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骑士龙骑：虚无破晓
诡异的耳鸣感------------------------------------------非爽文，无穿越，无系统，单女主，接受批评，接受建议，不好的台词和细节我会修改 世界观是单纯十三骑士战争，不会新增龙骑之外的假面骑士包括私设骑士（渊骑还是有的，生存形态的骑士会有5-6位），部分设定与原剧有一些小差别，不会很多，抉择者设定差别会有一点大，评论会看，错误会改——感谢每一位读者。，数学老师老周还在讲三角函数，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单调的嚓嚓声，他圆圆的脸上架着副方眼镜，肉肉的鼻子总是一抽一抽的，头发倔强地竖着，像是刚睡醒的样子，有点像猪猪侠里的迷糊老师。，教室里的空气又闷又黏，窗帘被风吹起来一角。，有人把课本立起来挡着脸偷偷看手机，后排传来窸窸窣窣收拾书包的声音——离放学还有五分钟，已经有人坐不住了。，照着黑板抄了抄公式。。，和周一早上那种困不一样。周一是一种不甘心的困，周五是彻底投降的困，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脑子已经不转了，只等着铃声把自己捞出来。，坐得倒是端正。作为同桌，孙宇有个本事：他可以在任何课上保持同一个姿势，手握着笔，眼睛看着黑板，让老师觉得他在认真听讲。，这人的课本从第二十分钟起就再也没翻过页。“还有五分钟。”孙宇嘴唇不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嗯”了一声，把草稿纸上那个圆涂成一团黑。“你周末干嘛？”孙宇又问。
“不知道。”陈皓轩说，“写作业吧。”
“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那你有什么追求？”
孙宇想了想，也沉默了。
对于一个高二的学生来说，“周末安排”这个问题本身就有点可笑——答案永远只有三种：写作业、补课、写作业加补课。
***，老周终于放下了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转过身来，扫了一眼下面明显已经魂飞天外的学生们，叹了口气：“作业我发到群里了，周一交。下课。”
话音还没落，后排已经有人站了起来。老周又叹了口气，收拾教案走了。
陈皓轩的魂终于回来了。
他把笔往笔袋里一塞，课本摞起来往桌斗里推了推。
孙宇已经开始往书包里塞卷子了，动作很快，像在赶什么场子。陈皓轩看了一眼他往书包里塞的那一沓——物理卷子、数学卷子、英语卷子，每科至少两张。
“这周作业也太多了吧。”陈皓轩说。
“不然呢，”孙宇拉上书包拉链，“迷糊老师还发了三套题在群里，他刚才说的你没听见？”
“我那会儿已经死了。”
“我看出来了。”
前排的赵伟转过身来，胳膊搭在陈皓轩的桌面上。
赵伟比他们两个都壮实一些，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晒得挺黑的小臂。
他是体育委员，但成绩也不差，属于那种什么都还行、什么都不突出的人。三个人里赵伟最开朗，话也最多，属于不管跟谁都能聊两句的类型。
“走不走？再不走校门口堵死了。”赵伟说。
孙宇背上书包站起来：“知道了，你今天怎么回去？”
“我爸来接。”赵伟把书包甩到肩上，“你们俩呢？”
“地铁。”陈皓轩说。
“那一起走到校门口。”
三个人从教室里挤出去。走廊上已经全是人了，刚放学的学生像开了闸的水，从各个教室里涌出来，顺着楼梯往一楼灌。
有人在大声喊谁的名字，有人在讨论晚上吃什么，有人一边下楼一边拿手机发语音。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里照进来，把所有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陈皓轩走在他俩中间，书包只背了一边肩带。
九月底的傍晚已经开始凉快了，出了教学楼，一阵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操场上塑胶跑道被晒了一天的味道，混着食堂那边飘来的饭菜味。
操场上还有人在打篮球，球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混在人声里，听不太清。
“哎…我明天还得补课，绰！”孙宇突然说，语气像在宣布一个噩耗。
赵伟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真惨，放假就一天还要补课，你补什么？”
“物理。我妈说我上次月考物理掉了十几分，再不补就跟不上了。”
“你物理上次不是考了六十五吗？”
“她说六十**够。”
陈皓轩没说话。他不用补课，不是因为他成绩有多好，而是**没时间管这些。他成绩中等偏上一点，不够好到让老师重点培养，也不够差到被老师制裁。
普普通通，不上不下，成绩单拿回去**看一眼，签个字，也不会多说什么。
三个人走到校门口，赵伟冲路边一辆银色轿车扬了扬下巴：“我爸到了，我先走了啊。晚上群里聊。”
“聊什么群？”孙宇问。
“我们三个的那个群，我一会儿发个东西。”
赵伟跑向那辆车，临上车前回头朝他俩挥了挥手。
陈皓轩和孙宇往地铁站的方向走，人潮在校门口分流，走路的、骑共享单车的、被家长接走的，各散各的方向。
“他肯定又在群里发那种视频。”孙宇说。
“什么视频？”
