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懒，但是我强的可怕
序章——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一栋居民楼内，穿着黑色大裤衩、白色短袖、顶着鸡窝头的男子，左手在斜放的键盘上疯狂敲着WASD，右手在比脸还大的鼠标垫甩出一道道弧线。“啊，我又被颗秒了。**啊，这tm不是挂？”，枪口喷出的**颗颗锁头，以及队友麦里的鸦雀无声。“兄弟，这可是你先开的啊”，灵敏度拉到100。看着上半场定格的比分11:1，敲下几个字——“好戏，开场了”。预瞄准得像**。对全局战况近乎入微的洞察力。对面疯了似的刷屏：打不过就开是吧？。黎明耸了耸肩。——"略略略，菜就多练"：“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以前你可以叫我白银兄弟，现在你把康神放对面，我都表示五五开”，扫了一眼乱成一团的房间时，黎明的手指在空气中随意拨了一下——像翻书翻到最末一页，手指一搓就过去了。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因为看了太多次，早就懒得看了。。不是被风吹的——没有风。它们像倒放的雪花缓缓升起，在半空中悬了一秒，消散在光里。外卖盒自己折成平整的纸板，叠成一摞滑到门口。衣服从椅背上飘起来，翻了个面，叠好，落进衣柜。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安静得像一段被按了静音的视频。，回头扫了一眼干干净净的屋子。
"这个世界，确实已经不一样了。"
晚上六点。黎明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冰箱。黎小晚的课表他都不用翻手机——周四最后两节是自习，她每次都跟他说在学校图书馆待到八点。
他没问她到底在哪。两个月了。她要是想让他知道，会自己开口。
冰箱里有虾，昨天买的。羊肉在冷藏层，早上拿出来化的。他没急着做，早了菜会凉。先把围裙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边上有块焦痕，十四岁那年炸鱼烫的。后来他学会了做菜。不是天赋，是练的。爸走了之后，妈在医院住了大半年，家里就剩他和黎小晚。那时候小晚七岁，够不着灶台，站在小板凳上帮他递盐。炸的一半焦一半不焦的鱼她吃了半条，说哥你做的鱼全世界最好吃。
他没回答。只是把自己碗里那一小块没焦的也夹给了她。
后来就好起来了。他自己在菜市场跟大妈学怎么挑羊肉，在灶台上试火候——葱爆羊肉油要烧到冒烟，油焖虾的蒜最后放才不会苦。十六岁那年他一个人张罗了一桌年夜饭，黎小晚吃了两碗米饭。那是妈出院后的第一个年。
现在这些手艺变成了习惯，也变成了他在这个家里不多的、不需要隐藏的东西。
七点半，饭跳闸。两个菜扣上盘子。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家里收拾了一下——沙发上的抱枕摆歪一点，茶几上的杂志换了叠放的顺序，外卖盒换一种打结的方式。他洗了把脸。
八点整，钥匙响了两圈。
黎小晚推门进来。书包从肩膀上滑下来，她一把接住，搁在鞋柜旁边。帆布鞋蹬掉一只，另一只用脚尖踩着脚跟蹭下来。她抽了抽鼻子。"葱爆羊肉？"
"还有虾。"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吃这个？"
"你上周说了。"
"上周五说的。"
"嗯。"
她站在玄关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那种笑是黎小晚式的——嘴巴翘起来，眼睛也弯了，但你总觉得她那双眼睛弯的同时还看到了什么别的东西。从小就这样。她摆碗筷的动作利索，筷子横放在碗沿上，碗边对齐桌缝。家里的碗筷一直是她摆的，从七岁到现在，没变过。
吃饭的时候她吃了一整碗米饭才开口。
"哥，我跟你说个事。"筷子在盘子里拨了一下，没夹。"我们学校最近有好几个人退学了。有一个学生会的，成绩挺好，忽然就不来了。他室友说走的头天晚上，宿舍里的杯子自己浮起来了——里面有水，水先浮的，然后杯子也上去了。在天花板上停了三秒，掉下来碎了。"
她把那块拨了半天的羊肉终于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
黎明也夹了一块，嚼完咽下去才开口。"杯子浮起来？"
"嗯。"
"你们学校宿舍是不是闹老鼠。"
"哥——"她拿筷子那头敲了一下桌子，"我不是在跟你讲鬼故事。"
"那你是在跟我讲什么。"
黎小晚低下头，看自己碗里的米饭。米饭被筷子戳了一个小坑。
