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得盈满,爱逢其时
我得病的第七年,终于穷到连明天的药钱都凑不出来。
为了凑钱,闺蜜回到夜场再次**下海。
我得知消息赶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传来她压抑到发颤的声音。
“沈渡,我们不能这样!”
“小五知道了,会伤心死的!”
下一秒,是男友低哑的喘息。
“那你的药效怎么解?”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我眼前发黑。
可更疼的是,结束后,林栖月红着眼把一沓皱巴巴的钱塞到我床边。
"小五,我今晚陪酒赚够了你明天的医药费。"
沈渡看着许棠磨破的膝盖和青紫的手腕,眼眶瞬间红了。
下一秒,他转头看向我。
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里,只剩下疲惫和怨恨。
"江雾,你为什么还不**?"
"你到底要拖累我们到什么时候?"
可骂完之后,他还是拿着卖血赚来的钱,给我买了热粥和止痛药。
自己却啃着半个凉到发硬的馒头。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替林栖月盖上毯子,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珍宝。
细密的刺痛从胸口向四周蔓延,像有无数把小刀在身体里慢慢剐。
眼泪无声滑进枕头里。
没关系。
我马上就要死了。
很快,就不再是他们的拖累了。
......
沈渡骂完那句话后,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沈渡啃完那半个凉到发硬的馒头。
他给我端来了热粥,哽咽着道歉。
“对不起,小五,我只是太累了......”
我没有看他的勇气,只能闭着眼装睡。
天快亮时,林栖月从沙发上坐起来。
她把豆浆的吸管插好,递到我手里。
“小五,少糖的。”
“你现在不能喝太甜。”
动作还是那么熟练。
可我低头看见她手腕上青紫的痕迹,还是忍不住指尖一颤。
豆浆的甜味不淡。
却苦得我喉咙发涩。
沈渡正在拆粥盒。
曾经他的手漂亮得像艺术品,最适合弹钢琴。
他总说,等我病好了,要在我们的婚礼上亲手给我弹一首曲子。
可现在,那双手拆一次性餐盒时都有些笨拙。
掌心全是磨破后又结痂的老茧。
沈渡把粥递给我时,习惯性吹了吹。
可下一秒,他却像失神一样,把勺子递到了林栖月唇边。
空气安静得几乎让人窒息。
林栖月脸色一白。
沈渡猛地回神,手腕一抖,粥差点洒出来。
他把勺子重新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粥很烫,烫得舌尖发疼。
可我没有躲。
因为比起昨晚那些沈渡的话。
这点疼实在太轻了。
我们三个人围在小桌边吃早饭。
像从前很多次一样。
只是从前的早饭总是热闹的。
林栖月会抢沈渡碗里的煎蛋。
沈渡会冷着脸把她筷子拍开。
我坐在中间,笑得咳嗽。
林栖月就会立刻骂沈渡:
“你别逗她笑,她身体什么样你不知道啊?”
那时我总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最好的朋友在对面。
最爱的人在身边。
他们一左一右,把我护得严严实实。
可现在,还是同一张桌子。
还是我们三个人。
林栖月不敢看沈渡。
沈渡也不敢看她。
可他们的目光总会在不经意间撞到一起。
又很快狼狈地错开。
我忽然觉得喉咙发涩。
不是因为病。
是因为我终于看清楚。
他们不是不爱我。
只是也爱上了彼此。
而这份爱,是在给我买药、给我凑钱、给我**的泥泞里长出来的。
我连怪他们,都觉得自己没资格。
一阵腥甜忽然涌上来。
我死死咬住唇,才没当着他们的面咳出来。
吃完饭后,林栖月起身收拾餐盒。
她弯腰时,锁骨下露出一枚新鲜的红痕。
沈渡看见了,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往前一步。
可又硬生生停住。
我装作没看见,低头翻着手机。
屏幕上,是昨晚签好的****协议。
一旦断药。
我的身体,撑不过三天了。
骨头像被虫蚁啃着,常常疼到整个人蜷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