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身行
迁徙------------------------------------------，实际上不止两天。，其实是挪。老刘头的腿越来越不行了，走几步就要歇一歇，木棍在地上戳出一排深深的洞。罗安的脚底板结了痂，又磨破了，又结了痂，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两条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要从地上拔起来。野菜从离开石壁的第二天就吃完了，肚子早就饿过了劲，不叫了，只是空，空得像被人从里面掏走了一块东西。，他们遇到了第一个活人村庄。“活人”其实不准确。村子还在，但人已经不多了。几间塌了一半的土坯房，一条干涸的河沟，村口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眼神空洞地望着他们走近。“外乡来的？”一个老头问。：“路过，讨口水喝。”。那几个老人就这么看着他们，没说让进，也没说不让进。罗安站在老刘头身后，手一直没离开腰间的木棍。他注意到树下的几个人虽然坐着，但手边的位置都放着东西——镰刀、锄头、扁担。不是放着，是够得着的位置。。“我们不住，喝了水就走。”老刘头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一个老**站起身，走回旁边的屋子里，端了一碗水出来。不是递过来的，是放在地上，退回去，再指了指。，蹲下，端起碗。水是浑的，有股土腥味，但他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然后把碗放回地上，站起来，退开。，喝了另一碗。“走吧。”老刘头说。。出了村，又走了二里地，在一座破败的土地庙里停了下来。庙不大，门已经没了，神像倒在地上，碎了一半。但能挡风，比露宿强。，分了两口喝了。罗安没要。
“后生，你以前当过兵？”老刘头突然问。
罗安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怎么看出来的？”
“你走路，不拖脚。两只脚总是一前一后。拿棍子从来不松手。”老刘头一样一样地数，“我见过当兵的，都这德行。”
罗安没睁眼：“当过几年。”
“怪不得。”老刘头也没再问了。
夜里，风从破门外灌进来，带着干土的腥味。罗安睡不着，盯着头顶上露出来的一角天空。天上有星星，很亮，比他在现代看到的任何一次都亮。但那些星星照在这片土地上，什么用也没有。
他想起穿越前的事。那些事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心烦。
最后他想起前妻跟宾利男走前对他说的那句话：“你这窝囊废，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能她没说错。他从现代混到古代，还是一样——从出租屋到躺在破庙里，身边是另一个一无所有的老头，口袋里没有一文钱，明天也不知道往哪走。
罗安翻了个身，把木棍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稍作休整。天还没亮，他们开始继续往南走。
老刘头说南边有粮，官没那么狠，河里也有水。罗安不知道他这些消息是从哪来的，但这老头活到六十多，能活下来总有道理。所以他跟着他走。
路越来越难走。不是因为路坏了，是因为路上的人越来越多。
逃荒的人。
起初是三三两两，拖家带口。后来是成群结队，像一条缓慢流动的黑色河流，沿着官道往南去。这些人衣服破烂，脸都是青灰色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像两团快要熄灭的火。走路的姿势都一样——低着头，弯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像一群被什么东西追着跑的牲口。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喘息声、偶尔孩童发出微弱的哭声，以及母亲刻意压低声音的哄慰。
罗安走在人群中，感觉自己像一滴水汇进了河里。没有人在意他，他也不在意任何人。
每个人都在走，都在熬，也都在等——等一个不确定能不能来的活路。
离开破庙后的第三天，他们经过一个驿站。
驿站已经空了。门大敞着，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破布、碎瓦片。墙上有字，用木炭写的——“粮饿天杀”。
罗安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进去。他注意到墙根下躺着一个人，蜷缩着，一动不动。**在他脸上爬。
老刘头从驿站后面绕出来，手里拿着半个破瓦罐，里面有小半罐水。
“井里还有水。”他说，“但脏了，得烧。”
他们没有柴，也没有锅。老刘头把那半罐水端到罗安面前，自己没喝。罗安看了他一眼，端起来喝了一半，递回去。老刘头接过，喝完了剩下的。
两人继续走。
这天，官道上的人更多了。不断能看到有人倒在路边。
起初是一个，蜷在树下，闭着眼睛，胸口还在起伏。罗安从他身边走过时，听到他嘴里在念叨什么，但听不清。老刘头走在他旁边，突然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别东张西望。”老刘头的声音很低，“这些人里，有的是好人，有的是坏人。你看不出，就别看。”
再后来是两个，三个，一堆。有些还活着，有些已经死了。活着的和死了的躺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能熬得过今晚的，谁是熬不过的。没有人停下来。不是冷血，是不敢。停下来，你就走不动了。