“就那种，抖音阴间视频，看完感觉高人请仙人来了都没用。”
陈皓轩笑了一下。赵伟确实有这个习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他们三个的小群里发，有时候一天能发十几条，但他俩大多数时候都不回。
“雷德王还有三小时降临地球，世界各大媒体平台将这条消息传播的沸沸扬扬，他的到来是救赎还是毁灭，我无从得知，众说纷纭，我只想先吃个汉堡吧…”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回什么。一个抽象阴间视频能回复什么呢，“哈哈哈”三个字打完发出去，总觉得差点意思，其实他大多数时候都后悔点开那些视频。
地铁站人很多，排队过安检花了几分钟。陈皓轩和孙宇不是一个方向，孙宇往东，他往西，两个人在闸机口就分开了。
陈皓轩刷了卡进站，找了个靠门的位置站着。地铁还没来，站台上的电子屏显示还有两分钟。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消息，**还没下班，他妹妹大概已经到家了。
站台上有人在打电话，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声音很大，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这个项目下周一之前必须落地”。
旁边一个女生戴着耳机在看视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平静。
再远一点，两个大妈拎着菜篮子聊天，像是在说菜价的事。
陈皓轩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隧道深处那个黑暗的洞口。
地铁来了。
车厢里人不算特别多，但也没有空座，他靠着门边的扶手站着。车门关上，窗外的广告牌变成一条模糊的光带，然后隧道替代了一切。
地铁行驶的声音很大，轰隆隆地盖住了其他声音，所有人几乎都各自低头看手机。
地铁到了换乘站，下去了不少人，又上来不少人。车厢里短暂地松动了一下，又被重新填满。
一个背着大书包的小学生挤到了他旁边，书包顶着他的腿，小学生的妈妈在后面护着孩子的头，嘴里念叨着“别乱跑”。陈皓轩往旁边让了让，给他们腾出一点空间。
他背后的车厢连接处有一块悬挂的电子屏，正在播放新闻。他看不太清画面，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
“……近期我市发生多起失踪事件……”
“……警方提醒市民提高警惕……”
离他最近的两个大人也听到了，其中一个摇摇头，对另一个说：“又有人失踪了。”
“听说了，”另一个接话，多半是被骗去缅甸搞电信**了。唉，真是的，**都强调多少次了，还是有人上当。”
“就是啊，家里人得多着急。这些人也是，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
“被骗的都是想赚快钱的吧，什么****，踏踏实实找份工作不好吗？”
“话不能这么说，有些骗局做得太真了，年轻人阅历浅，防不住。”
陈皓轩听着他们的议论，默默转开了目光。在**眼中，所有的离奇失踪似乎都能找到一个符合社会逻辑的解释——贪婪、**、逃亡。
这些词汇构建了一个安全的围墙，让他们相信只要守规矩，那些不幸就不会降临。
地铁从隧道里钻出来，窗外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广播播报下一站的站名，陈皓轩快到站了。
他下了地铁，走上地面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路灯还没亮，天色是一种灰蒙蒙的蓝，像一块没洗干净的黑板。从地铁站到小区要走十分钟，这条路他走了几百遍，闭着眼都能回去。
小区是那种老式的六层楼房，没有电梯，楼道里贴着各种修家电、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感应灯坏了一个，三楼的转角总是黑的，他习惯了，摸黑也能走上去。
四楼，他家的门牌号磨得有点看不清了，但钥匙能准确***。
门开了，屋里黑着。
“哥？”卧室那边传来声音。
“嗯，我回来了。”
他换了拖鞋，把书包扔在客厅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
水是早上烧的，已经凉透了，他喝了一大口，凉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厨房窗户没关，晚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楼下有人在遛狗，狗叫了两声，然后又安静了。
他端着水杯走进自己房间，开了灯。书桌上摊着昨晚没写完的英语卷子，窗户正对着小区的另外一栋楼，对面有几家的灯已经亮了，暖**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陈皓轩把水杯放在桌上，准备坐下看看手机。
嗡——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是一阵嗡鸣。
这个声音是从他耳朵里面传来的，或者说，是从他的脑子里直接响起来的。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像是有人把一根音叉抵在了他的颅骨上。
