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弦残墨落,旧情无处托
我被赶出家门时,意外发现了一张图书馆借阅卡。
是我十年前写给自己的,
“二十七岁的温知杳,你是闪闪发光的艺术家了吗,有没有站在最大的舞台?”
“你有没有和斯年修成正果,哥哥还好吗?如果他再欺负斯年,你一定要护着!”
我泣不成声,一笔一划地回复。
“没有,他们还因为一个女人,联手弄废了我的腿。”
我盯着力透纸背的字迹,下面突然浮现出一行字。
“不可能!哥哥是最宠我的人,斯年也说过只爱我一个!”
我一愣,但还是苦笑着继续写。
“说只爱你的人,为孙雪雪亲手设计不合格的舞台,让你从三米高台坠落。”
“最宠你的人,在你浑身是血时逼你让出冠军,把急救担架给了被吓坏的孙雪雪。”
“而现在,残废的第三年我从自己的房子里滚了出来。”
“温知杳别傻了,十年后,这个世界没人爱你。”
“现在及时止损,还来得及。”
……
我在轮椅上坐了好久,终究没等到回话。
也是,
从前的温知杳怎么会想到,两个最亲近的人会背叛她呢?
我收拾好散落在地的行李,手里紧攥着那张早已过期的借阅卡。
我舔了舔干涸的唇,绞尽脑汁地思索自己能去哪。
最后发现,这十年里我的社交圈干净地只有哥哥和裴斯年。
我摇着轮椅想去找个住的地方,却猛地被人从身后踹了一下。
我差点翻到在地,耳边传来熟悉的嗔怪声。
“温知杳她怎么还在这里,你们不是说马上把人赶出去吗?”
裴斯年把孙雪雪搂进怀里,轻声安抚。
“雪雪别急,她毕竟断了腿,慢一点很正常。”
哥哥在一旁认同地应声,温柔地不成样子。
“怎么还跟残废计较,雪雪乖。”
残废?
我那颗本不该有任何波澜的心脏,还是忍不住跳了跳。
如果是以前,任何人说我一句不好,哥哥都会冲出去跟人拼命。
上次就因为裴斯年嫌我忌口多太挑食,哥哥还差点把他收拾一顿。
“我妹妹是公主,别说有些小要求,哪怕要天上的星星哥哥也会去摘!”
可现在,
他为了孙雪雪,竟然亲口伤我。
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划过,我不想再看他们亲密。
转身要离开时,
裴斯年一把抓住轮椅,递过来一份伴手礼。
“我和雪雪的婚礼邀请你来当伴娘,是雪雪要求的,别多想。”
我抖了下,还是接了。
毫不犹豫地打开,发现不是现金后有些失望。
像是看出我的想法,裴斯年冷笑一声。
“温知杳你是有多缺钱,连伴手礼都算计进去?”
我没立即接话,盯了他很久。
“你和温桐年把我所有财产转移走了,你让我怎么能不算计?”
“你们和孙雪雪不仅毁了我的人生,还让我失去作为人最后的尊严。”
裴斯年眼里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压下去。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作的,和雪雪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关系?
如果不是她,我何至于此。
懒得再讲道理,毕竟在关乎孙雪雪的问题上,他们的心是偏的。
当我在一个小出租屋安顿下来时,手上的借阅卡突然一热。
出现了一行行字,是我十年前的口吻。
“你真的是十年后的我吗?今天裴斯年为了我受伤了,刚下手术台。”
“哥哥看我着急,他的眼都红了,硬生生和斯年和好了。”
“我相信他们,不会不爱我。”
我心中了然,果然还是信他们。
叹了口气,掏出笔。
“三天后大学报道,你会遇到叫孙雪雪的舍友,她会和哥哥还有裴斯年产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