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山水各一程
"我的心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滚过,拼命忍住鼻腔的酸涩。
“嗯,太热了,我们休息一天。”
儿子懂事地点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没再问任何问题。
回去的路上,我用所剩不多的余额买了只烤鸭,又给儿子买了一根他想吃很久的雪糕。
到家后,我翻出落灰的遥控器,毫不犹豫地打开了空调。
儿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妈妈,我们今天花的钱是不是太多了?”
我感到一阵苦涩,努力对他挤出温和的笑容。
“没关系的。”
为了省钱,我们一家节衣缩食,平时吃顿肉都是奢侈。
酷热的夏天连电扇都不舍得开,夜里热得睡不着,三个人就把凉席铺在地上,用废纸板扇风。
可即使这样,天价的债务仍像个无底的黑洞,怎么都填不满。
时不时还有债主带着红油漆找上门,隔几天就要大闹一场。
霍衡真是个合格的导演,把破产这出戏演得天衣无缝。
老旧的空调送出徐徐的凉风,我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吃完饭,儿子安静地摆弄捡来的汽车玩具。
我的手机嗡嗡震动,霍衡给我转了一笔很大的钱,又连发好几条消息。
【老婆,公司的确没破产,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刚刚你闹得太过分,静荷动了胎气,我先带她去医院检查。】
【晚上我派人去接你和儿子,以后也会尽力补偿你们。】
我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接收转账。
转头,我就上网联系了本市最好的离婚律师。
以前我们对霍衡深信不疑,心甘情愿陪他过苦日子。
可现在,我不会再对他抱有任何希望。
时间飞快流逝,夜色渐浓。
礼貌的敲门声响起,门外的年轻人恭敬地低着头。
“夫人,霍总让我来接您和小少爷。”
我没多说什么,利落地跟在他身后,抱着儿子上车。
车子径直地驶向以前的家。
走进客厅,霍衡和林静荷正坐在沙发上,耐心地陪他们的女儿读绘本。
看到我们,霍衡面上一喜,站起身来。
“落落,你们来了。”
他扭头吩咐保姆带女儿洗澡睡觉,小女孩却不肯放开他的手,尖声叫道。
“爸爸,他们为什么会在我们家?我不喜欢他们,让他们走!”
听到她的话,儿子攥紧了我的手,变得更加拘谨。
霍衡有些僵硬,林静荷温婉地笑了笑。
“棠棠乖,去睡觉。”
她状似无意地瞥向我,手抚上凸起的肚子,眼里闪着明晃晃的挑衅。
小女孩不服气地瞪我们一眼,扭头跑到保姆身边。
我嘲讽地盯着霍衡。
“你不是没破产吗?怎么现在穷到这种地步,不给她们安排一套新房子,要在这里*占鹊巢。”
霍衡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还是耐着脾气哄我。
“落落,静荷她们在这里住了四年,早就习惯了,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嗤笑一声,心里却一阵刺痛。
四年。
霍衡刚装破产带我们搬离,就马上把林静荷和女儿接了过来。
他骗我说这里被卖出去了。
原来是变成了他和别人的小窝。
我不愿再和他们废话,直接走向霍衡,将一张离婚协议拍到他面前。
“签字吧,儿子的抚养权归我,夫妻财产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