很短，大概只有一两秒。
然后消失了。像有人按了一下开关，打开又立刻关掉。
陈皓轩愣了一下，站在书桌前没动。他歪了歪头，用手指按了按耳朵，又晃了晃脑袋。没有异常。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风声、隔壁电视的声音、他妹妹在那边房间走动的声音，一切都很正常。
“幻听？”
他想。
他又等了几秒，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他把这件事归结为“可能太累了”，然后把英语卷子翻了过来，开始写选择题。
台灯的光照在卷子上，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细小而规律。窗外的夜色彻底落了下来。
……
陈皓轩握着自动铅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上那圈防滑的橡胶，视线落在英语卷子的阅读理解上，却怎么也读不进那些字符。
刚才那阵奇怪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尖锐的哨音被无限拉长后留下的残响，震得他太阳穴微微发胀。
他闭上眼甩了甩头，自嘲地想：难道周五下午的“魂不附体”还没结束，真让他在这儿幻听了？
房间里很静。台灯的光圈笼罩着书桌，光圈之外的角落显得有些阴冷。
陈皓轩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桌面上移动，最后，鬼使神差地停在了书桌左侧的那面立式镜上。
陈皓轩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灯光从侧上方打下来，在镜中少年的脸上投下了一小块阴影，遮住了他的半只眼睛。那是他看习惯了的、一张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的脸。
“嗡——”
那声音毫无预兆地再次炸响！
这一次，它不再是细微的残留，而像是某种频率极高的电流瞬间贯穿了他的脊髓。陈皓轩浑身一僵，瞳孔骤然紧缩。
他看见了。
镜子里那平整如水的玻璃表面，竟然像被投入了一颗隐形的石子，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极其不自然的涟漪。
涟漪从镜面的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原本清晰的倒影在瞬间变得扭曲、模糊。
紧接着，那层涟漪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旋涡。
在那一秒钟里，陈皓轩觉得镜子里的那个“自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冰冷的、带着掠食者气息的黑暗。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面诡异的镜子，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撞击着肋骨。
“哥，你在干嘛呀？”
砰！
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瞬间击碎了所有的幻象。
陈皓轩猛地打了个寒颤，整个人几乎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阵嗡鸣声戛然而止，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剧烈地喘着气，死死盯着眼前的镜子。
旋涡消失了。
台灯的光依旧昏黄暖和，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只是由于极度疲劳而产生的荒诞幻觉。
“哥？你怎么了？”
陈晓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面包，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出那么多汗？”
她穿着一身宽大的印有**图案的睡裙，扎着有些凌乱的马尾，正一脸狐疑地打量着这个平时看起来很稳重的哥哥。
陈皓轩用力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他听到自己胸腔里那如雷的心跳声正在一点点平复。
“没……没什么。”他转过身，抬起手胡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还有些发涩，“刚才走神了，你吓我一跳。”
“你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陈晓雨咬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临下班又来了个急诊，估计要晚两个小时。她让我们别等她，冰箱里有冻饺子，让你煮了跟我先吃。”
“噢，好。”陈皓轩机械地应着，他的手依旧支在桌面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哥，你真没事？”陈晓雨走近两步，歪着头盯着他的脸，“你脸色好差，是不是感冒了？”