罗安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脸。但他的眼睛不听话。他看到一个小女孩，八九岁的样子，趴在路边，脸埋在土里。身上穿着一件大人改过的褂子，又宽又长，像一口布袋罩在她瘦小的身上。她的头发枯黄，散乱地披在肩上，露出来的手臂细得像干柴，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清晰可见。但她的骨架不小，如果不是饿成这样，她本该是个高挑的姑娘。
她的手指扣在泥土里，指甲断了，指尖全是血。
罗安从她身边走过。
走出几步，他停下来。
老刘头也停下来，看着他。
“后生？”
罗安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老刘头也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摇了摇头。
“管不了的。”
身后的逃荒人群从他两边绕过去，有的人看他一眼，大多是连看都不看。
他站了大概十秒钟。
“你先走。”他对老刘头说。
然后转身，往回走。
老刘头没拦他，也没走，只是站在原地等。
罗安走到那个小女孩身边，蹲下来。
罗安伸出手，放在她鼻子下面。
她还有气。很弱，像冬天漏进窗户缝里的风，若有若无。
他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把他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那半块饼掏了出来。饼还剩小半块，他一直舍不得吃。硬得像石头，但能顶饿。
他把那半块饼掰成两半。一小半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几下就咽了。没嚼出味道，喉咙像一张大嘴，自己就把那半块饼吞下去了。
另一半掰成更小的碎块。他蹲下来，把小女孩的头抬起来，让她仰着脸。她的头很轻，轻得让他心里发慌，像捧着一个空了的鸡蛋壳，稍微用一点力就会碎。他用粗糙的手指把饼碎往她喉咙里塞。她的喉咙动了一下，然后咳嗽，饼碎从嘴角掉出来了一些。
罗安再塞了一块。
这一次她没有咳。
她咽下去了。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吞进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洞里。
罗安又塞了两块。他看着她咽下去，看着她喉咙上下滚动，看着那一点点饼碎顺着她的食道往下走，走到那个空了的胃里去。
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很大，瞳孔是深黑色的，放大得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像是在黑暗中待了太久，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光，***都照不进去。她就那样看着他，没有害怕，没有感激，什么都没有。
“别说话。”罗安说。
他把剩下的饼碎全部塞进她嘴里。她嚼了两下，咽了。
他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轻。轻得像一捆柴。肋骨一根一根地硌着他的手臂。她的体温很低，低到让他想起那些**——就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散发的凉。但她是活的。胸口在起伏，眼睛在眨，三根手指死命地攥着他的衣领，指节发白。指尖的血蹭在他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印子。
罗安抱着她，走回老刘头面前。
老刘头看了一眼小女孩，又看了一眼罗安，最后叹了一口气。
“这下更慢了。”
罗安没说话。老刘头转身，拄着木棍走在前面。罗安抱着小女孩跟在后面。
小女孩始终没有松开手。
走了一会儿，她的嘴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又动了一下。
“饿。”
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罗安没应。
她又叫了一声：“饿。”
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但还是像蚊子叫。
“没了。”罗安说，“都给你吃了。”
她不说话了。但手攥得更紧了，五根手指全用上了，攥得他都感觉到了那股力道——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像她爹妈一样消失，像这条路上一切尽数消失。
老刘头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闺女，你叫什么？”
她不说话。
“有名字吗？”罗安低头问她。
还是不说话。
“那我给你取一个。”罗安想了想，“你以后叫阿念。念想的念。活着总要有个念想。”
阿念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他衣领上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捏一个字。
风从北方吹来，卷起路上的黄土和干枯的蓬草。他抱着阿念，逆着风，一步一步往前走。
罗安低头看了她一眼。
阿念在他怀里睡着了。呼吸很轻，很慢，像一只瘦小的猫。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领，即使在梦里也没有松开。
