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深渊2035
雨夜------------------------------------------，像是谁把天捅了个窟窿。，手里夹着一根快燃到指尖的烟。楼下的小吃街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摊的塑料棚布被风吹得啪啪作响，老板娘正手忙脚乱地往里搬桌子。油烟味混着雨水的腥气飘上来，他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这味道比屋里的方便面好闻得多。。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裂了三道纹，是上个月追一个赖账的家伙时摔的。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让他皱了皱眉。“老林，方便说话吗？”，带着那种特有的沙哑，像砂纸打磨过的木头。三年了，这声音一点没变。“王局，晚上十一点半，您老人家还没睡？”林默把烟掐灭在栏杆上，顺手把烟蒂弹进了雨里。“别叫我王局了，都退了。”王建国顿了顿，“我找你，是有个案子。”。他靠在栏杆上，雨水溅在手臂上，凉丝丝的。自从三年前那场事故之后，他就离开了刑侦队，王建国打过几次电话让他回去，他都拒绝了。不是不想，是不能。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勉强拼回去，看着也难受。“城西片，锦绣华庭小区，今天下午有人报案，住户失踪了。”王建国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现场有点东西，我觉得你应该来看看。什么案子你们刑侦队搞不定，非得找我一个无证游民？”。王建国叹了口气：“老林，你来看看就知道了。这案子……跟以前的不太一样。”。他真的想说不去。阳台上的雨水已经打湿了他的T恤袖口，冰箱里的方便面还泡在碗里没吃完，明天早上还有一个拖欠了两个月的调查报告要交。他应该挂掉电话，回屋，把那碗坨了的方便面吃掉，然后睡觉。：“发个定位。”，林默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拐进了锦绣华庭小区。这个小区在城西算是中档，十年前建的时候号称”滨海首席智能社区”，现在外立面已经斑驳了，单元门前的草坪也秃了大半。保安亭里亮着灯，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人正低头玩手机，看到林默进来连头都没抬。，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电梯坏了，他顺着楼梯上了十四楼。楼道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他每走两层就得跺一下脚。
1402室的门开着，门口拉了警戒线。两个穿制服的年轻**站在走廊里，看到林默上来，其中一个伸手拦了一下。
“**，这里正在办案——”
“让他进来。”王建国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林默侧身钻过警戒线，走进屋子。王建国站在客厅中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比三年前白了不少，但腰板还是挺得笔直。他看到林默，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朝书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林默在门口换上鞋套，走进去。
书房不大，十来个平方，一张书桌靠窗摆着，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盏台灯。台灯还亮着，暖**的光照在一堆散落的文件上。书架占了整面墙，上面摆满了书和几盆绿萝，其中一盆已经枯死了，叶子卷曲着垂下来。
但林默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这些地方。他的注意力被书桌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头环状的设备，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内侧贴着一层深蓝色的凝胶垫。设备的一端连着一根数据线，另一端接在笔记本电脑上。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串跳动的数据流。
林默认出了这东西。
Neural-X。脑机接口消费级产品，三年前面世的，号称能监测脑电波、辅助冥想、改善睡眠。市面上卖得挺火，几千块一个，中产阶级的玩具。他自己没买过，但做**那会儿，局里组织过一次科普讲座，讲的就是这类设备的安全隐患。
“失踪的人叫什么？”林默问。
“周文远，三十四岁，自由职业者，做自媒体的。”王建国走到他身后，“今天下午他妻子报案，说人已经失联超过四十八小时。手机关机，社交账号没有更新，***没有消费记录。我们来看了现场，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痕迹，电脑还开着。”
“就这些？一个成年人失联四十八小时，你们就立案了？”
“正常情况下不会。”王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看了看书房，又塞了回去。“但你看看那个设备。”
林默弯下腰，凑近电脑屏幕。数据流还在跳动，他看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但有一个数字引起了他的注意——数据传输进度条停在了97.3%，红色的警告标识在一旁闪烁。
“这设备在传输数据？”
“是。我们请了技术科的人来看过，他们说这个Neural-X设备正在向一个未知的服务器上传数据。上传的内容……是脑电波数据。”
林默直起身子，转头看着王建国。后者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有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是说，有人用这个设备，把失踪者的脑电波数据传到了某个地方？”
“不只是脑电波。”王建国压低了声音，“技术科的人说，这个数据包的格式不对。正常的Neural-X设备采集的是表层脑电波，用于睡眠分析和冥想辅助。但这个设备采集的数据量是正常情况的一百多倍，深度远远超过了消费级产品的规格。”
“你是说，这东西被人改装过？”
“有可能。但技术科的人也说了，他们没见过这种改装方式。数据包的加密等级极高，他们破解不了。”
林默重新看向那个头环设备。银灰色的金属在台灯下泛着冷光，深蓝色的凝胶垫上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痕迹。他想象着周文远戴上这个东西的样子——一个三十四岁的自媒体人，在深夜的书房里，把一个冰冷的金属环扣在自己头上，然后……
然后什么？数据上传到97.3%的时候，人消失了？
“他妻子呢？”
