
他死死盯着最近的一具行尸。
那东西扑倒一个人之后，不急着啃肉，而是先咬喉咙、脸、手腕这些皮薄的地方。被咬的人很快就抽搐起来，伤口周围浮出一条条细细的黑线。
会传染。
需要破坏头颈才能**。
这些判断来得太快，快到他都没来得及害怕。或者说，害怕已经被压到了最底下，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随时可能碎掉的冷静。
“进庙！别往人堆里跑！”
陈玄策低吼一声。
韩烈——那个背弓少年——吓得脸都白了，但还是咬牙跟了上来。
半路上，一具少了半边脸的官军**从侧面扑过来。
陈玄策弯腰抄起地上一截断矛，朝它胸口捅过去。
噗。
矛尖扎进去了。可那**只是晃了一下，两只手继续朝他抓过来。
没用！
陈玄策心脏狂跳，猛地后退，差点被绊倒。韩烈从侧面冲上来，用弓弦死死勒住**的脖子，脸憋得通红：“快！”
陈玄策咬牙拔出断矛，对准**的脖子捅下去。
一下没死。
两下。
第三下，他几乎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把矛从**下巴斜着捅进去，矛尖从后脑勺穿出来。
**猛地一僵，然后软了下去。
陈玄策大口喘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矛。
胃里翻涌得厉害，酸水涌到嗓子眼，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着地上那具**——它穿着官军的破甲，脸还像个人。也许几个时辰前，它还在说话，还在害怕，还在想家。
陈玄策闭上眼，用力咬了一下舌尖。
没时间吐。没时间怕。
“砸头。”他声音沙哑，“要砸脑袋才有用。”
韩烈呆呆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陈玄策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他只是赌。
几个人冲进破庙。
庙里已经躲了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挤在角落里发抖。门板歪着，窗洞空着，后墙塌了一半，供桌还在，梁柱没断，火盆里有点火，但快灭了。
陈玄策扫了一眼，心里稍微定了定。
还能守。
“想活命的，都给我动起来！”
他走过去，一巴掌扇在一个瘫在地上哭嚎的男人脸上。
啪。
那人被打懵了。
“用门板堵缺口，供桌推过去，火别灭。谁不动，我现在就扔他出去喂外面的东西。”
韩烈第一个冲过去推供桌。抱孩子的女人把孩子放到角落，哭着帮忙搬木板。有人带头，剩下的人终于跟着动了起来。
陈玄策攥着断矛站在门后，手还在抖。
不是装的，是真的停不下来。
他怕。怕得要死。前一刻他还在文明世界里活着，这一刻他站在东汉末年的破庙里，门外全是会爬起来咬人的死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发抖的手藏到身后。
不能让这些人看出来。他们刚刚才动起来，如果看见他也快崩了，这座破庙马上就会散。
砰。
一只手拍在门板上。
砰砰砰。
更多手拍了上来。
腐臭味从门缝里灌进来。
“火！”陈玄策吼了一声。
韩烈把火把递过来。陈玄策一把抢过，从门缝里怼了出去。
油脂烧焦的滋滋声响起。那东西没叫——它们不会叫——但本能地往后缩了。
管用。
至少能挡住一会儿。
众人拼命堵门，一直撑到夜色彻底落下来。
外面的惨叫声渐渐少了。
不是人跑掉了，是能叫的人越来越少了。
破庙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和粗重的喘息。
陈玄策靠着墙坐下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在抖。指甲缝里全是黑红色的泥。
他把手握成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不能让别人看见。
脑袋又开始疼了。
疼得最厉害的时候，他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夜空。黑色流星。警戒线。
自己的左手，像是碰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
然后是刺痛，钻进骨头里的刺痛。
陈玄策猛地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左手。
掌心全是泥和血，什么也没有。
幻觉？还是这具身体原来的记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他被咬了！他被咬了！”
一个中年男人捂着手臂缩在墙根，脸色惨白。他的手腕上有一圈牙印，皮肉翻着，伤口周围几条细细的黑线正往胳膊上爬。
庙里顿时炸了。
“杀了他！”
“他也要变怪物了！”
