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是吾乡
断亲第五年。
我和我妈在廉价**市场意外碰见。
她来给快结婚的宝贝儿子挑便宜的陪嫁床品,我来给我的流浪猫基地进猫粮。
愣神几秒后,她习惯性地开始撒泼骂街。
见我连个反应都没,又换了副苦情脸,问我这些年一个人在外头怎么活。
我回答说,挺好的,起码饿不死。
错身背过去后,我妈两眼盯着我新买的羽绒服,突然来了句。
“招娣,你心肠变得好狠,都不随我们老**的人了。”
我笑笑,没理茬。
哪有啥狠不狠的。
我只是,不再指望再从当吸血鬼的她那里要一丁点爱了。
......
把最后一袋猫粮搬上三轮车后斗后,我刚想走。
我妈却猛地一把拽住我袖子。
“招娣,你等一下。你弟他要结婚了,彩礼那边要三十八万八,你......”
没等她说完,我就冷淡抽回手。
“我没有弟弟。”
她脸色一青,方才装出的那几分温情瞬间便一扫而空。
“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弟弟是你亲弟弟!你就这么看着他娶不上媳妇你良心过得去吗?”
“你宁愿养些小**都不肯帮他,你还是人吗你!”
熟悉又不堪入耳的谩骂声中,我面无表情关紧了车门。
等回到基地,已经下午三点。
小志正蹲院子里给水管子缠防冻胶带,听见车响抬起头看我一眼。
“脸色不太好看啊。”
“碰见我妈了。”
他手里的胶带停了下。
我搬来这快三年了,从没跟他提过家里任何人。
他知道我就一个人,跟基地里那些扔路边的流浪猫似的。
不问打哪来,不问为啥来。
收留了就是收留了。
他没追问。
跛着腿过来帮我卸猫粮,一袋一袋扛进库房。
傍晚喂完猫,我在库房角落找充电器的时候,手碰到个硬邦邦的玩意。
是个铁盒。
生锈了,盖子上用黑记号笔歪七扭八写着几个字:招娣的学费。
我蹲那儿看了好半天。
这铁盒跟我好多年了,从老家带出来的,后来搬了几次家一直压在杂物底下。
我以为早丢了。
小志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招娣的学费?谁写的?”
我打开铁盒。
里头是一沓零钱。
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皱巴巴的叠在一块。
最上面压着张发黄的纸条。
字写的歪七扭八,里头好几个错字。
“闺女,爸给你攒的,别让**知道。”
小志看眼纸条,又看了看那些零钱,没吭声。
过了一会他问了句。
“**呢?”
我把铁盒盖上。
“死了。死我弟弟婚房地基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