“在客厅，同事在做笔录。你要不要聊聊？”
林默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王局，这种案子……还有别的吗？”
王建国没有立刻回答。走廊里的声控灯突然灭了，黑暗中只听到窗外连绵的雨声。过了几秒，灯又亮了。王建国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疲惫。
“最近一个月，城西片区报了四起类似的失踪案。”他说，“年龄在二十五到四十岁之间，都是独居或者在家时失踪，现场都没有打斗痕迹。**起是昨天刚报的，我们还没来得及处理。我们一直以为是普通的离家出走，没有并案。直到今天在这个现场发现了这个设备。”
“其他两个现场，也有Neural-X？”
“没有。但技术科正在重新检查那些现场。”王建国看着他，“老林，我让你来，不只是因为这个设备。”
“那是因为什么？”
王建国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折叠的纸。林默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打印的照片，像素不高，像是从监控截图里放大的。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一栋建筑的门口，脸看不清楚，但身形——
林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这是周文远失踪前一天的监控画面。”王建国说，“他出现在城东的明德大学附近。”
明德大学。神经科学研究中心。三年前。
林默把照片放回证物袋里，递还给王建国。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证物袋的手指关节发白。
“我去跟他妻子聊聊。”
他说完就走了出去，没有回头。王建国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客厅里，周文远的妻子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眼睛红肿。她叫方晓梅，三十出头，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看到林默进来，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警惕。
“方女士，我叫林默，是独立调查员，受王局邀请来协助了解情况的。”林默在对面坐下，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他没有掏出笔记本，也没有打开手机录音——这种时候，太正式反而会让对方紧张。
“独立调查员？”方晓梅的声音有些沙哑，“就是那种……****？”
“差不多。”林默微微一笑，“不过我不查外遇，只帮人找人。”
方晓梅没有笑。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抱枕，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上面的流苏。
“文远他……他不会自己走的。”她说，“我们结婚五年了，他虽然工作忙，但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的晚上，他说在赶一个视频的后期，让我先睡。然后就……就没有了。”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情绪上的，或者行为上的？”
方晓梅想了想：“他最近确实有点……怎么说呢，有点亢奋。大概一个月前开始吧，他买了那个——就是书房里那个头环，说是什么脑波训练设备，能提高创造力和专注力。他买了之后几乎每天都戴，有时候一戴就是好几个小时。我让他别戴太久，他不听，说感觉很好，说戴上之后脑子里特别清楚，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突然就想通了。”
林默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下。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问：“他说想通了什么事情？”
“一些工作上的创意吧，具体的我没太注意。他就是……整个人状态变了，以前他做视频经常卡壳，焦虑，有时候会发脾气。但最近一个月，他特别平静，特别……自信。就好像他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变成了另一个人。
林默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打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客厅里的灯光有些刺眼，方晓梅脸上的泪痕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方女士，你丈夫有没有提过，他通过那个设备连接了什么网络或者平台？”
“没有。他只是说那个设备配了一个APP，可以在上面看自己的脑波数据。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不太懂这些技术的东西。”
林默点了点头。他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方晓梅。她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像是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塑。
从锦绣华庭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小了一些，但风更大了。林默骑上电动车，没有立刻发动。他坐在那里，雨水顺着头盔的帽檐滴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Neural-X。脑电波数据。97.3%的传输进度。明德大学。
三年前的事像一块沉在心底的石头，平时看不见摸不着，但只要稍微一碰，就会翻涌上来。那场事故，那个实验室，那些他再也想不起来的记忆——或者说，那些被人从他脑子里拿走的记忆。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屏幕上的裂纹正好穿过那个名字的中间，让它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劈成了两半。
苏雨晴。
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很久。雨滴落在手机屏幕上，顺着裂纹蔓延开来，像是一张细密的蛛网。