她的脸上有土，有血，有干了的泪痕。睫毛很长，弯弯的，像两把小扇子。左眼下有一颗小小的痣，淡褐色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睡着了的她和醒着的时候不一样——醒着的时候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一口干了的井；睡着的时候她的眉头会皱起来，像在做梦，梦里有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东西。
罗安把她往上托了托，换了个姿势，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阿念的头歪过来，脸贴着他的脖子。她的呼吸打在他皮肤上，湿湿的，暖暖的。
然后抬起头，继续走。
身后，官道上的人流缓慢***。
老头说南边有活路。
罗安不知道南边是不是真的有活路。他只知道，如果停下来，就真的没有了。
风更大了。蓬草从他脚边滚过，这一次不是一株两株，而是成片成片的，像是整片荒原都在向南边迁徙。
“后生，你以前当过兵？”老刘头突然问。
罗安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怎么看出来的？”
“你走路，不拖脚。两只脚总是一前一后。拿棍子从来不松手。”老刘头一样一样地数，“我见过当兵的，都这德行。”
罗安没睁眼：“当过几年。”
“怪不得。”老刘头也没再问了。
夜里，风从破门外灌进来，带着干土的腥味。罗安睡不着，盯着头顶上露出来的一角天空。天上有星星，很亮，比他在现代看到的任何一次都亮。但那些星星照在这片土地上，什么用也没有。
他想起穿越前的事。那些事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心烦。
最后他想起前妻跟宾利男走前对他说的那句话：“你这窝囊废，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能她没说错。他从现代混到古代，还是一样——从出租屋到躺在破庙里，身边是另一个一无所有的老头，口袋里没有一文钱，明天也不知道往哪走。
罗安翻了个身，把木棍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稍作休整。天还没亮，他们开始继续往南走。
老刘头说南边有粮，官没那么狠，河里也有水。罗安不知道他这些消息是从哪来的，但这老头活到六十多，能活下来总有道理。所以他跟着他走。
路越来越难走。不是因为路坏了，是因为路上的人越来越多。
逃荒的人。
起初是三三两两，拖家带口。后来是成群结队，像一条缓慢流动的黑色河流，沿着官道往南去。这些人衣服破烂，脸都是青灰色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像两团快要熄灭的火。走路的姿势都一样——低着头，弯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像一群被什么东西追着跑的牲口。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喘息声、偶尔孩童发出微弱的哭声，以及母亲刻意压低声音的哄慰。
罗安走在人群中，感觉自己像一滴水汇进了河里。没有人在意他，他也不在意任何人。
每个人都在走，都在熬，也都在等——等一个不确定能不能来的活路。
离开破庙后的第三天，他们经过一个驿站。
驿站已经空了。门大敞着，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破布、碎瓦片。墙上有字，用木炭写的——“粮饿天杀”。
罗安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进去。他注意到墙根下躺着一个人，蜷缩着，一动不动。**在他脸上爬。
老刘头从驿站后面绕出来，手里拿着半个破瓦罐，里面有小半罐水。
“井里还有水。”他说，“但脏了，得烧。”
他们没有柴，也没有锅。老刘头把那半罐水端到罗安面前，自己没喝。罗安看了他一眼，端起来喝了一半，递回去。老刘头接过，喝完了剩下的。
两人继续走。
这天，官道上的人更多了。不断能看到有人倒在路边。
起初是一个，蜷在树下，闭着眼睛，胸口还在起伏。罗安从他身边走过时，听到他嘴里在念叨什么，但听不清。老刘头走在他旁边，突然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别东张西望。”老刘头的声音很低，“这些人里，有的是好人，有的是坏人。你看不出，就别看。”
再后来是两个，三个，一堆。有些还活着，有些已经死了。活着的和死了的躺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能熬得过今晚的，谁是熬不过的。没有人停下来。不是冷血，是不敢。停下来，你就走不动了。
罗安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脸。但他的眼睛不听话。他看到一个小女孩，八九岁的样子，趴在路边，脸埋在土里。身上穿着一件大人改过的褂子，又宽又长，像一口布袋罩在她瘦小的身上。她的头发枯黄，散乱地披在肩上，露出来的手臂细得像干柴，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清晰可见。但她的骨架不小，如果不是饿成这样，她本该是个高挑的姑娘。
她的手指扣在泥土里，指甲断了，指尖全是血。
罗安从她身边走过。
走出几步，他停下来。
老刘头也停下来，看着他。
“后生？”
罗安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老刘头也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摇了摇头。
“管不了的。”
身后的逃荒人群从他两边绕过去，有的人看他一眼，大多是连看都不看。
他站了大概十秒钟。