“没事，可能是刚才地铁上太挤，有点闷着了。”陈皓轩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他不想让妹妹担心，“你先去写作业吧，我一会儿就去煮饺子。”
“那你快点啊，我快饿扁了。”陈晓雨没多想，挥了挥手，转过身蹦蹦跳跳地回了对面的房间。
随着那轻快的关门声响起，房间里重新陷入了沉寂。
陈皓轩缓缓坐回椅子上，他的视线再次不可避地落在了那面镜子上。
他伸出手，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镜面。
冰冷。
那是普通的、物理意义上的玻璃触感。
“真的是幻觉吗……”
他低声自语。但刚才那种灵魂仿佛要被吸进黑暗里的战栗感，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从记忆中抹去。
“不知道。”陈皓轩说，“写作业吧。”
“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那你有什么追求？”
孙宇想了想，也沉默了。
对于一个高二的学生来说，“周末安排”这个问题本身就有点可笑——答案永远只有三种：写作业、补课、写作业加补课。
***，老周终于放下了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转过身来，扫了一眼下面明显已经魂飞天外的学生们，叹了口气：“作业我发到群里了，周一交。下课。”
话音还没落，后排已经有人站了起来。老周又叹了口气，收拾教案走了。
陈皓轩的魂终于回来了。
他把笔往笔袋里一塞，课本摞起来往桌斗里推了推。
孙宇已经开始往书包里塞卷子了，动作很快，像在赶什么场子。陈皓轩看了一眼他往书包里塞的那一沓——物理卷子、数学卷子、英语卷子，每科至少两张。
“这周作业也太多了吧。”陈皓轩说。
“不然呢，”孙宇拉上书包拉链，“迷糊老师还发了三套题在群里，他刚才说的你没听见？”
“我那会儿已经死了。”
“我看出来了。”
前排的赵伟转过身来，胳膊搭在陈皓轩的桌面上。
赵伟比他们两个都壮实一些，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晒得挺黑的小臂。
他是体育委员，但成绩也不差，属于那种什么都还行、什么都不突出的人。三个人里赵伟最开朗，话也最多，属于不管跟谁都能聊两句的类型。
“走不走？再不走校门口堵死了。”赵伟说。
孙宇背上书包站起来：“知道了，你今天怎么回去？”
“我爸来接。”赵伟把书包甩到肩上，“你们俩呢？”
“地铁。”陈皓轩说。
“那一起走到校门口。”
三个人从教室里挤出去。走廊上已经全是人了，刚放学的学生像开了闸的水，从各个教室里涌出来，顺着楼梯往一楼灌。
有人在大声喊谁的名字，有人在讨论晚上吃什么，有人一边下楼一边拿手机发语音。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里照进来，把所有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陈皓轩走在他俩中间，书包只背了一边肩带。
九月底的傍晚已经开始凉快了，出了教学楼，一阵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操场上塑胶跑道被晒了一天的味道，混着食堂那边飘来的饭菜味。
操场上还有人在打篮球，球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混在人声里，听不太清。
“哎…我明天还得补课，绰！”孙宇突然说，语气像在宣布一个噩耗。
赵伟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真惨，放假就一天还要补课，你补什么？”
“物理。我妈说我上次月考物理掉了十几分，再不补就跟不上了。”
“你物理上次不是考了六十五吗？”
“她说六十**够。”
陈皓轩没说话。他不用补课，不是因为他成绩有多好，而是**没时间管这些。他成绩中等偏上一点，不够好到让老师重点培养，也不够差到被老师制裁。
普普通通，不上不下，成绩单拿回去**看一眼，签个字，也不会多说什么。
三个人走到校门口，赵伟冲路边一辆银色轿车扬了扬下巴：“我爸到了，我先走了啊。晚上群里聊。”
“聊什么群？”孙宇问。
“我们三个的那个群，我一会儿发个东西。”
赵伟跑向那辆车，临上车前回头朝他俩挥了挥手。
陈皓轩和孙宇往地铁站的方向走，人潮在校门口分流，走路的、骑共享单车的、被家长接走的，各散各的方向。
“他肯定又在群里发那种视频。”孙宇说。
“什么视频？”
“就那种，抖音阴间视频，看完感觉高人请仙人来了都没用。”
陈皓轩笑了一下。赵伟确实有这个习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他们三个的小群里发，有时候一天能发十几条，但他俩大多数时候都不回。
“雷德王还有三小时降临地球，世界各大媒体平台将这条消息传播的沸沸扬扬，他的到来是救赎还是毁灭，我无从得知，众说纷纭，我只想先吃个汉堡吧…”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回什么。一个抽象阴间视频能回复什么呢，“哈哈哈”三个字打完发出去，总觉得差点意思，其实他大多数时候都后悔点开那些视频。
地铁站人很多，排队过安检花了几分钟。陈皓轩和孙宇不是一个方向，孙宇往东，他往西，两个人在闸机口就分开了。
