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租客不一般
我被全体租客集体扫地出门。
原因是，我在公寓里颁布了末日求生条例。
她们把我的行李箱扔到走廊上，拿手机怼着我的脸，标题写着：「我们的房东脑子有病」。
我没有解释。
末日还剩三十天。
公告栏上贴出了十条规定。
是我今天早上贴上去的。****，措辞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即日起，全体租客禁止穿裙装外出，所有非功能性衣物一律没收，拒***者按违约处理，立即清退。
十条规定分别贴在公告栏左侧，按日期排成一列。
第一条，禁止浪费饮用水。
第二条，每晚十点锁门、休息睡觉。
第三条，所有租客必须每日进行体能训练。
......
每一条都是我亲手写的，每一条都有人骂。
我贴完转身。
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米粒举着手机，镜头正对我的脸。
她今天穿了一件明制织金马面裙，妆容精致到每一根睫毛的弧度都像是用量角器量过的。
她的声音又尖又抖，那种压抑着哭腔的愤怒，我在三年前听过一次，在电话里。
「家人们看到了吗？」
她对着镜头说。
「这就是我们房东。他说世界要毁灭了，不许我穿汉服。我买的十二套汉服，他全给我收走了。」
直播间右上角的观看人数在涨。一千二，一千五，两千。
评论区刷得飞快，我瞥了一眼，满屏的「报警」「这人精神有问题」「非法拘禁」「UP 主你没事吧，要不要帮你报警」。
米粒把镜头怼得更近。
「你凭什么？」
她的声音劈叉了。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喊退钱，有人低声说***。
走廊尽头的日光灯管一直在闪，我一周前就告诉过物业不用再修了，剩下的电费要留着。
若曦靠在墙角，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我。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西装套裙，应该是刚见完客户回来。
她的眼神不像愤怒，像在看一个已经断定了诊断结果的病人，让我很不自在。
老黄在走廊尽头拖地。
拖把缓慢地来回移动，节奏一点没变。
「三天后会急剧降温。」我看着米粒的镜头，尽量让声音平稳，「你们可以不信，但衣服我还不了，因为都换成了别的东西。」
「凭什么？」
米粒又问了一遍。这次她的声音不只是愤怒，她在害怕。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她的眼影是带细闪的桃花色。
我没有回答。
我转身走进房间，把门关上，锁好。
走廊外的骂声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
我靠在门背后，慢慢坐到地上。
三十天，我在脑子里反复过这个数字。
三十天之前，我脑子里被塞进了一个倒计时，还有一堆我根本不想要的画面。
这栋楼里的人会觉醒什么能力，她们会怎么死。
其他的未来，我什么都看不到，天气预报、彩票号码、谁会在什么时候敲门，统统没有，只有死亡清单。
那些死亡的场景里有时会附带环境信息：零下四十度，失温，我就是这样反推出降温时间的。但再多就没有了。
我报过警，**问了我的***号，做了笔录，建议我去精神科看看。
我发过帖，网友说我是营销号，还有人私信问我囤了多少压缩饼干想炒高价。
我找过媒体，接电话的记者说，先生，您这个属于科幻题材，我们有专门的文学频道。
没人信我。全世界没有一个人信我。
走廊外的骂声还没停。
米粒的直播应该还在继续，观看人数应该还在涨。
我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桌子前打开笔记本，开始核对下一批物资的**时间。
防寒服二百套，高热量压缩饼干一千箱，便携暖炉四十个，医药包两百份，蜡烛一千包，面粉一千斤。
我把三栋公寓楼全部抵押给了银行，换成了这些。
没人知道这件事，我也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她们只需要知道我是个疯子就够了。
写完最后一行字，笔尖划破了纸，我把那张纸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
末日还剩三十天。
她们可以恨我。
只要活着就行。
第一场雪砸下来的时候，是九月十七号傍晚。
气温在一个小时内断崖式地跌了十五度。
窗外的梧桐叶子还没来得及黄，就被冻成了深绿色。
手机信
原因是，我在公寓里颁布了末日求生条例。
她们把我的行李箱扔到走廊上，拿手机怼着我的脸，标题写着：「我们的房东脑子有病」。
我没有解释。
末日还剩三十天。
公告栏上贴出了十条规定。
是我今天早上贴上去的。****，措辞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即日起，全体租客禁止穿裙装外出，所有非功能性衣物一律没收，拒***者按违约处理，立即清退。
十条规定分别贴在公告栏左侧，按日期排成一列。
第一条，禁止浪费饮用水。
第二条，每晚十点锁门、休息睡觉。
第三条，所有租客必须每日进行体能训练。
......
