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华清保送进厂打工，叔叔转头换豪车？这债我不还了
“工资到账，1800.00元。”
扣掉宿舍水电费一百，还剩一千七。叔叔那边的债，还差四万三。按这个速度，我还要再干两年零三个月。
我蹲在车间外面的台阶上，把手机计算器按了又按。隔壁线上的姐姐端着泡面经过，老坛酸菜味钻进鼻子里。我咽了口唾沫，把手机塞进工服口袋。
这是我辍学后的生活。从签下那份放弃保送的确认书开始，整整九十三天。
三个月前，叔叔坐在我们家那张掉漆的饭桌前，脸埋在两只手掌里，肩膀一抖一抖。桌上放着一份文件，****，“自愿放弃保送资格确认书”。
“夏夏，叔叔对不起你。”他抬起头，眼眶通红，鼻尖也红，“公司被合作方骗了，资金链全断了。你婶婶把首饰都当了，还差四十多万的窟窿。”
他声音哑了，用力擤了下鼻子。
“大学的事，叔叔实在供不起了。”
我看着那份文件。手指甲掐进掌心里。
叔叔林建国，是我爸的亲弟弟。我爸妈在我初三那年出车祸，双双走了。叔叔主动站出来说养我，把我从镇上接到县城，供我读高中。三年。
三年里，我没花过一分多余的钱。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穿校服，用最普通的文具。唯一的花销是参加竞赛的报名费和资料费。叔叔每次给钱都要叹口气，说“你好好考，别辜负叔叔”。
我没辜负。
高二那年，我拿了省数学竞赛一等奖。高三上学期，华清大学给了保送名额。全县第一个，也是我们这种十八线小县城有史以来的第一个。
叔叔当时高兴得摆了两桌酒，逢人就说“我侄女争气”。
现在他坐在我面前哭。
“你先工作两年，攒点钱，等叔叔缓过来，一定重新供你。”他把确认书推到我面前，“先签了，跟学校那边说一声。叔叔不会害你。”
我看着那张纸。
华清大学。保送。我做了三年的梦，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换来的那个梦。
“叔叔，”我开口，声音很轻，“如果不签，还有别的办法吗？”
“夏夏，”他又开始抹眼泪，“叔叔要是有一丁点办法，能让你签这个吗？你是叔叔看着长大的，叔叔能害你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给我看。是一张银行的催款函，红色的章，金额四十七万。
“你婶婶已经跟我闹了三天了。悦悦的补习班也停了。全家就剩这么个烂摊子。”
我盯着那张催款函，看了三十秒。然后拿起桌上的笔，在确认书上签了名字。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我咬着下嘴唇的内侧。铁锈味在嘴里蔓开。
叔叔站起来，重重拍了拍我肩膀。“夏夏，叔叔记着这份恩。等缓过来，叔叔一定补偿你。”
第二天，他就帮我联系了县城边上的一家电子厂。流水线操作工，包吃住，月薪一千八。
“先干着，别嫌少。”他在厂门口把我送下车，后备箱里拿出一床旧被子和一个塑料盆，“叔叔每个月的债你帮着分担一点，一千就行。剩下的你自己留着。”
我说好。
他开车走的时候，我站在厂门口。九月的太阳很毒，水泥地上能煎鸡蛋。我拎着塑料盆和被子，看着他那辆车消失在拐角处。
车尾灯闪了两下，像是在跟我告别。
我转身走进厂区。
那之后就是流水线的日子。每天早七晚十一，十六个小时，中间休息两次，每次二十分钟。我的工位是检查线路板焊点，用放大镜一个一个看，有虚焊的挑出来。
第一周，我的眼睛开始发酸。第二周，看东西会重影。第三周，我学会了在二十分钟休息时间里闭眼假寐。
车间里一起干活的大多是三四十岁的女人。她们叫我“小林”，问我多大，我说十八。她们就不再问了，眼神里有种东西，像怜悯，又像习以为常。
赵姐是我们这条线的组长，三十五六岁，说话干脆，从不多问。第一天她教我怎么看焊点，说了句：“手稳，眼快，别跟不上节奏。跟不上扣钱。”
我说知道了。
一个月后，我的速度是全线最快的。赵姐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笔帽在桌上敲了两下。
