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将珠玉负韶华
"在我们寨子,男人要迎娶女子就得打一头山猪。
陆译谦六年无功而返,我吃了别人六年的喜猪。
这一年,我拜托阿姐让她的儿郎让一头山猪给陆译谦。
她说漏了嘴:“他是男子里面打猎技术最好的,哪里需要让?”
说完,立马就酒醒了。
看着她懊悔的样子,我想去质问陆译谦。
却在门外,意外听到他和兄弟的谈话。
“今年你们的猪我包了,一人一头。”
男人感激又不解。
“哥你今年还不给自己留一头,用来迎娶嫂嫂吗?”
“要是嫂嫂知道你装瘸七年,只是为了陪着阿云,她会不会不嫁给你啊。”
陆译谦想都没想就说:
“不会的,你嫂嫂心大,只要不告诉她,她就会巴巴地等我。”
那人也笑了:“那也是。”
“嫂嫂粗蛮无比怎么比得上阿云心细。”
是啊,我心大到被所有人欺瞒了六年。
他们都知道真相,只有我是那个傻子。
我没推开那扇门,而是转头告诉了族长阿爸。
“陆译谦的喜猪,我不想吃了。”
……
听到我的话,阿爸大喜。
“六年了,你能想开就好。”
“我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小云,让她和译谦相处再也不用因为你为难,顺便将鼓槌给她。”
我远远看去,仰望着站在高台的温云倾。
山寨的规矩是每年狩猎,敲鼓人都得是族长的女儿。
我敲响牛皮鼓十几年,直到温云倾这个外乡人来到这里。
阿爸二话不说就将鼓槌给了她。
“小云惹人喜欢,那些男子听到她敲的鼓声,也会更有力气去打山猪。”
可那年,我和陆译谦在姻缘树上挂上吊坠,阿爸第一时间就带着浩浩荡荡的全村人来抓我。
“有**喜结连理了才能在树上面留名字,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谁也不能破!”
他将我关进了祖庙,七天没给我一口饭吃。
出来后,我不服气,去找阿姐。
“阿姐,你和爸说他肯定会让你去敲鼓的,而不是给一个外乡人。”
可她皱着眉。
“舒玥,你怎么变成这么小肚鸡肠的人了?”
“你要能有阿云一半大度,我就要谢天谢地了。”
可当年她也为了和我争敲鼓的位置,对我大打出手。
温云倾身上穿着的登鼓服有点刺眼,很眼熟。
那是我当年和阿姐打架之后,为了求和绣的。
我手笨,第一次碰针线弄得满手都是**。
阿姐看到后,愧疚地打自己巴掌,骂我是个傻瓜,再也不和我争了。
我收回了目光,阿姐走了过来。
试探地问:“阿姐昨晚喝醉了酒,没说什么吧?”
我摇了摇头她才安心。
“那就好。”
陆译谦这时也走了过来,依旧瘸着个腿,还背着偌大的**。
“玥玥,今年的山猪……但是我会尽力的。”
“你能再等我一年,等我明年娶你吗?”
他小心翼翼又满脸为难,期翼地看着我。
要是没听到昨晚那番话,说不定我还会像从前那般感动地说好。
人群里有人叹息了一声。
“近几年发猪瘟,当年族长投进山里的山猪就那么几只,今年打完可能就没了。再等新猪出栏成年可能要四五年嘞。”
“不过也好,译谦可以陪阿云久一点,阿云就不会那么想走了。”
说话的是我认的孙大哥。
他走出大山那几年,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地照料他瘫痪的阿娘。
他回来后送了我一盒城里的皇冠曲奇,也将温云倾带了回来。
村里有孩子听到了,大声反驳。
“族长爷爷去统计了,这次山猪有二十头,参加打猎的男子也有二十人,刚好一人一只。”
“谁能这么没用打不到山猪,那山猪也会自己撞到身上!”
有人立马捂住了那孩子的嘴,笑了笑。
“玥玥,童言无忌,别听孩子乱说。”
那人是我从小的玩伴。
阿姐也来安慰我。
“今年打不到山猪那就算了,反正玥玥你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两年了。”
“你想吃喜猪,我们轮着给你吃就行了。”
我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
他们要么是我的亲人,要么是我最看重的人。
一圈下来,都比我大,都结婚了就我还单着。
而他们的山猪还是陆译谦打的。
可笑的是,我给他们每个人都磕过头,求他们让一头猪给陆译谦。
我吃了他们六年的喜猪,现在看到猪肉就下意识想呕。
“玥玥?”
陆译谦还巴巴看着我,等着我一个回答。
可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