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上不上,反正我的花船给别人了
水乡人都知道,花船节那天,男子若是能选中心上人造的船,就可在船上行礼成婚。
第一年,我造了一艘花船,男友洛聿年毫不迟疑上了隔壁的乌篷船。
第二年我把自己最爱的栀子花刻满了船身,可直到码头空无也没能等到他。
第三年我又建了一艘小画舫,只要靠近一些准能透过窗认出我。
接连六次过去,
洛聿年每一次都上了继妹楚眠的小乌船。
他满眼温柔地承诺我,明年一定会仔细看准是我再上船。
于是第七年花船节前夜,我直接带着图纸,悄悄跑去找洛聿年,想要作弊。
却听到院子里他的好兄弟高声打趣,
“你今年还要假装不小心上了楚眠的船,真不怕别人上了嫂子的船把她娶走?”
洛聿年轻嗤一声,声音散漫,
“除了我谁能看上楚疏禾这种蠢女人,再说她要是发现上船的人不是我,准会气得一桨把人打下水。”
“更何况,我已经不能和眠眠在一起了,但仪式总该补偿给她。”
谈及继妹时,洛聿年眼底满是我从未见过的疼惜温柔。
我低头,看了眼为修船弄得满是血痕的手,笑得苦涩。
洛聿年不知道的是,在水乡选中七次,便是老天爷定下的良缘。
需要登记入族谱,再也无法改变。
我没哭没闹,只是安静回了家。
拨通那个尘封已久的号码,轻声说:
“你说的婚约,我答应了。”
……
花船节当天码头像往年一样热闹非凡。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码头。
一人又一人早就根据私底下的暗号选对心上人,欢天喜地乘船离开。
轮到洛聿年选船时,码头只剩下零零散散十来只船留着人。
众人一阵阵起哄。
“聿年,这次可一定要选对嫂子啊!”
“阿禾姐等第七年了,每年都修那么好的船,你们男女朋友间总该有点缘分了吧!”
缘分?
如果是没听到那番话之前,我是会信的。
我站在船舱里,
手里紧握的喜扇沉了沉,压得细碎的伤口生疼。
在我们这,女子为花船节修的船越好,就代表求姻缘的心越诚。
所以我年年修建的船都不一样,都更精细。
手上的伤常年是被木刺留下的划痕,有的只留下细微的白痕。
整整七年,伤口叠伤口,怎么也好不全。
岸上的洛聿年走过一艘艘船。
我几乎可以看清他透过纱窗和我对视上。
可我不像之前一样着急地低声呼唤他。
而是眼睁睁看着他连迟疑都没有。
就走到比去年修得更漂亮更大的乌篷船前笃定道,
“就这艘了。”
内心最后一点微弱的期待被彻底掐灭。
隔壁乌篷船里的楚眠提着洁白裙摆跑出来。
“聿年哥!”
她像花蝴蝶一样扑进洛聿年怀里,声音得意又欢喜,
“我们俩可真有缘分!”
可他们身上,就连提前穿好的试婚服都是同款定制的。
我盯着自己身上不再崭新的凤冠霞帔自嘲。
熬红了眼一针一线缝制的男款婚服。
洛聿年连看都未看一眼就退回来。
说是先放我这,等上了船再穿。
可这一放,就是七年。
听见洛聿年朝着剩余的船喊着,
“阿禾抱歉,今年还是不小心选到**妹,你放心,今天我就陪她最后一次!明天我就陪你去领证。”
可我不像往年一样跳出来。
指责他是不是早就和楚眠偷偷约好了。
现在的水乡不如以前严格。
对相爱男女选船间私底下做约定早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洛聿年劝我说。
想要让我们的感情受老天爷的庇佑。
我才一次又一次相信他一定会选中我。
而现在我只是轻推开窗,平静对上他看过来时笃定的眼神,
“不必了,我已经答应别人上船了。”
“洛聿年,我们分手吧,以后你都可以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