最终，他还是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电动车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穿行，路灯的光在水面上拉成一条条细长的金色线条。路过一个24小时便利店的时候，林默停了下来。他买了一罐啤酒和一包花生米，站在便利店门口的雨棚下，把啤酒打开，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一阵翻涌。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冰箱里除了过期的牛奶和几包方便面，什么都没有。阳台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厨房的水槽里堆着三天没洗的碗。
这就是他的生活。三十二岁，独居，没有固定收入，靠接一些零散的调查案子勉强糊口。曾经的刑侦骨干，现在的无证游民。
他把花生米撕开，往嘴里丢了一颗，嚼了几下，觉得有点咸。
雨还在下。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雨幕中若隐若现，那些高楼的灯光像是一双双冷漠的眼睛，俯瞰着这座湿漉漉的城市。
林默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把空罐子扔进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里。他重新戴上头盔，发动电动车，驶入了雨夜。
他决定明天去明德大学找苏雨晴。不是为了三年前的事，而是为了那个停在97.3%的进度条。
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1402室的门开着，门口拉了警戒线。两个穿制服的年轻**站在走廊里，看到林默上来，其中一个伸手拦了一下。
“**，这里正在办案——”
“让他进来。”王建国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林默侧身钻过警戒线，走进屋子。王建国站在客厅中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比三年前白了不少，但腰板还是挺得笔直。他看到林默，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朝书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林默在门口换上鞋套，走进去。
书房不大，十来个平方，一张书桌靠窗摆着，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盏台灯。台灯还亮着，暖**的光照在一堆散落的文件上。书架占了整面墙，上面摆满了书和几盆绿萝，其中一盆已经枯死了，叶子卷曲着垂下来。
但林默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这些地方。他的注意力被书桌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头环状的设备，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内侧贴着一层深蓝色的凝胶垫。设备的一端连着一根数据线，另一端接在笔记本电脑上。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串跳动的数据流。
林默认出了这东西。
Neural-X。脑机接口消费级产品，三年前面世的，号称能监测脑电波、辅助冥想、改善睡眠。市面上卖得挺火，几千块一个，中产阶级的玩具。他自己没买过，但做**那会儿，局里组织过一次科普讲座，讲的就是这类设备的安全隐患。
“失踪的人叫什么？”林默问。
“周文远，三十四岁，自由职业者，做自媒体的。”王建国走到他身后，“今天下午他妻子报案，说人已经失联超过四十八小时。手机关机，社交账号没有更新，***没有消费记录。我们来看了现场，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痕迹，电脑还开着。”
“就这些？一个成年人失联四十八小时，你们就立案了？”
“正常情况下不会。”王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看了看书房，又塞了回去。“但你看看那个设备。”
林默弯下腰，凑近电脑屏幕。数据流还在跳动，他看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但有一个数字引起了他的注意——数据传输进度条停在了97.3%，红色的警告标识在一旁闪烁。
“这设备在传输数据？”
“是。我们请了技术科的人来看过，他们说这个Neural-X设备正在向一个未知的服务器上传数据。上传的内容……是脑电波数据。”
林默直起身子，转头看着王建国。后者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有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是说，有人用这个设备，把失踪者的脑电波数据传到了某个地方？”
“不只是脑电波。”王建国压低了声音，“技术科的人说，这个数据包的格式不对。正常的Neural-X设备采集的是表层脑电波，用于睡眠分析和冥想辅助。但这个设备采集的数据量是正常情况的一百多倍，深度远远超过了消费级产品的规格。”
“你是说，这东西被人改装过？”
“有可能。但技术科的人也说了，他们没见过这种改装方式。数据包的加密等级极高，他们破解不了。”
林默重新看向那个头环设备。银灰色的金属在台灯下泛着冷光，深蓝色的凝胶垫上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痕迹。他想象着周文远戴上这个东西的样子——一个三十四岁的自媒体人，在深夜的书房里，把一个冰冷的金属环扣在自己头上，然后……
然后什么？数据上传到97.3%的时候，人消失了？
“他妻子呢？”
“在客厅，同事在做笔录。你要不要聊聊？”
林默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王局，这种案子……还有别的吗？”
王建国没有立刻回答。走廊里的声控灯突然灭了，黑暗中只听到窗外连绵的雨声。过了几秒，灯又亮了。王建国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疲惫。
“最近一个月，城西片区报了四起类似的失踪案。”他说，“年龄在二十五到四十岁之间，都是独居或者在家时失踪，现场都没有打斗痕迹。**起是昨天刚报的，我们还没来得及处理。我们一直以为是普通的离家出走，没有并案。直到今天在这个现场发现了这个设备。”
“其他两个现场，也有Neural-X？”
“没有。但技术科正在重新检查那些现场。”王建国看着他，“老林，我让你来，不只是因为这个设备。”
“那是因为什么？”
王建国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折叠的纸。林默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打印的照片，像素不高，像是从监控截图里放大的。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一栋建筑的门口，脸看不清楚，但身形——