“你先走。”他对老刘头说。
然后转身，往回走。
老刘头没拦他，也没走，只是站在原地等。
罗安走到那个小女孩身边，蹲下来。
罗安伸出手，放在她鼻子下面。
她还有气。很弱，像冬天漏进窗户缝里的风，若有若无。
他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把他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那半块饼掏了出来。饼还剩小半块，他一直舍不得吃。硬得像石头，但能顶饿。
他把那半块饼掰成两半。一小半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几下就咽了。没嚼出味道，喉咙像一张大嘴，自己就把那半块饼吞下去了。
另一半掰成更小的碎块。他蹲下来，把小女孩的头抬起来，让她仰着脸。她的头很轻，轻得让他心里发慌，像捧着一个空了的鸡蛋壳，稍微用一点力就会碎。他用粗糙的手指把饼碎往她喉咙里塞。她的喉咙动了一下，然后咳嗽，饼碎从嘴角掉出来了一些。
罗安再塞了一块。
这一次她没有咳。
她咽下去了。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吞进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洞里。
罗安又塞了两块。他看着她咽下去，看着她喉咙上下滚动，看着那一点点饼碎顺着她的食道往下走，走到那个空了的胃里去。
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很大，瞳孔是深黑色的，放大得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像是在黑暗中待了太久，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光，***都照不进去。她就那样看着他，没有害怕，没有感激，什么都没有。
“别说话。”罗安说。
他把剩下的饼碎全部塞进她嘴里。她嚼了两下，咽了。
他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轻。轻得像一捆柴。肋骨一根一根地硌着他的手臂。她的体温很低，低到让他想起那些**——就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散发的凉。但她是活的。胸口在起伏，眼睛在眨，三根手指死命地攥着他的衣领，指节发白。指尖的血蹭在他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印子。
罗安抱着她，走回老刘头面前。
老刘头看了一眼小女孩，又看了一眼罗安，最后叹了一口气。
“这下更慢了。”
罗安没说话。老刘头转身，拄着木棍走在前面。罗安抱着小女孩跟在后面。
小女孩始终没有松开手。
走了一会儿，她的嘴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又动了一下。
“饿。”
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罗安没应。
她又叫了一声：“饿。”
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但还是像蚊子叫。
“没了。”罗安说，“都给你吃了。”
她不说话了。但手攥得更紧了，五根手指全用上了，攥得他都感觉到了那股力道——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像她爹妈一样消失，像这条路上一切尽数消失。
老刘头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闺女，你叫什么？”
她不说话。
“有名字吗？”罗安低头问她。
还是不说话。
“那我给你取一个。”罗安想了想，“你以后叫阿念。念想的念。活着总要有个念想。”
阿念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他衣领上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捏一个字。
风从北方吹来，卷起路上的黄土和干枯的蓬草。他抱着阿念，逆着风，一步一步往前走。
罗安低头看了她一眼。
阿念在他怀里睡着了。呼吸很轻，很慢，像一只瘦小的猫。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领，即使在梦里也没有松开。
她的脸上有土，有血，有干了的泪痕。睫毛很长，弯弯的，像两把小扇子。左眼下有一颗小小的痣，淡褐色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睡着了的她和醒着的时候不一样——醒着的时候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一口干了的井；睡着的时候她的眉头会皱起来，像在做梦，梦里有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东西。
罗安把她往上托了托，换了个姿势，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阿念的头歪过来，脸贴着他的脖子。她的呼吸打在他皮肤上，湿湿的，暖暖的。
然后抬起头，继续走。
身后，官道上的人流缓慢***。
老头说南边有活路。
罗安不知道南边是不是真的有活路。他只知道，如果停下来，就真的没有了。
风更大了。蓬草从他脚边滚过，这一次不是一株两株，而是成片成片的，像是整片荒原都在向南边迁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