“快扔出去！”
那男人惊恐地往后缩：“我没事！我还活着啊！”
一个壮汉抄起木棍就要过去。
陈玄策站起身，横矛拦住他。
“绑起来。”
壮汉愣住：“什么？”
“绑在柱子上，离所有人远点。”
“还等什么？”壮汉急了，“等他咬了咱们？”
陈玄策盯着那个被咬的男人——他还在发抖，还在哭，眼神还是清明的。
“你确定他一定会变？”
壮汉张了张嘴。
“你确定他多久会变？一炷香？半个时辰？天亮？”
没人回答。
陈玄策也不知道答案。正因为他不知道，所以不能马上杀。
不是因为他心善。是因为这是他们见到的第一个被咬后还活着的人。他需要知道，被咬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会不会马上死？还有没有救？
这些答案，以后可能决定所有人的死活。
这个念头很冷。冷得他自己都觉得不舒服。一个还会哭、还在求饶的人，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样本”。
可如果不弄清楚，下一次被咬的可能就是韩烈，可能是那个小女孩，也可能是他自己。
“绑。”陈玄策说，“他要是真变，我来杀。”
没有人喜欢这个决定。但也没人敢反驳。
因为刚才是陈玄策告诉他们砸头有用，也是他用火把挡住了门口的东西。
恐惧让人发疯。但活下来的事实，会让人闭嘴。
破庙里渐渐安静下来。
后半夜，外面的动静似乎小了。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拖长的惨叫，很快又归于死寂。
但没有人敢睡。
陈玄策也没睡。
他靠着墙，抱着断矛，盯着被绑在柱子上的中年男人。那男人时不时发抖，黑线没有再扩散太多，至少暂时没有。
这让陈玄策既松了一口气，又更加不安。
他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些画面又来了。
左手碰到黑色碎片。碎片上亮起纹路。然后是更大的东西——
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大到他无法理解。大到他的脑子根本装不下。
它没有看他。甚至没有停留。可它经过的时候，地上那些死人好像……睁了一下眼。
陈玄策猛地惊醒。
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
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疼，还留在骨头里。
窗外，天快亮了。
远处荒原上，隐隐约约传来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陈玄策攥紧了手里的断矛。
苍天已死。
陈玄策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支箭“噗”地钉进两步外一个男人的喉咙里。
那人穿着破**，瘦得像个骨架。他双手捂住脖子，血从指缝里往外呲，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
温热的血溅到陈玄策脸上。
这一瞬间，他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全没了。
不是梦。不是拍戏。他真的到了一个人命不如狗的鬼地方。
“起来！想死啊！”
一只手猛地拽住他的胳膊，把他从泥里拖了起来。
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瘦得跟干柴似的，背后背着一张猎弓。满脸泥灰，眼白在脏污里显得特别刺眼——那里面全是恐惧。
少年的手在抖，指节攥得发白。
“别愣着！再不走就被踩死了！”
陈玄策踉跄着站起来。
这具身体太虚了。胃里空得发疼，脑袋也像被人砸过，一阵阵犯恶心。大段大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往里灌——
冀州人。姓陈，叫陈玄策。爹娘开春得了疫病，没了。跟着逃荒的往南走。
黄巾。官军。中平元年。大贤良师。
东汉末年。
黄巾之乱。
陈玄策心里凉了半截。
他不是什么王侯将相，他是乱世里最不值钱的东西——一个快**的逃民。
“唏律律——”
几个骑兵从侧面冲过来，穿着破甲，举着刀，不管不顾地从逃难人群里撞过去。一个老人被马胸撞倒，紧接着后蹄踩上来，胸骨塌下去的声音隔着十几步都能听见。老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没了气。
人群炸了。有人往山里跑，有人去抢死人身边的粮袋，有人跪在地上磕头喊老天爷。
“那边！”背弓少年指着低坡后面，“有座破庙，先躲进去！”
陈玄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半边墙塌了，门板歪着，庙前长满了荒草。但至少有墙，有门，能挡一挡。
