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幻梦,晞未至情已尽
为了能治愈我的绝症,程时越将我冷冻沉睡了三十年。
躺进睡眠舱前,他将一个玉镯戴在我的手上:“我会研究出治疗方法,等我。”
我相信他,在漫长的沉睡中,我的梦境里满是他的身影。
三十年后我意外醒来,跌跌撞撞去找他。
看到的却是在他躺在一个女人的腿上。
女人指尖轻柔地按在他的额角,动作熟稔。
“今天是我们结婚28周年,你下班之后早点回家。”
一旁长得与程时越八分相似的女生从便当里抬起头。
“爸,你那个神经外科的项目还做不做,实验室都积灰了。”
程时越没睁眼:“不做了,不需要了。”
搭在门把上的手垂下。
玉镯从我消瘦得的手腕上滑落,掉在地上,摔成了四截。
程时越听到声音看向门口。
“钟未晞?”
我没能回应他,昏倒在地上。
钟未晞,我的一生就如这个名字。
终其一生,黎明不至,未见晞光。
......
门被推开的时候,我正盯着病房里的灯发呆。
进来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短发女人。
她的五官让我恍惚了一瞬。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或者恶心?”
我没有回答,视线落在她白大褂左侧的口袋上,那里别着一**牌。
神经外科主治医师,程莫晞。
我看了一眼她的脸,与程时越八分相似。
她注意到我的视线,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选神经外科?”
我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没有回答。
“在我小的时候爸爸总是泡在实验室里研究人的大脑,每天从早忙到晚。”
“但后来,爸爸就没怎么进过那个实验室了,也变得不再忧郁了。”
“倒是我,对人的大脑感兴趣了,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她声音柔和,这是一段再平常不过的回忆。
我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
手腕上有一圈浅浅的痕迹,是常年戴着什么东西留下的印子。
那个玉镯碎掉了,应该早被人收走丢在角落。
程莫晞似乎察觉到我的情绪不对,她立刻转移话题。
“钟小姐,您和我妈妈真的很像,世界有时候真的很奇妙。”
我沉默着看向桌子上的圆镜。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
但她年轻,和三十年前走进冷冻仓的时候一模一样。
时间在我身上被按下了暂停键。
而那个按下暂停键的人,转身走进了别人的时间线里。
我点了点头:“是很巧。”
程莫晞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她低声嘟囔:“妈,这三件衣服都很好看,别纠结了,都快三十年了怎么还跟谈恋爱似的。”
说完,她收起了手机,拿起病床尾的病历夹。
“钟小姐,这么巧,我爸妈结婚的日子和你生日同一天,生日快乐。”
“这可是个好日子,我爷爷亲自选的。”
我抬头看向程莫晞。
“爷爷?”
“嗯,当年要不是我爷爷,我爸妈可能还走不到一起呢。”
“我爸工作起来什么都不管,全靠我爷爷两边撮合,硬是把他们拉到了一起。”
我没有说话,思绪飘走。
程时越的父亲,在他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
因为肝癌走的,是他亲手送的终。
程莫晞:“说来也奇怪,我爷爷和我爸不是一个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