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幼崽的反向驯化指南

来源:fanqie 作者:东至文川 时间:2026-06-09 14:00 阅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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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夏与意外来电------------------------------------------,黏稠而聒噪地贴在城市的每个角落。七月的阳光把柏油路面烤得发软,空气在热浪中扭曲变形,整个世界像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机械地摇晃着手中的雪克杯。冰块撞击不锈钢杯壁的哗啦声几乎被空调的轰鸣吞没,但额头的汗珠还是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围裙的系带上。,可他总觉得空气里飘着糖精和奶精混合的黏腻味道。他的洁癖让他在这种环境里格外敏感,每次下班都要洗三遍手才觉得干净。,他的经济来源就断了。父亲东陵。那个永远穿着熨帖西装、说话像在下达指令的男人。切断了他的所有附属卡和零用钱,像是要用这种方式逼他低头。东致川没低头。他申请了助学贷款,课余时间打了三份工,甚至假期也不回家。,不是没回家。是根本没家可回。,他站在墓园边缘,看着父亲身边那个三岁的小男孩时,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无家可归。那个穿着黑色小西装、被父亲牵着手的孩子,有一双和他相似的眼睛。,东致川,东陵的长子,竟然是通过这种场合知道自己有个亲弟弟。“川哥,三百三十三号单好了吗?!”前台小妹的喊声把他从回忆里拽出来。,把摇好的杨枝甘露倒入杯中,封盖,贴上标签。动作熟练得几乎成了肌肉记忆。他喜欢这种机械性劳动,至少不用思考生物学论文里那些复杂的基因序列,也不用思考父亲那张永远失望的脸。,交**时间。他脱下围裙,仔仔细细洗手,用洗手液搓了三遍,又用店里的消毒凝胶擦了一遍,这才换上自己的T恤走出店门。,瞬间裹住全身。他住的地方离大学不远,是和高中同学苗景渊合租的两室一厅。,甚至同一个导师徐露手下,算是难得的缘分。,苗景渊理解他的洁癖。两人约法三章,公共区域每周轮流深度清洁,进门必须换鞋,外卖垃圾不**。,六十平的空间只剩东致川一个人。他反而觉得自在。,一个人住,这也让他难得有点独处的机会。但是这也意味着暑期的房租就需要他一个人付清了。
钱。想到这个字,东致川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刚走到小区门口,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他的手指瞬间僵住。
“父亲”。
两个字,像两枚钉子钉进视线。
他几乎本能地按下了红色挂断键。动作快得像是被烫到。
东陵。这个名字代表着一整套他试图逃离的人生。代表高中文理分科时,那个冲进校长办公室强硬要求把儿子的文科申请表换成理科的父亲;代表高考结束后,那个差点把他志愿从生物改成金融的父亲;代表永远用审视商品价值的眼光打量自己儿子,永远把“东氏集团未来继承人”这个头衔像枷锁一样套在他脖子上的父亲。
手机安静了不到十秒,再次震动。
这次是银行短信。
“您尾号3476的账户转入***5000.00元,余额5037.28元。”
东致川盯着那串数字,喉结滚动了一下。五千块,正好是他下季度房租加上两个月生活费的数字。不多不少,精准得像是在提醒他:你需要这笔钱。
手机第三次震动。还是“父亲”。
他站在小区门口那棵被晒蔫了的梧桐树下,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最终,拇指滑向绿色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干涩。
“致川。”电话那头传来东陵的声音,平稳,低沉,带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形成的惯性压迫感。
“明天下午三点,你去机场接致衍。”
东致川一愣,随即怒火窜上头顶:“您自己没腿还是怎么着?接不了!谢谢。”
“我***。”东陵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那是你亲弟弟。他一个人***过来。”
亲弟弟。这三个字像根细针,轻轻刺进东致川的心脏。他想起葬礼那天,那个被黑色西装裹着的小小身影,安静地站在父亲身边,仰头看他时,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好奇,也没有敌意,有的只是打量。
他沉默。电话里传来东陵平稳的呼吸声,像是在等他消化这个信息。
“航班号我发你微信。照顾好他。”东陵顿了顿,补充道,“五千是接电话的钱。他能适应,再谈后续。”
后续。
东致川几乎要冷笑出声。后续什么?是继续用钱买他的妥协,还是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测试他还有没有利用价值?
但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银行短信的余额,想着下个季度的房租,最终把所有的讽刺和质问都咽了回去。
“知道了。”他听见自己说。
挂断电话后,微信提示音响起。一条航班信息跳出来:明天下午三点十分抵达,从**飞来,五岁儿童单独乘机,无人陪同。
东致川盯着“无人陪同”四个字,手指收紧。
五岁。独自***。从**到这个北方城市北海。
他抬头看向被夕阳染成橙红色的天空,突然觉得这个夏天热得令人窒息。而他刚刚,为了五千块钱,答应去接一个几乎陌生的、分走他一半家产(虽然他从没想要过)的亲弟弟。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东陵的消息:“接到后告诉我。”
东致川没有回复。他把手机塞回裤兜,推开小区锈迹斑斑的铁门,一步一步走上老旧的楼梯。
楼道里飘着**炒菜的油烟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他的洁癖让胃部一阵翻涌。但他此刻更难受的,是心里那种被无形绳索勒紧的感觉。
母亲去世后,他以为终于彻底斩断了和那个家的联系。现在看来,那条线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重新缠了上来。
而线的另一端,拴着一个五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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