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星不入西洲梦
女儿在手工课上切伤了手,鲜血直流,我慌乱中给贺西洲打了八通电话。
他都没接,只发来消息:
“在陪客户,有事?”
就当我信以为真,暗自责怪自己太不懂事时。
他的****发了条定位在游乐园的动态。
“大朋友带小朋友过儿童节,真贴心。”
刚想发送祝福,突然眼尖地发现她手上贴着的防蚊贴,是我女儿最喜欢的艾莎公主限量款。
我看着女儿包扎着厚厚纱布的手指,心如刀割。
贺西洲的规矩多如牛毛,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讨厌幼稚的人和事。
曾经女儿生日,求他带她去游乐园玩,他都能直接板起脸把女儿训哭。
“贺星遥,你能不能成熟点?”
可我的女儿当时才十岁啊。
他容不下真正的小朋友,却愿意宠着装嫩的大人。
截完图后,我拍下女儿满是血迹的校服。
把两张照片一起发给贺西洲。
“抚养权归我,你净身出户,明天办手续。”
……
医院缴费窗口的队伍从大厅一直排到走廊尽头。
冷白灯光下,人影幢幢,嘈杂声混着消毒水的气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女儿的手指裹着厚厚的纱布,血还是隐隐渗了出来。
她小脸惨白,额头冒着细汗,却还仰头小声问我:“妈妈,爸爸是不是还在忙呀?”
我喉咙发紧,嘴上却挤出一个字:“是。”
心里像是被人一把按进了冰水里。
明明最该出现的人没有出现,我却还要替他****。
半小时后,贺西洲终于回了消息。
他没问女儿伤得重不重,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质问:“沈清,你是不是又想拿孩子博关注?”
紧跟着第二条:“别拿女儿的伤吓唬人,我没空陪你演戏。”
我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手心一片冰凉麻木。
护士在窗口催促:“贺星遥家属,麻烦请快一点,后面还有人等着。”
我回过神,将家用的副卡递过去。
下一秒,刷卡机传来冰冷的提示音:“对不起,此卡已冻结。”
我愣住了,紧接着,贺西洲的消息跳了出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情绪不稳定,为免冲动消费,副卡暂时冻结。”
我翻遍了钱包,卡里只剩下几百块现金。
女儿听见了动静,立刻拉住我的衣角,懂事得让人心疼:“妈妈,我不疼了,我们可以少换点药,不用那么多的。”
我心口一酸,几乎要当场落泪。
女儿疼得身体发抖,还在替他找补:“爸爸工作很忙的,他不是故意的。”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秘书林知夏的朋友圈动态。
她晒出了一份精致的儿童套餐和一只米奇气球,定位在城西最大的游乐园。
配文:“有人嘴上说最讨厌幼稚的东西,行动却很诚实嘛。”
评论区里,全是贺西洲公司的同事在起哄,字里行间都在暗讽我这个贺**名存实亡,连自己老公都管不住。
我再也忍不住,直接拨了视频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贺西洲英挺的眉眼出现在屏幕里,**是旋转木马斑斓的灯光。
林知夏戴着女儿念叨了半个月的星黛露发箍,从他身后探出头,笑得像个真的被宠爱的小公主。
贺西洲皱起眉,语气不耐:“沈清,你有完没完?孩子只是切了下手,你非要把小事闹成家丑吗?”
我没说话,直接把拟好的离婚协议文件发了过去。
他点开看了一眼,冷笑出声:“离婚?可以。但孩子你别想带走,她不可能跟着一个没有收入的母亲去吃苦。”
“那星遥受伤时,你在哪里?跟着你,难道就不会吃苦吗?”
我一字一句地反问。
他沉默了两秒,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视频。
屏幕黑了下去,映出我和女儿苍白的脸。
贺星遥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声音带着哭腔:“妈妈,爸爸那边是不是信号不好?”
我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心里最后一点关于“他会回头”的期盼,也彻底熄灭了。
从这一刻起,我只想把所有他亏欠我们的证据,一张一张,全都攒起来。
我不想再等他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