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次下班
一、9:47 的死亡通知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第十二次看见自己的死亡通知。
那封邮件躺在公司内网邮箱里，标题只有六个字：
今晚不要下班。
发件人叫顾时安。
**盯着那个名字，指尖一点点发冷。
因为顾时安明天上午十点才会来青砂科技办入职手续。现在，他还不是公司员工，按理说不可能拥有内网账号，更不可能在今晚给她发邮件。
可邮件正文里写着：
“**，九点四十七分，地下** *2 出口。不要坐电梯，不要走楼梯，不要相信让你留下来的人。”
**的视线停在“九点四十七分”上。
她太熟悉这个时间了。
第一次，她以为只是意外。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她从公司大楼出来，路口一辆失控的白色货车冲过来，刺目的车灯像一堵墙，把她整个人吞了进去。
第二次，她提前十分钟离开，没走路口，改去地下**。电梯停在负一层和负二层之间，灯闪了三下，轿厢猛地坠落。
第三次，她不坐电梯，走安全通道。九点四十七分，楼梯间的感应灯同时熄灭，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回头，看见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
**次，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她都在早上八点半醒来，手机闹钟响起，窗帘缝里照进一线惨白的光，母亲发来语音问她：“昭昭，今天别加太晚班。”
她起初以为自己疯了。
直到第十二次，她终于确定，不是她疯了，是这一天不肯放过她。
电脑右下角显示：20:31。
距离九点四十七分，还有一小时十六分钟。
**慢慢合上笔记本。
工位区只剩下三排灯亮着。青砂科技的办公楼在城市东侧，二十九层，外墙全是冷蓝色玻璃。夜里从远处看，像一块被削平的冰。
她坐在第十七层的开放办公区。周围那些平时吵得人头疼的键盘声、咖啡机声、打印机声，此刻全都像被棉布盖住了，只剩下中央空调低低地响。
“**。”
身后有人叫她。
她闭了闭眼。
来了。
每一次都是这个时间。
她回头，看见方砚端着一杯咖啡站在过道里。他三十五岁，衬衫永远熨得平整，袖口永远卷到刚好露出腕表的位置。他看起来不像项目负责人，更像一份随时准备拿给投资人看的精致简历。
“青桐项目的终版数据，你再核一遍。”方砚把一份文件放到她桌上，“十点前给我。”
**没有接。
方砚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了？”
“我今天必须走。”**说。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
前十二次，她试过解释，试过请假，试过假装肚子痛，也试过直接关机走人。结果都一样。总有人会用不同理由把她拖到九点四十七分。
方砚笑了一下。
那笑容她也见过十二次。
“走？”他说，“现在已经八点半了，**。你管这叫走？”
附近两个还没走的同事抬头看过来，又迅速低头。
**把桌上的文件推回去。
“青桐项目的数据不是我负责最终确认。今天下午四点，我已经把异常项同步给你和数据组了。”
方砚的笑意淡了。
“所以呢？”
“所以我不会签。”
空气安静下来。
方砚低头看着她，像第一次认识她。
**知道他在想什么。前十二次里，她有十一次签了字。因为方砚说“只是流程”，说“有问题大家一起担”，说“你现在不签，整个组今晚都别走”。
她太怕麻烦别人。
也太怕成为那个“不合群的人”。
可签完之后，第二天公司项目暴雷，所有审核记录都会指向她。她会成为那个“因个人疏忽导致核心数据异常”的项目经理。
当然，她活不到第二天。
“**。”方砚的声音低下来，“你最近状态不太对。”
“我状态很好。”
“那你应该知道，今晚这个版本必须封板。”
“我知道。”
“你也应该知道，青桐项目是谁把你提上来的。”
**看着他。
前七次，她听到这句话时会愧疚。第八次会愤怒。第九次想哭。第十次之后，只觉得可笑。
她说：“你提我上来，是因为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有问题，你需要一个能干活、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第十二次看见自己的死亡通知。
那封邮件躺在公司内网邮箱里，标题只有六个字：
今晚不要下班。
发件人叫顾时安。
**盯着那个名字，指尖一点点发冷。
因为顾时安明天上午十点才会来青砂科技办入职手续。现在，他还不是公司员工，按理说不可能拥有内网账号，更不可能在今晚给她发邮件。
可邮件正文里写着：
“**，九点四十七分，地下** *2 出口。不要坐电梯，不要走楼梯，不要相信让你留下来的人。”
**的视线停在“九点四十七分”上。
她太熟悉这个时间了。
第一次，她以为只是意外。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她从公司大楼出来，路口一辆失控的白色货车冲过来，刺目的车灯像一堵墙，把她整个人吞了进去。
第二次，她提前十分钟离开，没走路口，改去地下**。电梯停在负一层和负二层之间，灯闪了三下，轿厢猛地坠落。
第三次，她不坐电梯，走安全通道。九点四十七分，楼梯间的感应灯同时熄灭，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回头，看见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
**次，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她都在早上八点半醒来，手机闹钟响起，窗帘缝里照进一线惨白的光，母亲发来语音问她：“昭昭，今天别加太晚班。”
她起初以为自己疯了。
直到第十二次，她终于确定，不是她疯了，是这一天不肯放过她。
电脑右下角显示：20:31。
距离九点四十七分，还有一小时十六分钟。
**慢慢合上笔记本。
工位区只剩下三排灯亮着。青砂科技的办公楼在城市东侧，二十九层，外墙全是冷蓝色玻璃。夜里从远处看，像一块被削平的冰。
她坐在第十七层的开放办公区。周围那些平时吵得人头疼的键盘声、咖啡机声、打印机声，此刻全都像被棉布盖住了，只剩下中央空调低低地响。
“**。”
身后有人叫她。
她闭了闭眼。
来了。
每一次都是这个时间。
她回头，看见方砚端着一杯咖啡站在过道里。他三十五岁，衬衫永远熨得平整，袖口永远卷到刚好露出腕表的位置。他看起来不像项目负责人，更像一份随时准备拿给投资人看的精致简历。
“青桐项目的终版数据，你再核一遍。”方砚把一份文件放到她桌上，“十点前给我。”
**没有接。
方砚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了？”
“我今天必须走。”**说。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
前十二次，她试过解释，试过请假，试过假装肚子痛，也试过直接关机走人。结果都一样。总有人会用不同理由把她拖到九点四十七分。
方砚笑了一下。
那笑容她也见过十二次。
“走？”他说，“现在已经八点半了，**。你管这叫走？”
附近两个还没走的同事抬头看过来，又迅速低头。
**把桌上的文件推回去。
“青桐项目的数据不是我负责最终确认。今天下午四点，我已经把异常项同步给你和数据组了。”
方砚的笑意淡了。
“所以呢？”
“所以我不会签。”
空气安静下来。
方砚低头看着她，像第一次认识她。
**知道他在想什么。前十二次里，她有十一次签了字。因为方砚说“只是流程”，说“有问题大家一起担”，说“你现在不签，整个组今晚都别走”。
她太怕麻烦别人。
也太怕成为那个“不合群的人”。
可签完之后，第二天公司项目暴雷，所有审核记录都会指向她。她会成为那个“因个人疏忽导致核心数据异常”的项目经理。
当然，她活不到第二天。
“**。”方砚的声音低下来，“你最近状态不太对。”
“我状态很好。”
“那你应该知道，今晚这个版本必须封板。”
“我知道。”
“你也应该知道，青桐项目是谁把你提上来的。”
**看着他。
前七次，她听到这句话时会愧疚。第八次会愤怒。第九次想哭。第十次之后，只觉得可笑。
她说：“你提我上来，是因为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有问题，你需要一个能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