"我也不知道。"她说。
黎明没接。她也没往下说。饭桌上安静了几秒。不是尴尬的那种——是他们家饭桌上常有的那种，两个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但又没觉得非得说的那种。
"哥。"
"嗯。"
"你有没有觉得——"她停在这。筷子悬在碗沿上，过了两秒又夹了一块羊肉。"算了。这个虾真好吃，你明天再做。"
饭后黎明洗碗，黎小晚擦桌子。水龙头开着，碗筷碰撞的声音夹在水声里。她在桌边擦了两圈，突然说："哥，你觉得人要是忽然变了，身边的人会不会怕她？"
水流没停。黎明把冲好的碗倒扣在沥水架上。
"怕什么。"
"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你是指什么变了。"
她把抹布叠成正方形，又展开。"就是忽然发现自己能做到一些以前做不到的事。不太好解释的那种。"
黎明关了水龙头，在围裙上擦干手。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看着她。
"你今天是不是思修课听多了。"
"我在认真跟你说。"
"我也在认真跟你说。"他把围裙解下来，转过头去挂。"你变了又怎么样。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妹。你吃虾还剥壳吗。"
黎小晚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把抹布折得很小很小。
"剥。"
"那就行了。"
她没再说什么。但他听见她在背后轻轻吸了一下鼻子——不是哭，是那种憋着一口气憋了好久，终于可以慢慢呼出来的声音。
十点半。黎小晚洗完澡出来，穿那件兔子睡衣，头发拿毛巾裹着。她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哥，晚安。"
"嗯。"
她走进房间，门没关紧。隔了一会儿又从门缝里探出半个头。
"哥。"
"又怎么了。"
"明天我想吃糖醋排骨。"
"冰箱里没排骨。"
"那你明天买菜。"
"行。"
门关上了。这次是真关了。他听见她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床板响了一声，然后灯灭了。
他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电视开着但音量调得很低。屏幕上的光一闪一闪。他在想黎小晚今天晚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是来试探他有什么秘密。她是来告诉他，她有秘密了。她不知道这个秘密会不会让身边的人觉得她是怪物。所以她先从"杯子浮起来"讲起，一点一点试。最后她把抹布折的很小的时候问他"人变了会不会怕她"的时候，与其说是在问，不如说是在求一个答案——求你告诉我你不会。
他把电视关了。
他想到七岁的黎小晚站在小板凳上帮他递盐，说哥你做的鱼全世界最好吃。那时候她看他的眼神，跟今天晚上从门缝里探出头说想吃糖醋排骨的时候，是一样的。
有些东西确实不会变。
睡觉。
"这个世界，确实已经不一样了。"
晚上六点。黎明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冰箱。黎小晚的课表他都不用翻手机——周四最后两节是自习，她每次都跟他说在学校图书馆待到八点。
他没问她到底在哪。两个月了。她要是想让他知道，会自己开口。
冰箱里有虾，昨天买的。羊肉在冷藏层，早上拿出来化的。他没急着做，早了菜会凉。先把围裙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边上有块焦痕，十四岁那年炸鱼烫的。后来他学会了做菜。不是天赋，是练的。爸走了之后，妈在医院住了大半年，家里就剩他和黎小晚。那时候小晚七岁，够不着灶台，站在小板凳上帮他递盐。炸的一半焦一半不焦的鱼她吃了半条，说哥你做的鱼全世界最好吃。
他没回答。只是把自己碗里那一小块没焦的也夹给了她。
后来就好起来了。他自己在菜市场跟大妈学怎么挑羊肉，在灶台上试火候——葱爆羊肉油要烧到冒烟，油焖虾的蒜最后放才不会苦。十六岁那年他一个人张罗了一桌年夜饭，黎小晚吃了两碗米饭。那是妈出院后的第一个年。
现在这些手艺变成了习惯，也变成了他在这个家里不多的、不需要隐藏的东西。
七点半，饭跳闸。两个菜扣上盘子。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家里收拾了一下——沙发上的抱枕摆歪一点，茶几上的杂志换了叠放的顺序，外卖盒换一种打结的方式。他洗了把脸。
八点整，钥匙响了两圈。
