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许相依到白首
靳砚迟追我的那几年,最恨别人提我们差六岁。
有人笑他找了个姐姐。
他当场冷脸。
“我不嫌她大,我只恨自己没早生几年。”
后来他公司来了个年轻的秘书。
他带她出入酒会,替她挡酒,教她谈生意。
我问他为什么不带我。
他说:
“闻栀,你都三十六了,那种场合熬夜伤皮肤。”
“鹿苒年轻,脸上有朝气,更适合站在我旁边。”
他又说:
“你别想太多,她再年轻,也动不了靳**的位置。”
可那个动不了我位置的女孩,穿我的高定,住我的公寓,拿着我的产检单笑着问我:
“姐姐,这个年纪怀孕很危险吧?”
后来她把我推**阶。
我躺在血泊里,听见她给靳砚迟打电话。
“靳总,闻姐又发脾气了,我好害怕。”
那天,我和靳砚迟求了三年的孩子,没了。
我把流产报告寄给他,然后消失在他公司上市敲钟的前一晚。
……
快递员来取件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
我把牛皮纸袋递过去。
他看了眼收件人。
“靳砚迟?”
“对。”
“要保价吗?”
“不用。”
里面只有三张纸。
一张流产报告。
一张离婚协议。
还有一张我手写的字条。
靳砚迟,这个孩子不用你取名了。
快递员走后,我站在门口很久。
雨水顺着楼道的铁窗往下滴。
一滴。
又一滴。
像医院里冷冰冰的点滴。
手机响了。
是我妹妹闻棠。
“姐,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好了。”
“我马上到,你别自己搬,听见没有?”
“嗯。”
她声音发紧。
“靳砚迟给我打电话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他说什么?”
“他说你闹够了就回家,别拿身体开玩笑。”
闻棠冷笑了一声。
“他还问我,你是不是更年期情绪不稳定。”
我闭了闭眼。
更年期。
这个词,从前不会出现在靳砚迟嘴里。
当年我二十九,他二十三。
他刚毕业,站在我家楼下,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
我妈说:
“你比她小这么多,以后会嫌她老的。”
他急得耳朵都红了。
“阿姨,我不会。”
“她三十岁的时候,我二十四。”
“她四十岁的时候,我三十四。”
“我怎么都追不上她,我心疼还来不及。”
那时他声音很认真。
认真到我信了八年。
闻棠在电话那头喊我。
“姐?”
“我在。”
“你别难受。”
“我没难受。”
我看着玄关旁边那只小小的婴儿鞋。
那是靳砚迟买的。
两个月前,他知道我怀孕时,抱着我在客厅转了三圈。
他说:
“闻栀,我们终于有孩子了。”
“我要给他买最好的婴儿床。”
“如果是女儿,就叫靳岁宁。”
“如果是儿子,就叫靳安和。”
我笑他太早。
他说不早。
“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我每晚都梦见有个小孩叫我爸爸。”
现在小鞋还在。
孩子没了。
我把鞋放进纸箱最底下。
门铃响了。
闻棠冲进来,头发湿了一半。
她看见我脸色,立刻放轻声音。
“姐,疼不疼?”
“已经不疼了。”
“你骗人。”
她蹲下帮我封箱子。
“医生说你要静养,你还搬什么家?”
“这里不是我的家。”
闻棠咬牙。
“他会后悔的。”
我笑了笑。
“后悔有什么用?”
她没说话。
把胶带扯得很响。
我们刚把箱子搬到门口,电梯叮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