每一条都是我亲手写的，每一条都有人骂。
我贴完转身。
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米粒举着手机，镜头正对我的脸。
她今天穿了一件明制织金马面裙，妆容精致到每一根睫毛的弧度都像是用量角器量过的。
她的声音又尖又抖，那种压抑着哭腔的愤怒，我在三年前听过一次，在电话里。
「家人们看到了吗？」
她对着镜头说。
「这就是我们房东。他说世界要毁灭了，不许我穿汉服。我买的十二套汉服，他全给我收走了。」
直播间右上角的观看人数在涨。一千二，一千五，两千。
评论区刷得飞快，我瞥了一眼，满屏的「报警」「这人精神有问题」「非法拘禁」「UP 主你没事吧，要不要帮你报警」。
米粒把镜头怼得更近。
「你凭什么？」
她的声音劈叉了。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喊退钱，有人低声说***。
走廊尽头的日光灯管一直在闪，我一周前就告诉过物业不用再修了，剩下的电费要留着。
若曦靠在墙角，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我。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西装套裙，应该是刚见完客户回来。
她的眼神不像愤怒，像在看一个已经断定了诊断结果的病人，让我很不自在。
老黄在走廊尽头拖地。
拖把缓慢地来回移动，节奏一点没变。
「三天后会急剧降温。」我看着米粒的镜头，尽量让声音平稳，「你们可以不信，但衣服我还不了，因为都换成了别的东西。」
「凭什么？」
米粒又问了一遍。这次她的声音不只是愤怒，她在害怕。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她的眼影是带细闪的桃花色。
我没有回答。
我转身走进房间，把门关上，锁好。
走廊外的骂声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
我靠在门背后，慢慢坐到地上。
三十天，我在脑子里反复过这个数字。
三十天之前，我脑子里被塞进了一个倒计时，还有一堆我根本不想要的画面。
这栋楼里的人会觉醒什么能力，她们会怎么死。
其他的未来，我什么都看不到，天气预报、彩票号码、谁会在什么时候敲门，统统没有，只有死亡清单。
那些死亡的场景里有时会附带环境信息：零下四十度，失温，我就是这样反推出降温时间的。但再多就没有了。
我报过警，**问了我的***号，做了笔录，建议我去精神科看看。
我发过帖，网友说我是营销号，还有人私信问我囤了多少压缩饼干想炒高价。
我找过媒体，接电话的记者说，先生，您这个属于科幻题材，我们有专门的文学频道。
没人信我。全世界没有一个人信我。
走廊外的骂声还没停。
米粒的直播应该还在继续，观看人数应该还在涨。
我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桌子前打开笔记本，开始核对下一批物资的**时间。
防寒服二百套，高热量压缩饼干一千箱，便携暖炉四十个，医药包两百份，蜡烛一千包，面粉一千斤。
我把三栋公寓楼全部抵押给了银行，换成了这些。
没人知道这件事，我也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她们只需要知道我是个疯子就够了。
写完最后一行字，笔尖划破了纸，我把那张纸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
末日还剩三十天。
她们可以恨我。
只要活着就行。
第一场雪砸下来的时候，是九月十七号傍晚。
气温在一个小时内断崖式地跌了十五度。
窗外的梧桐叶子还没来得及黄，就被冻成了深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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