黎小晚推门进来。书包从肩膀上滑下来，她一把接住，搁在鞋柜旁边。帆布鞋蹬掉一只，另一只用脚尖踩着脚跟蹭下来。她抽了抽鼻子。"葱爆羊肉？"
"还有虾。"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吃这个？"
"你上周说了。"
"上周五说的。"
"嗯。"
她站在玄关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那种笑是黎小晚式的——嘴巴翘起来，眼睛也弯了，但你总觉得她那双眼睛弯的同时还看到了什么别的东西。从小就这样。她摆碗筷的动作利索，筷子横放在碗沿上，碗边对齐桌缝。家里的碗筷一直是她摆的，从七岁到现在，没变过。
吃饭的时候她吃了一整碗米饭才开口。
"哥，我跟你说个事。"筷子在盘子里拨了一下，没夹。"我们学校最近有好几个人退学了。有一个学生会的，成绩挺好，忽然就不来了。他室友说走的头天晚上，宿舍里的杯子自己浮起来了——里面有水，水先浮的，然后杯子也上去了。在天花板上停了三秒，掉下来碎了。"
她把那块拨了半天的羊肉终于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
黎明也夹了一块，嚼完咽下去才开口。"杯子浮起来？"
"嗯。"
"你们学校宿舍是不是闹老鼠。"
"哥——"她拿筷子那头敲了一下桌子，"我不是在跟你讲鬼故事。"
"那你是在跟我讲什么。"
黎小晚低下头，看自己碗里的米饭。米饭被筷子戳了一个小坑。
"我也不知道。"她说。
黎明没接。她也没往下说。饭桌上安静了几秒。不是尴尬的那种——是他们家饭桌上常有的那种，两个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但又没觉得非得说的那种。
"哥。"
"嗯。"
"你有没有觉得——"她停在这。筷子悬在碗沿上，过了两秒又夹了一块羊肉。"算了。这个虾真好吃，你明天再做。"
饭后黎明洗碗，黎小晚擦桌子。水龙头开着，碗筷碰撞的声音夹在水声里。她在桌边擦了两圈，突然说："哥，你觉得人要是忽然变了，身边的人会不会怕她？"
水流没停。黎明把冲好的碗倒扣在沥水架上。
"怕什么。"
"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你是指什么变了。"
她把抹布叠成正方形，又展开。"就是忽然发现自己能做到一些以前做不到的事。不太好解释的那种。"
黎明关了水龙头，在围裙上擦干手。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看着她。
"你今天是不是思修课听多了。"
"我在认真跟你说。"
"我也在认真跟你说。"他把围裙解下来，转过头去挂。"你变了又怎么样。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妹。你吃虾还剥壳吗。"
黎小晚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把抹布折得很小很小。
"剥。"
"那就行了。"
她没再说什么。但他听见她在背后轻轻吸了一下鼻子——不是哭，是那种憋着一口气憋了好久，终于可以慢慢呼出来的声音。
十点半。黎小晚洗完澡出来，穿那件兔子睡衣，头发拿毛巾裹着。她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哥，晚安。"
"嗯。"
她走进房间，门没关紧。隔了一会儿又从门缝里探出半个头。
"哥。"
"又怎么了。"
"明天我想吃糖醋排骨。"
"冰箱里没排骨。"
"那你明天买菜。"
"行。"
门关上了。这次是真关了。他听见她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床板响了一声，然后灯灭了。
他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电视开着但音量调得很低。屏幕上的光一闪一闪。他在想黎小晚今天晚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是来试探他有什么秘密。她是来告诉他，她有秘密了。她不知道这个秘密会不会让身边的人觉得她是怪物。所以她先从"杯子浮起来"讲起，一点一点试。最后她把抹布折的很小的时候问他"人变了会不会怕她"的时候，与其说是在问，不如说是在求一个答案——求你告诉我你不会。
他把电视关了。
他想到七岁的黎小晚站在小板凳上帮他递盐，说哥你做的鱼全世界最好吃。那时候她看他的眼神，跟今天晚上从门缝里探出头说想吃糖醋排骨的时候，是一样的。
有些东西确实不会变。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