陈皓轩刷了卡进站，找了个靠门的位置站着。地铁还没来，站台上的电子屏显示还有两分钟。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消息，**还没下班，他妹妹大概已经到家了。
站台上有人在打电话，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声音很大，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这个项目下周一之前必须落地”。
旁边一个女生戴着耳机在看视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平静。
再远一点，两个大妈拎着菜篮子聊天，像是在说菜价的事。
陈皓轩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隧道深处那个黑暗的洞口。
地铁来了。
车厢里人不算特别多，但也没有空座，他靠着门边的扶手站着。车门关上，窗外的广告牌变成一条模糊的光带，然后隧道替代了一切。
地铁行驶的声音很大，轰隆隆地盖住了其他声音，所有人几乎都各自低头看手机。
地铁到了换乘站，下去了不少人，又上来不少人。车厢里短暂地松动了一下，又被重新填满。
一个背着大书包的小学生挤到了他旁边，书包顶着他的腿，小学生的妈妈在后面护着孩子的头，嘴里念叨着“别乱跑”。陈皓轩往旁边让了让，给他们腾出一点空间。
他背后的车厢连接处有一块悬挂的电子屏，正在播放新闻。他看不太清画面，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
“……近期我市发生多起失踪事件……”
“……警方提醒市民提高警惕……”
离他最近的两个大人也听到了，其中一个摇摇头，对另一个说：“又有人失踪了。”
“听说了，”另一个接话，多半是被骗去缅甸搞电信**了。唉，真是的，**都强调多少次了，还是有人上当。”
“就是啊，家里人得多着急。这些人也是，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
“被骗的都是想赚快钱的吧，什么****，踏踏实实找份工作不好吗？”
“话不能这么说，有些骗局做得太真了，年轻人阅历浅，防不住。”
陈皓轩听着他们的议论，默默转开了目光。在**眼中，所有的离奇失踪似乎都能找到一个符合社会逻辑的解释——贪婪、**、逃亡。
这些词汇构建了一个安全的围墙，让他们相信只要守规矩，那些不幸就不会降临。
地铁从隧道里钻出来，窗外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广播播报下一站的站名，陈皓轩快到站了。
他下了地铁，走上地面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路灯还没亮，天色是一种灰蒙蒙的蓝，像一块没洗干净的黑板。从地铁站到小区要走十分钟，这条路他走了几百遍，闭着眼都能回去。
小区是那种老式的六层楼房，没有电梯，楼道里贴着各种修家电、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感应灯坏了一个，三楼的转角总是黑的，他习惯了，摸黑也能走上去。
四楼，他家的门牌号磨得有点看不清了，但钥匙能准确***。
门开了，屋里黑着。
“哥？”卧室那边传来声音。
“嗯，我回来了。”
他换了拖鞋，把书包扔在客厅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
水是早上烧的，已经凉透了，他喝了一大口，凉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厨房窗户没关，晚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楼下有人在遛狗，狗叫了两声，然后又安静了。
他端着水杯走进自己房间，开了灯。书桌上摊着昨晚没写完的英语卷子，窗户正对着小区的另外一栋楼，对面有几家的灯已经亮了，暖**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陈皓轩把水杯放在桌上，准备坐下看看手机。
嗡——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是一阵嗡鸣。
这个声音是从他耳朵里面传来的，或者说，是从他的脑子里直接响起来的。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像是有人把一根音叉抵在了他的颅骨上。
很短，大概只有一两秒。
然后消失了。像有人按了一下开关，打开又立刻关掉。
陈皓轩愣了一下，站在书桌前没动。他歪了歪头，用手指按了按耳朵，又晃了晃脑袋。没有异常。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风声、隔壁电视的声音、他妹妹在那边房间走动的声音，一切都很正常。
“幻听？”
他想。
他又等了几秒，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他把这件事归结为“可能太累了”，然后把英语卷子翻了过来，开始写选择题。
台灯的光照在卷子上，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细小而规律。窗外的夜色彻底落了下来。
……
陈皓轩握着自动铅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上那圈防滑的橡胶，视线落在英语卷子的阅读理解上，却怎么也读不进那些字符。
