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禁忌：怀表倒着走时，千万别开舱门
那年入伏，江上热得邪性。
我刚跟完第一趟短船，证还没捂热，胆子也没练出来。
心里头没着没落的，像被人按在水面下，脚底碰不到底。
家里欠着药钱，我爹咳得一夜一夜睡不着，正赶上老拐的船缺人，我娘就托人把我塞上了船。
“去他船上搭把手，管饭，月钱给得高。”
我娘坐在灶膛边，拿火钳拨着灰，没看我，“你爹这病，拖不起。”
我心里不愿意。老拐在我们镇码头出了名的邪门。
早些年跑江船，翻过船，捞过尸，据说一条胳膊差点让水里的东西扯断，走路总是歪着肩。
脾气又硬又毒，骂起人来不把人当人，五十多了还一个人住船上。
他的船，我小时候远远看过一次，船头挂着一串旧铜钱，风一吹就响，听得人后脊梁发凉。
可家里的药罐子天天响，我不敢不去。
第二天傍晚，我背着铺盖卷，拎着我娘塞的两个冷馒头，沿着河堤走到黑沙码头。
“拐叔。”我喊了一声。
船头上那个弓着背的人停住了，慢慢转过脸。
他左脸有一道旧疤，从耳根爬到下巴，像条晒干的蚂蟥贴在皮上，让那张脸看起来又凶又苦。
看见是我，他脸上的肉挤了挤，那道疤也跟着挪了一下，算是笑。
他咧开嘴，牙被旱烟熏得黄黑。
“孙杰来了？正好。”
他把缆绳往木桩上一甩，嗓子像被沙子磨过。
“今夜江心有活。你手脚利索点，别问，别看，叫你拉绳你就拉绳。”
我看了眼船舱，里头黑沉沉的，像一口横着的井。
“拐叔，夜里出船？”
老拐拿烟杆在船帮上敲了敲。
“拿钱的时候别嫌少，干活的时候别嫌黑。上来。”
船上还有三个人。
大副叫丁满仓，四十来岁，瘦，腰上挂着一串钥匙，说话总先看老拐脸色。水手马六嘴碎，打牌欠了一**账。另一个叫赵喜，年纪跟我差不多，见谁都笑，笑得让人想躲。
晚饭是船尾一锅烂面，咸鱼腥得发苦。
老拐蹲在木箱上吃，谁也不准点灯，只让丁满仓把一盏小油灯罩在破铁皮里。
江风从舱口钻进来，带着湿泥和烂草味。
我没话找话。
“拐叔，咱们今夜捞啥？货主催得急？”
老拐夹面条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我，眼白发黄，里面像泡着一层浑水。
那不是不耐烦，更像是防着我多活一天。
他把面吞下去，声音压低。
“江上最近不干净。”
“咋不干净？”我问。
马六伸脚踢了踢我铺盖卷。
“新来的，耳朵留着听令，嘴少张。船上最怕话多。”
丁满仓咳了一声，没骂我，只把碗往怀里收。
老拐拿烟杆指着我。
“今夜听见舱门外有人走，别开。听见有人喊你名，别应。看见水往船里倒，也别拿手去捧。”
我手里的碗差点滑下去。
“那要是船漏了呢？”
老拐盯着我。
“漏了也别捧。水里有些东西，不是水。”
这话一落，马六把面汤吸得更响，赵喜低头**碗边，丁满仓的钥匙串轻轻碰了一声。
我这才看见，老拐腰间挂着一块怀表。
铜壳子，旧得发绿，缝里长着干水草。表链缠在他裤带上，表盖没有盖严，里头的指针慢慢走着。
不是顺着走。
是倒着走。
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刚想再看，老拐一把按住怀表。
“孙杰。”
“哎。”
“**托人求我，我才收你。别把命丢在第一夜。”
船离岸时，码头最后一点灯火被黑水吞了。
江心的风大得像有人贴着耳朵喘气。
老拐让我们四个拉网，又让丁满仓把铁钩子放下去。
绳子入水没多久，船身猛地往下一沉。
马六骂了一声。
“捞到石头了？”
老拐抬脚踹他膝盖。
“闭嘴，拉。”
我们四个人一起拽，绳子冷得不正常，像刚从冰窖里抽出来。
水面冒出一团黑影。
那是一口棺材。
黑漆棺材，棺头缠着水草，棺盖上钉着七颗铜钉，每颗铜钉都缠着红线。
赵喜一下坐在甲板上。
“拐叔，这活不对吧？”
老拐抓起鱼叉，叉尖抵住他脖子。
“拿了上船钱，脚就别往回缩。”
丁满仓看着那口棺材，声音变了。
“老拐，你没说是这个。”