林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这是周文远失踪前一天的监控画面。”王建国说，“他出现在城东的明德大学附近。”
明德大学。神经科学研究中心。三年前。
林默把照片放回证物袋里，递还给王建国。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证物袋的手指关节发白。
“我去跟他妻子聊聊。”
他说完就走了出去，没有回头。王建国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客厅里，周文远的妻子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眼睛红肿。她叫方晓梅，三十出头，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看到林默进来，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警惕。
“方女士，我叫林默，是独立调查员，受王局邀请来协助了解情况的。”林默在对面坐下，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他没有掏出笔记本，也没有打开手机录音——这种时候，太正式反而会让对方紧张。
“独立调查员？”方晓梅的声音有些沙哑，“就是那种……****？”
“差不多。”林默微微一笑，“不过我不查外遇，只帮人找人。”
方晓梅没有笑。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抱枕，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上面的流苏。
“文远他……他不会自己走的。”她说，“我们结婚五年了，他虽然工作忙，但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的晚上，他说在赶一个视频的后期，让我先睡。然后就……就没有了。”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情绪上的，或者行为上的？”
方晓梅想了想：“他最近确实有点……怎么说呢，有点亢奋。大概一个月前开始吧，他买了那个——就是书房里那个头环，说是什么脑波训练设备，能提高创造力和专注力。他买了之后几乎每天都戴，有时候一戴就是好几个小时。我让他别戴太久，他不听，说感觉很好，说戴上之后脑子里特别清楚，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突然就想通了。”
林默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下。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问：“他说想通了什么事情？”
“一些工作上的创意吧，具体的我没太注意。他就是……整个人状态变了，以前他做视频经常卡壳，焦虑，有时候会发脾气。但最近一个月，他特别平静，特别……自信。就好像他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变成了另一个人。
林默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打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客厅里的灯光有些刺眼，方晓梅脸上的泪痕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方女士，你丈夫有没有提过，他通过那个设备连接了什么网络或者平台？”
“没有。他只是说那个设备配了一个APP，可以在上面看自己的脑波数据。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不太懂这些技术的东西。”
林默点了点头。他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方晓梅。她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像是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塑。
从锦绣华庭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小了一些，但风更大了。林默骑上电动车，没有立刻发动。他坐在那里，雨水顺着头盔的帽檐滴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Neural-X。脑电波数据。97.3%的传输进度。明德大学。
三年前的事像一块沉在心底的石头，平时看不见摸不着，但只要稍微一碰，就会翻涌上来。那场事故，那个实验室，那些他再也想不起来的记忆——或者说，那些被人从他脑子里拿走的记忆。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屏幕上的裂纹正好穿过那个名字的中间，让它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劈成了两半。
苏雨晴。
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很久。雨滴落在手机屏幕上，顺着裂纹蔓延开来，像是一张细密的蛛网。
最终，他还是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电动车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穿行，路灯的光在水面上拉成一条条细长的金色线条。路过一个24小时便利店的时候，林默停了下来。他买了一罐啤酒和一包花生米，站在便利店门口的雨棚下，把啤酒打开，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一阵翻涌。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冰箱里除了过期的牛奶和几包方便面，什么都没有。阳台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厨房的水槽里堆着三天没洗的碗。
这就是他的生活。三十二岁，独居，没有固定收入，靠接一些零散的调查案子勉强糊口。曾经的刑侦骨干，现在的无证游民。
他把花生米撕开，往嘴里丢了一颗，嚼了几下，觉得有点咸。
雨还在下。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雨幕中若隐若现，那些高楼的灯光像是一双双冷漠的眼睛，俯瞰着这座湿漉漉的城市。
林默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把空罐子扔进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里。他重新戴上头盔，发动电动车，驶入了雨夜。
他决定明天去明德大学找苏雨晴。不是为了三年前的事，而是为了那个停在97.3%的进度条。
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