刚才那阵奇怪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尖锐的哨音被无限拉长后留下的残响，震得他太阳穴微微发胀。
他闭上眼甩了甩头，自嘲地想：难道周五下午的“魂不附体”还没结束，真让他在这儿幻听了？
房间里很静。台灯的光圈笼罩着书桌，光圈之外的角落显得有些阴冷。
陈皓轩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桌面上移动，最后，鬼使神差地停在了书桌左侧的那面立式镜上。
陈皓轩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灯光从侧上方打下来，在镜中少年的脸上投下了一小块阴影，遮住了他的半只眼睛。那是他看习惯了的、一张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的脸。
“嗡——”
那声音毫无预兆地再次炸响！
这一次，它不再是细微的残留，而像是某种频率极高的电流瞬间贯穿了他的脊髓。陈皓轩浑身一僵，瞳孔骤然紧缩。
他看见了。
镜子里那平整如水的玻璃表面，竟然像被投入了一颗隐形的石子，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极其不自然的涟漪。
涟漪从镜面的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原本清晰的倒影在瞬间变得扭曲、模糊。
紧接着，那层涟漪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旋涡。
在那一秒钟里，陈皓轩觉得镜子里的那个“自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冰冷的、带着掠食者气息的黑暗。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面诡异的镜子，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撞击着肋骨。
“哥，你在干嘛呀？”
砰！
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瞬间击碎了所有的幻象。
陈皓轩猛地打了个寒颤，整个人几乎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阵嗡鸣声戛然而止，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剧烈地喘着气，死死盯着眼前的镜子。
旋涡消失了。
台灯的光依旧昏黄暖和，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只是由于极度疲劳而产生的荒诞幻觉。
“哥？你怎么了？”
陈晓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面包，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出那么多汗？”
她穿着一身宽大的印有**图案的睡裙，扎着有些凌乱的马尾，正一脸狐疑地打量着这个平时看起来很稳重的哥哥。
陈皓轩用力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他听到自己胸腔里那如雷的心跳声正在一点点平复。
“没……没什么。”他转过身，抬起手胡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还有些发涩，“刚才走神了，你吓我一跳。”
“你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陈晓雨咬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临下班又来了个急诊，估计要晚两个小时。她让我们别等她，冰箱里有冻饺子，让你煮了跟我先吃。”
“噢，好。”陈皓轩机械地应着，他的手依旧支在桌面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哥，你真没事？”陈晓雨走近两步，歪着头盯着他的脸，“你脸色好差，是不是感冒了？”
“没事，可能是刚才地铁上太挤，有点闷着了。”陈皓轩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他不想让妹妹担心，“你先去写作业吧，我一会儿就去煮饺子。”
“那你快点啊，我快饿扁了。”陈晓雨没多想，挥了挥手，转过身蹦蹦跳跳地回了对面的房间。
随着那轻快的关门声响起，房间里重新陷入了沉寂。
陈皓轩缓缓坐回椅子上，他的视线再次不可避地落在了那面镜子上。
他伸出手，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镜面。
冰冷。
那是普通的、物理意义上的玻璃触感。
“真的是幻觉吗……”
他低声自语。但刚才那种灵魂仿佛要被吸进黑暗里的战栗感，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从记忆中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