老拐从怀里摸出三张湿
我刚跟完第一趟短船，证还没捂热，胆子也没练出来。
心里头没着没落的，像被人按在水面下，脚底碰不到底。
家里欠着药钱，我爹咳得一夜一夜睡不着，正赶上老拐的船缺人，我娘就托人把我塞上了船。
“去他船上搭把手，管饭，月钱给得高。”
我娘坐在灶膛边，拿火钳拨着灰，没看我，“你爹这病，拖不起。”
我心里不愿意。老拐在我们镇码头出了名的邪门。
早些年跑江船，翻过船，捞过尸，据说一条胳膊差点让水里的东西扯断，走路总是歪着肩。
脾气又硬又毒，骂起人来不把人当人，五十多了还一个人住船上。
他的船，我小时候远远看过一次，船头挂着一串旧铜钱，风一吹就响，听得人后脊梁发凉。
可家里的药罐子天天响，我不敢不去。
第二天傍晚，我背着铺盖卷，拎着我娘塞的两个冷馒头，沿着河堤走到黑沙码头。
“拐叔。”我喊了一声。
船头上那个弓着背的人停住了，慢慢转过脸。
他左脸有一道旧疤，从耳根爬到下巴，像条晒干的蚂蟥贴在皮上，让那张脸看起来又凶又苦。
看见是我，他脸上的肉挤了挤，那道疤也跟着挪了一下，算是笑。
他咧开嘴，牙被旱烟熏得黄黑。
“孙杰来了？正好。”
他把缆绳往木桩上一甩，嗓子像被沙子磨过。
“今夜江心有活。你手脚利索点，别问，别看，叫你拉绳你就拉绳。”
我看了眼船舱，里头黑沉沉的，像一口横着的井。
“拐叔，夜里出船？”
老拐拿烟杆在船帮上敲了敲。
“拿钱的时候别嫌少，干活的时候别嫌黑。上来。”
船上还有三个人。
大副叫丁满仓，四十来岁，瘦，腰上挂着一串钥匙，说话总先看老拐脸色。水手马六嘴碎，打牌欠了一**账。另一个叫赵喜，年纪跟我差不多，见谁都笑，笑得让人想躲。
晚饭是船尾一锅烂面，咸鱼腥得发苦。
老拐蹲在木箱上吃，谁也不准点灯，只让丁满仓把一盏小油灯罩在破铁皮里。
江风从舱口钻进来，带着湿泥和烂草味。
我没话找话。
“拐叔，咱们今夜捞啥？货主催得急？”
老拐夹面条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我，眼白发黄，里面像泡着一层浑水。
那不是不耐烦，更像是防着我多活一天。
他把面吞下去，声音压低。
“江上最近不干净。”
“咋不干净？”我问。
马六伸脚踢了踢我铺盖卷。
“新来的，耳朵留着听令，嘴少张。船上最怕话多。”
丁满仓咳了一声，没骂我，只把碗往怀里收。
老拐拿烟杆指着我。
“今夜听见舱门外有人走，别开。听见有人喊你名，别应。看见水往船里倒，也别拿手去捧。”
我手里的碗差点滑下去。
“那要是船漏了呢？”
老拐盯着我。
“漏了也别捧。水里有些东西，不是水。”
这话一落，马六把面汤吸得更响，赵喜低头**碗边，丁满仓的钥匙串轻轻碰了一声。
我这才看见，老拐腰间挂着一块怀表。
铜壳子，旧得发绿，缝里长着干水草。表链缠在他裤带上，表盖没有盖严，里头的指针慢慢走着。
不是顺着走。
是倒着走。
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刚想再看，老拐一把按住怀表。
“孙杰。”
“哎。”
“**托人求我，我才收你。别把命丢在第一夜。”
船离岸时，码头最后一点灯火被黑水吞了。
江心的风大得像有人贴着耳朵喘气。
老拐让我们四个拉网，又让丁满仓把铁钩子放下去。
绳子入水没多久，船身猛地往下一沉。
马六骂了一声。
“捞到石头了？”
老拐抬脚踹他膝盖。
“闭嘴，拉。”
我们四个人一起拽，绳子冷得不正常，像刚从冰窖里抽出来。
水面冒出一团黑影。
那是一口棺材。
黑漆棺材，棺头缠着水草，棺盖上钉着七颗铜钉，每颗铜钉都缠着红线。
赵喜一下坐在甲板上。
“拐叔，这活不对吧？”
老拐抓起鱼叉，叉尖抵住他脖子。
“拿了上船钱，脚就别往回缩。”
丁满仓看着那口棺材，声音变了。
“老拐，你没说是这个。”
老拐从怀里摸出三张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