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碗清汤面
身家十亿的地产老板接盘烂尾楼，先掏四千万发欠薪，只因三十年前一碗五分钱的热汤面。
1
腊月二十六下午三点，云鼎中心三十七楼会议室。
沈坠把转让报价单推过来的时候，我正用拇指摩挲钢笔的笔帽。
会议室暖气开得很足，落地窗外的城市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旧棉絮。
沈坠穿了件深灰的羊绒大衣，袖口的标签没拆，logo冲外。
他说话带着建筑行业老油子特有的黏糊劲儿，每句话都在试探。
“陆总，合同我们法务过了三遍，价格还能再聊。”
我没看他，翻开报价单第二页。
项目管理费，三千一百万。
“这一项。”我拿笔尖点了点那个数字。“什么意思。”
沈坠往椅背上靠了靠，笑起来眼角的褶子堆成三道。
“常规操作嘛陆总，项目交接总有些说不清的成本，您懂的。”
“我不懂。”
我把报价单合上，搁在桌上。
会议室里坐了六个人，我这边带了财务总监和法务，沈坠那边带了他的副总和两个项目经理。
从进门到现在十五分钟，沈坠递过来的所有资料都绕着核心问题走。
“您看啊陆总，咱们这项目地段没得说，主城区最后一块旧改用地，等我们资金到位......”
“你们不会有资金了。”
我打断他。
沈坠的笑容僵在脸上。
“银行上个月停了你们的新增授信，三个项目同时停工，光主城区这块地的农民工保证金就欠了八个月。”我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寸。“沈总，这些事不用我一样样说吧。”
他搁在桌面上的手指蜷了一下。
旁边坐着的小姑娘，我的财务总监裴谨，在桌子底下轻轻碰我的鞋。
我没看她。
“所以这不是转让。”我把报价单推回去。“这是找接盘侠。”
沈坠的喉结滚了一圈，陪笑说陆总您这话说重了，我们城建二建做了二十年，信誉在业内是出了名的。
“那就聊正事。”
我说。
“欠薪多少。”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沈坠的眼神往裴谨那边飘了一下，然后才落回我脸上。
“工人的工资嘛，行业里这种尾款都得分期付，等我们转让手续走完......”
“多少。”
“四......”
他清了清嗓子。
“四千二百万左右。”
裴谨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推到我手边。
我低头扫了一眼。
她写的是：实际至少五千万，他在压数。
我没接她的话，盯着沈坠的眼睛。
“欠多久了。”
“有长有短，最长的......”
“说实话。”
沈坠旁边那个副总忍不住插嘴了。
“陆总，您这就为难人了，哪家公司没点应**款周转的问题，我们老板也是实心实意想解决问题才坐在这......”
“最长多久。”
我看着沈坠。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低下去。
“二十七个月。”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窗外的风吹得玻璃幕墙嗡嗡响。
我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钢笔，笔帽上的漆磨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的黄铜。
这笔跟了我二十多年。
是我妈用五分钱在学校门口的文具摊上买的。
“欠薪的事。”我开了口。“明细发过来，工人名字、工种、工时、欠发金额，一分不能少。”
“这个没问题。”沈坠连忙点头。“我回去就让人整理，不过陆总，行业惯例嘛，这种事都是先拖一拖，等年关工人回老家了，也没人闹......”
我站起来。
椅子腿蹭着大理石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沈总，今天先到这。”
我把钢笔**西装内袋。
“等你明细发来了再谈。”
沈坠愣住了，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被我身后的法务打断。
“沈总这边请，我们送您下楼。”
裴谨跟着我走出会议室。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响得又快又急。
“陆总。”
她压着嗓子叫了我一声。
我没停步。
“陆铮。”
她连名带姓喊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2
裴谨把门带上，手里的笔记本往桌上一拍。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走到窗边，三十七楼往下看，城市的街道细得像掌纹。
“四千万不是小数目，哥。”
裴谨只有在急眼的时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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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六下午三点，云鼎中心三十七楼会议室。
沈坠把转让报价单推过来的时候，我正用拇指摩挲钢笔的笔帽。
会议室暖气开得很足，落地窗外的城市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旧棉絮。
沈坠穿了件深灰的羊绒大衣，袖口的标签没拆，logo冲外。
他说话带着建筑行业老油子特有的黏糊劲儿，每句话都在试探。
“陆总，合同我们法务过了三遍，价格还能再聊。”
我没看他，翻开报价单第二页。
项目管理费，三千一百万。
“这一项。”我拿笔尖点了点那个数字。“什么意思。”
沈坠往椅背上靠了靠，笑起来眼角的褶子堆成三道。
“常规操作嘛陆总，项目交接总有些说不清的成本，您懂的。”
“我不懂。”
我把报价单合上，搁在桌上。
会议室里坐了六个人，我这边带了财务总监和法务，沈坠那边带了他的副总和两个项目经理。
从进门到现在十五分钟，沈坠递过来的所有资料都绕着核心问题走。
“您看啊陆总，咱们这项目地段没得说，主城区最后一块旧改用地，等我们资金到位......”
“你们不会有资金了。”
我打断他。
沈坠的笑容僵在脸上。
“银行上个月停了你们的新增授信，三个项目同时停工，光主城区这块地的农民工保证金就欠了八个月。”我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寸。“沈总，这些事不用我一样样说吧。”
他搁在桌面上的手指蜷了一下。
旁边坐着的小姑娘，我的财务总监裴谨，在桌子底下轻轻碰我的鞋。
我没看她。
“所以这不是转让。”我把报价单推回去。“这是找接盘侠。”
沈坠的喉结滚了一圈，陪笑说陆总您这话说重了，我们城建二建做了二十年，信誉在业内是出了名的。
“那就聊正事。”
我说。
“欠薪多少。”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沈坠的眼神往裴谨那边飘了一下，然后才落回我脸上。
“工人的工资嘛，行业里这种尾款都得分期付，等我们转让手续走完......”
“多少。”
“四......”
他清了清嗓子。
“四千二百万左右。”
裴谨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推到我手边。
我低头扫了一眼。
她写的是：实际至少五千万，他在压数。
我没接她的话，盯着沈坠的眼睛。
“欠多久了。”
“有长有短，最长的......”
“说实话。”
沈坠旁边那个副总忍不住插嘴了。
“陆总，您这就为难人了，哪家公司没点应**款周转的问题，我们老板也是实心实意想解决问题才坐在这......”
“最长多久。”
我看着沈坠。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低下去。
“二十七个月。”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窗外的风吹得玻璃幕墙嗡嗡响。
我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钢笔，笔帽上的漆磨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的黄铜。
这笔跟了我二十多年。
是我妈用五分钱在学校门口的文具摊上买的。
“欠薪的事。”我开了口。“明细发过来，工人名字、工种、工时、欠发金额，一分不能少。”
“这个没问题。”沈坠连忙点头。“我回去就让人整理，不过陆总，行业惯例嘛，这种事都是先拖一拖，等年关工人回老家了，也没人闹......”
我站起来。
椅子腿蹭着大理石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沈总，今天先到这。”
我把钢笔**西装内袋。
“等你明细发来了再谈。”
沈坠愣住了，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被我身后的法务打断。
“沈总这边请，我们送您下楼。”
裴谨跟着我走出会议室。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响得又快又急。
“陆总。”
她压着嗓子叫了我一声。
我没停步。
“陆铮。”
她连名带姓喊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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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谨把门带上，手里的笔记本往桌上一拍。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走到窗边，三十七楼往下看，城市的街道细得像掌纹。
“四千万不是小数目，哥。”
裴谨只有在急眼的时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