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锦书写给风
我们寨子里,女子从出生起闺房门上必须挂着灾病娃娃。
等结婚时新郎一箭射掉,预示新郎会护着新娘再无病灾,一生顺遂。
我结婚那天,全寨子来看热闹,
只因傅砚川为迎娶我,苦练射箭整整三个月。
一门之隔,众人欢呼,我的心脏怦怦直跳。
伴娘闺蜜笑着说我,“瞧你这不值钱的样子。”
随着一声弓弦响,
箭却直直地射中隔壁闺蜜房门上的灾病娃娃。
全场顿时寂静无声。
傅砚川坦荡地开口,
“悠悠,你说阿昭跟我十年,我不娶就没人要她,我也不想伤害她,我认下。”
“反正娶不到你,娶谁都无所谓。”
“可这一生一次的祝福我只想给你!愿你一生顺遂。”
我错愕地看向慌乱的闺蜜,
恍然大悟,
原来这场婚礼,是他们给我的施舍。
可他们不知,
提前被射下的灾病娃娃,不是祝福,而是诅咒。
......
我低下头,没有哭。
而门外的妈妈气得浑身发抖,开口斥责,
“你知不知道你不射谢昭的灾病娃娃,今天就不能接走她!只能接走错射的人。”
“而谢昭则必须跪三天祠堂祛灾病。三天后她只能参加盲射。”
“谁射中她的病灾娃娃,谁就能娶到她!”
我攥紧拳头,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当初他决定按照寨子的方式迎娶我时,我就亲自告诉过他。
一旦射错,便不能迎我回家,要再等三天。
他连连点头,苦练射箭到指甲撕裂,我心疼不已。
就在昨晚,他还抱着我耳鬓厮磨,
“放心,为我爱的人,我无论如何要射中。”
却不成想,他爱的人根本不是我,而是我朝夕相处的闺蜜。
此时伴郎团有**喊,
“谁不知道谢昭绝食也要嫁给傅砚舟啊!除了傅砚舟谁会娶她?”
伴郎团中响起不明意外的笑声。
傅砚川漫不经心地轻笑,默认了他们的说法。
我指尖嵌入掌心,却感受不到痛。
彼时妈妈不愿意我远嫁,
可我爱极了傅砚川,三天不吃饭以命相逼。
最后在重症监护室,才让妈妈点头。
傅砚川得知后,在病床旁哭得像个孩子。
他不愿我为他与妈妈闹僵,
把自己卷成傅总,让妈妈彻底安心。
可我怎么都想不到,
他竟然会把我的爱当个笑话跟朋友讲。
妈妈脸色发白,转身指着站在门口的楚悠悠,怒吼,
“楚悠悠,你就是个白眼狼。”
楚悠悠红着眼眶,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泪流满面,
“对不起,阿昭,怪我鬼迷心窍。”
“可事已至此,你把砚川借我三天好不好?以后他都是你的。”
我抿紧唇,心口泛酸。
上一次见楚悠悠哭,还是我们十岁。
楚悠悠家发生大火,父母双亡,我爸爸也为救她而死。
瘦瘦小小的她站在我们家哭着说对不起。
我妈妈怜惜她,
让她在我们家住下来。
我还没开口,妈妈气不过,开口质问,
“傅砚川,你现在要是把楚悠悠接回去,要谢昭怎么办!”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傅砚川身上。
虽说风俗上,错射谁的灾病娃娃,就迎娶谁回家。
可事实上,从来没有人真的会把外人带走。
我死死咬着牙,
傅砚川,别答应......
相爱十年,不要让我成为彻头彻底的笑话。
可下一秒,
傅砚川大步走进房间,毫不避讳地揽楚悠悠入怀安抚,云淡风轻地说,
“阿昭,是你要严格按照寨子风俗来结婚。我总不能不遵守。”
“三天而已,你再恨嫁,也不至于连三天都等不了吧。”
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彻底被傅砚川碾得粉碎。
妈妈还欲冲上去阻止,
我起身拉着妈妈,努力克制着情绪,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
“你带着她走。三天后不用来。我不会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