发工资那天，我在食堂吃晚饭。白米饭加炒白菜，免费的汤是清水
扣掉宿舍水电费一百，还剩一千七。叔叔那边的债，还差四万三。按这个速度，我还要再干两年零三个月。
我蹲在车间外面的台阶上，把手机计算器按了又按。隔壁线上的姐姐端着泡面经过，老坛酸菜味钻进鼻子里。我咽了口唾沫，把手机塞进工服口袋。
这是我辍学后的生活。从签下那份放弃保送的确认书开始，整整九十三天。
三个月前，叔叔坐在我们家那张掉漆的饭桌前，脸埋在两只手掌里，肩膀一抖一抖。桌上放着一份文件，****，“自愿放弃保送资格确认书”。
“夏夏，叔叔对不起你。”他抬起头，眼眶通红，鼻尖也红，“公司被合作方骗了，资金链全断了。你婶婶把首饰都当了，还差四十多万的窟窿。”
他声音哑了，用力擤了下鼻子。
“大学的事，叔叔实在供不起了。”
我看着那份文件。手指甲掐进掌心里。
叔叔林建国，是我爸的亲弟弟。我爸妈在我初三那年出车祸，双双走了。叔叔主动站出来说养我，把我从镇上接到县城，供我读高中。三年。
三年里，我没花过一分多余的钱。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穿校服，用最普通的文具。唯一的花销是参加竞赛的报名费和资料费。叔叔每次给钱都要叹口气，说“你好好考，别辜负叔叔”。
我没辜负。
高二那年，我拿了省数学竞赛一等奖。高三上学期，华清大学给了保送名额。全县第一个，也是我们这种十八线小县城有史以来的第一个。
叔叔当时高兴得摆了两桌酒，逢人就说“我侄女争气”。
现在他坐在我面前哭。
“你先工作两年，攒点钱，等叔叔缓过来，一定重新供你。”他把确认书推到我面前，“先签了，跟学校那边说一声。叔叔不会害你。”
我看着那张纸。
华清大学。保送。我做了三年的梦，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换来的那个梦。
“叔叔，”我开口，声音很轻，“如果不签，还有别的办法吗？”
“夏夏，”他又开始抹眼泪，“叔叔要是有一丁点办法，能让你签这个吗？你是叔叔看着长大的，叔叔能害你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给我看。是一张银行的催款函，红色的章，金额四十七万。
“你婶婶已经跟我闹了三天了。悦悦的补习班也停了。全家就剩这么个烂摊子。”
我盯着那张催款函，看了三十秒。然后拿起桌上的笔，在确认书上签了名字。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我咬着下嘴唇的内侧。铁锈味在嘴里蔓开。
叔叔站起来，重重拍了拍我肩膀。“夏夏，叔叔记着这份恩。等缓过来，叔叔一定补偿你。”
第二天，他就帮我联系了县城边上的一家电子厂。流水线操作工，包吃住，月薪一千八。
“先干着，别嫌少。”他在厂门口把我送下车，后备箱里拿出一床旧被子和一个塑料盆，“叔叔每个月的债你帮着分担一点，一千就行。剩下的你自己留着。”
我说好。
他开车走的时候，我站在厂门口。九月的太阳很毒，水泥地上能煎鸡蛋。我拎着塑料盆和被子，看着他那辆车消失在拐角处。
车尾灯闪了两下，像是在跟我告别。
我转身走进厂区。
那之后就是流水线的日子。每天早七晚十一，十六个小时，中间休息两次，每次二十分钟。我的工位是检查线路板焊点，用放大镜一个一个看，有虚焊的挑出来。
第一周，我的眼睛开始发酸。第二周，看东西会重影。第三周，我学会了在二十分钟休息时间里闭眼假寐。
车间里一起干活的大多是三四十岁的女人。她们叫我“小林”，问我多大，我说十八。她们就不再问了，眼神里有种东西，像怜悯，又像习以为常。
赵姐是我们这条线的组长，三十五六岁，说话干脆，从不多问。第一天她教我怎么看焊点，说了句：“手稳，眼快，别跟不上节奏。跟不上扣钱。”
我说知道了。
一个月后，我的速度是全线最快的。赵姐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笔帽在桌上敲了两下。
发工资那天，我在食堂吃晚饭。白米饭加炒白菜，免费的汤是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