“走。”
他顾不上这具身体虚弱，一把拽住旁边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又抄起一个吓瘫在地上的小女孩。
他不是圣人。这种时候顾自己都未必能活。但他知道，一个人跑不远。在这种地方，人手就是命。有人才能守夜，才能搬东西，多一份力量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几个人跌跌撞撞往破庙跑。
路过战场边缘的时候，陈玄策闻到了一股怪味。
不是单纯的血腥，也不是**腐烂。是铁锈、腐肉、湿土，还有某种烧焦的东西混在一起，黏腻得让人想吐。
他放慢脚步，看了一眼地上的**。
黄巾军和官军死了一地。有的被砍掉半边脑袋，有的肚子破开，肠子拖在地上。几只乌鸦在半空盘旋，却不敢落地。
陈玄策心里咯噔一下。
太安静了。这么多死人，连鸟都不敢靠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前面几个饿疯了的逃民已经扑进了尸堆里，翻粮袋、扒衣服。一个壮汉从一具黄巾尸怀里摸出半块干饼，刚要往嘴里塞——
他脚边的**动了一下。
那是一具脖子被砍开大半的黄巾尸，脑袋歪在肩膀上，只剩一点皮肉连着。可它的手指，正在一寸一寸往泥地里抠。
壮汉愣住了。
下一刻，那具**猛地睁开眼。眼白浑浊发灰，瞳孔黑得不正常，像被墨汁灌满了。
壮汉刚张开嘴，**就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脸。
“啊——”
惨叫声撕破了黄昏。
战场上，那些本该凉透的**开始动了。
一个接一个，抽搐着爬起来。有的肚子还破着，肠子拖在地上；有的少了一条腿，就用双手在地上爬；有的胸口插着断矛，走起路来矛杆一晃一晃。
它们不说话，不叫唤，只朝活人扑。
“诈尸了！黄巾妖法！”
逃民们彻底炸了。
陈玄策手脚冰凉。
他也想跑，想不管不顾地跑。可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越乱死得越快。
他死死盯着最近的一具行尸。
那东西扑倒一个人之后，不急着啃肉，而是先咬喉咙、脸、手腕这些皮薄的地方。被咬的人很快就抽搐起来，伤口周围浮出一条条细细的黑线。
会传染。
需要破坏头颈才能**。
这些判断来得太快，快到他都没来得及害怕。或者说，害怕已经被压到了最底下，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随时可能碎掉的冷静。
“进庙！别往人堆里跑！”
陈玄策低吼一声。
韩烈——那个背弓少年——吓得脸都白了，但还是咬牙跟了上来。
半路上，一具少了半边脸的官军**从侧面扑过来。
陈玄策弯腰抄起地上一截断矛，朝它胸口捅过去。
噗。
矛尖扎进去了。可那**只是晃了一下，两只手继续朝他抓过来。
没用！
陈玄策心脏狂跳，猛地后退，差点被绊倒。韩烈从侧面冲上来，用弓弦死死勒住**的脖子，脸憋得通红：“快！”
陈玄策咬牙拔出断矛，对准**的脖子捅下去。
一下没死。
两下。
第三下，他几乎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把矛从**下巴斜着捅进去，矛尖从后脑勺穿出来。
**猛地一僵，然后软了下去。
陈玄策大口喘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矛。
胃里翻涌得厉害，酸水涌到嗓子眼，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着地上那具**——它穿着官军的破甲，脸还像个人。也许几个时辰前，它还在说话，还在害怕，还在想家。
陈玄策闭上眼，用力咬了一下舌尖。
没时间吐。没时间怕。
“砸头。”他声音沙哑，“要砸脑袋才有用。”
韩烈呆呆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陈玄策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他只是赌。
几个人冲进破庙。
庙里已经躲了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挤在角落里发抖。门板歪着，窗洞空着，后墙塌了一半，供桌还在，梁柱没断，火盆里有点火，但快灭了。
陈玄策扫了一眼，心里稍微定了定。
还能守。
“想活命的，都给我动起来！”
他走过去，一巴掌扇在一个瘫在地上哭嚎的男人脸上。
啪。
那人被打懵了。
“用门板堵缺口，供桌推过去，火别灭。谁不动，我现在就扔他出去喂外面的东西。”
韩烈第一个冲过去推供桌。抱孩子的女人把孩子放到角落，哭着帮忙搬木板。有人带头，剩下的人终于跟着动了起来。
陈玄策攥着断矛站在门后，手还在抖。
不是装的，是真的停不下来。
