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最佳拍档

球场上的瘸腿大叔------------------------------------------。砰。砰。，一下一下，像心跳。，手里拎着球拍套，还没换鞋，光听这声音就知道里面有人在认真打。我探头往里看——然后看见了那个人。，右脚微微前伸，像是不太愿意让它承重。长了一张让人觉得应该去修车的脸——颧骨高，眉骨深，下颌线条硬得像钣金件折出来的。头顶短发花白相间，少说四十出头。，听那砰砰声，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推门进去了。，刚从大学毕业，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做策划助理，工资三千五，房租一千八，剩下的钱刚好够我每周打三次羽毛球。是的，我的快乐就这么便宜——前提是没人毁我的对局。。，他没毁我，他毁的是对面那对混双。我是在等场的时候注意到他的——场边坐在折叠椅上，右脚微微前伸，像是不太愿意让它承重。：这大叔谁啊，腿脚不方便还来打球？。，一看就是常打的老手，一个杀球凌厉，一个网前灵活。我心想大叔这腿，怕不是要被打成筛子。——，几乎贴着后场线，但移动起来有一种奇异的节奏感。不是那种满场飞奔的快，而是每一步都刚好踩在点上。对面杀球，他不用大步交叉，一个并步侧移，手腕一抖，球就贴着网翻了过去。角度刁得对面网前那个家伙直接挥了空气。"好球！"我脱口而出。，甚至没表情。就好像他只是做了一件应该的事，就像呼吸。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周远舟。那个晚上，我因为原来的搭子临时加班，被临时编进了他的对面——也就是，成了他的对手。
然后我就被锤了。
十五比二十一，单局。我俩被锤得毫无脾气，我那个临时搭子气得直拍大腿，说"这大叔什么来头啊"。
我倒没生气。我生气的是另一件事——我打网前球的时候，大叔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不是嫌弃，但也绝不是欣赏，更像是……一个老木匠在看一块纹理还行但明显没刨光的木板。
"退半步。"他说，声音低哑，像砂纸蹭过木头。
就三个字。说完就走了。瘸着腿，一步一步走出场馆，背影像一截走慢了的铁轨。
出了馆门，我看见他走向路边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车。车筐里搁着球拍套，拍杆从筐缝支出来，在路灯下晃了一下。右腿不怎么发力，全靠右手控把，稳稳当当骑走了。
我站在原地，握着球拍，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人点了穴，明明是批评的话，怎么听着比表扬还舒服？
第二天我又去了。他也在。
"搭个混双？"他问。
没头没尾的，但我竟然点了头。
后来我才知道，周远舟从不主动找人搭双打。从来都是别人找他，他爱搭不搭。那天他问我，在场那几个老球友都愣了。
我那时候不懂，后来想想，大概是因为我在网前那一拍，确实让他觉得——这块木板，还能刨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