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笑时旧梦未泯
八十年代,新婚不久的我受邀回国,担任超级计算机研究核心项目组组长。
为了摸清行业现状,我以私人身份参加了一场民间学术研讨会,没想到台上发言的人居然是我的**——
顾清源。
“我即将加入超级计算机核心项目组,多亏了我的未婚妻徐玲语女士,是她多年如一日的帮助和陪伴,才让我走出了研究瓶颈,拥有今日的成就。”
闻言,我死去多年的记忆死灰复燃,心头忍不住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六年前我考上大学,走出大山,去父亲生前好友徐伯伯家寄住。
徐玲语就是徐伯伯的女儿。
她骄纵跋扈,明里暗里没少找我麻烦,经常把我反锁在杂物间里一整天不放出来。
还会往我的被子里放蚯蚓,往我的身上泼泔水,然后跟所有的朋友一起围观我的狼狈,指着我哈哈大笑。
徐伯伯工作繁忙,无暇顾及家里的事,她就拿着我的户籍证明威胁我,敢说出去就让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彻底白费。
我孤苦无依,只能忍气吞声。
直到入学后我遇到了同样家境贫寒,却勤奋上进的顾清源。
他一次次发现了躲在角落偷偷哭泣的我,给我讲笑话,排解我快要支撑不下去的痛苦,把自己仅有的白面馒头塞进我手里。
在他的帮助下,我开始变得乐观积极,也终于能把全部精力用到了学业上。
顺理成章地我们相爱了,互相扶持着走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那段日子。
我高烧不退时,是他冒着大雨将我送进了诊所,变卖了****遗物给我看病。
我实验受挫时,是他苦熬了三个晚上,差点昏过去帮我突破了瓶颈。
我被人咒骂是***时,向来清风霁月,温柔大度的他永远会挡在我面前帮我骂回去。
我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会如此幸福,我们的未来一定光明而灿烂。
直到我们结婚那天,他在婚礼现场见到了徐玲语。
知道了她就是我们学校院长千金,是能左右他未来前途的人。
从此以后,顾清源对我的态度就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徐玲语欺负我的时候,他不再维护我,而是皱着眉让我不要这么矫情,“林若安,玲语还是个小女孩,她爸爸还收留了你这么久,你怎么半点不知道感恩?”
向来对学术要求严苛的他,几次逃课陪徐玲语去电影院、迪斯科,被我发现后反倒斥责我心胸狭隘:“玲语是**妹,我多照顾她也是为你好。”
而在我确诊怀孕那天,回家却撞见了紧紧相拥的顾清源和徐玲语。
他背对着我脱口而出:“玲语,如果早一点让我遇到你,我根本不会娶林若安......”
那一刻,我脑海中最后一根弦彻底断裂。
忍无可忍地冲进去,劈头盖脸地抽打着他们,哭喊着质问:“顾清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顾清源始终将惊恐的徐玲语护在身后,最后更是直接将我推下了楼梯。
双腿间的鲜血红得刺目,我即将失去意识前,徐玲语满脸讥诮地走到我身边,抬脚用力地踩向了我的肚子。
我的孩子就那么没有了......
全场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拉回了我的思绪。
聚光灯的光柱也恰好落在我身上。
有人认出了我。
“这......不是当年抛弃顾教授,宁可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出国的林若安吗?她怎么来了?”
一时间,我进退两难。
旁边人却已经自顾自地议论起来:
“当年顾教授还是个穷学生,就是她不要脸地追求人家,硬是拆散了人家顾教授和大学院长千金的姻缘。”
“结果得到了又不珍惜,嫌人家穷没前途,不仅闹离婚闹得满城风雨,还连孩子都打了,简直没有人性!”
“要我看,她就是知道了现在顾教授接连拿下了几项专业技术大奖,还马上就要加入超级计算机的核心研究组,她又**脸跑回来了求复合了!”
“可惜啊,她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人家马上就要娶院长千金了,哪里还轮得到她?”
台上顾清源的目光也顺着众人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他眉心几不**地怔了怔,神情随之变得嫌恶与防备。
我心头骤沉,转身迈步准备离开。
身后却传来顾清源冷着声,毫无掩饰地警告:“林若安,别耍这些小心思,我不可能会回头的。”
全场一阵哄笑。
都在等着看我丑态百出。
我怔愣片刻,终是没有回头,迈步走出了会场。
司机已经等在外面,待我上车后恭敬地汇报道:“**,陆总说他那边的事情很快就能结束,七天后就能回国陪您。”
我点点头,疲惫地靠进座椅。
只期望接下来在国内的日子,再也别遇见顾清源。
然而天不遂人愿。
第二天我刚走进科研所,还不等拿出介绍信就看到了正揽着徐玲语走出来的顾清源。
不等我反应过来,顾清源就语气愤怒地开口道:
“林若安,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都没变,死缠烂打的有意义吗?”
徐玲语在见到我的瞬间,脸色骤然阴沉。
二话不说地冲过来,抬手给了一记耳光。
“**,你怎么还敢回来跟我抢清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