他怕。怕得要死。前一刻他还在文明世界里活着，这一刻他站在东汉末年的破庙里，门外全是会爬起来咬人的死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发抖的手藏到身后。
不能让这些人看出来。他们刚刚才动起来，如果看见他也快崩了，这座破庙马上就会散。
砰。
一只手拍在门板上。
砰砰砰。
更多手拍了上来。
腐臭味从门缝里灌进来。
“火！”陈玄策吼了一声。
韩烈把火把递过来。陈玄策一把抢过，从门缝里怼了出去。
油脂烧焦的滋滋声响起。那东西没叫——它们不会叫——但本能地往后缩了。
管用。
至少能挡住一会儿。
众人拼命堵门，一直撑到夜色彻底落下来。
外面的惨叫声渐渐少了。
不是人跑掉了，是能叫的人越来越少了。
破庙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和粗重的喘息。
陈玄策靠着墙坐下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在抖。指甲缝里全是黑红色的泥。
他把手握成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不能让别人看见。
脑袋又开始疼了。
疼得最厉害的时候，他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夜空。黑色流星。警戒线。
自己的左手，像是碰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
然后是刺痛，钻进骨头里的刺痛。
陈玄策猛地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左手。
掌心全是泥和血，什么也没有。
幻觉？还是这具身体原来的记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他被咬了！他被咬了！”
一个中年男人捂着手臂缩在墙根，脸色惨白。他的手腕上有一圈牙印，皮肉翻着，伤口周围几条细细的黑线正往胳膊上爬。
庙里顿时炸了。
“杀了他！”
“他也要变怪物了！”
“快扔出去！”
那男人惊恐地往后缩：“我没事！我还活着啊！”
一个壮汉抄起木棍就要过去。
陈玄策站起身，横矛拦住他。
“绑起来。”
壮汉愣住：“什么？”
“绑在柱子上，离所有人远点。”
“还等什么？”壮汉急了，“等他咬了咱们？”
陈玄策盯着那个被咬的男人——他还在发抖，还在哭，眼神还是清明的。
“你确定他一定会变？”
壮汉张了张嘴。
“你确定他多久会变？一炷香？半个时辰？天亮？”
没人回答。
陈玄策也不知道答案。正因为他不知道，所以不能马上杀。
不是因为他心善。是因为这是他们见到的第一个被咬后还活着的人。他需要知道，被咬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会不会马上死？还有没有救？
这些答案，以后可能决定所有人的死活。
这个念头很冷。冷得他自己都觉得不舒服。一个还会哭、还在求饶的人，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样本”。
可如果不弄清楚，下一次被咬的可能就是韩烈，可能是那个小女孩，也可能是他自己。
“绑。”陈玄策说，“他要是真变，我来杀。”
没有人喜欢这个决定。但也没人敢反驳。
因为刚才是陈玄策告诉他们砸头有用，也是他用火把挡住了门口的东西。
恐惧让人发疯。但活下来的事实，会让人闭嘴。
破庙里渐渐安静下来。
后半夜，外面的动静似乎小了。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拖长的惨叫，很快又归于死寂。
但没有人敢睡。
陈玄策也没睡。
他靠着墙，抱着断矛，盯着被绑在柱子上的中年男人。那男人时不时发抖，黑线没有再扩散太多，至少暂时没有。
这让陈玄策既松了一口气，又更加不安。
他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些画面又来了。
左手碰到黑色碎片。碎片上亮起纹路。然后是更大的东西——
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大到他无法理解。大到他的脑子根本装不下。
它没有看他。甚至没有停留。可它经过的时候，地上那些死人好像……睁了一下眼。
陈玄策猛地惊醒。
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
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疼，还留在骨头里。
窗外，天快亮了。
远处荒原上，隐隐约约传来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陈玄策攥紧了手里的断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