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弊太深?那就连根拔起
汉东省委大院,一号办公室。
沙瑞金死死攥着那部红色保密专线。
指节绷得发白,掌心全是黏腻的冷汗。
原本靠在真皮椅背上运筹帷幄的姿态,此刻僵成了一截枯木。
电话里那句我对你极度失望,像响亮的大耳光,狠狠抽在这位汉东***的脸上。
沙瑞金喉结艰难滚动。
他强压着慌乱,试图稳住阵脚。
“老领导,汉东**已经到了最吃劲的时候。”沙瑞金身子前倾说:“拔**嘛,难免会有阵痛和摩擦……”
“阵痛?”
电话那头直接爆了粗口,撕碎了沙瑞金仅存的体面。
“你纵容手下拿赵蒙生的孙女祭旗!”
“连个公章都没有,就敢带人去堵省**厅的大门!”
“你管这叫摩擦?”
赵蒙生。
这三个字一出,沙瑞金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
那个缔造**神话,门生故旧遍布全国的赵老。
他引以为傲的快刀侯亮平,怎么会精准砍到这尊核武级别的活**身上!
“沙瑞金,你是不是觉得在汉东当了土皇帝,就能为所欲为了?”老领导的声音透着寒意。
“惹谁不好,去惹赵家的心头肉?”
沙瑞金呼吸急促,拼命找补:“老领导,侯亮平是最高检空降的,办案立功心切!”
“我这就亲自下令叫停!绝不让事态……”
“叫停?轮得到你?”
电话那头毫不留情地打断,抛出了一颗掀翻汉东棋盘的重磅**。
“最高指挥部绝密任命已经下达!赵奕舟即刻出任汉东最高督察专员,全权节制汉东**系统!先斩后奏!”
“汉东的烂摊子,你最好祈祷赵家能给你留具全尸!”
啪的一声。
电话挂断,忙音刺耳。
沙瑞金颓然瘫倒在座椅上,后背衬衫湿透,冰凉刺骨。
最高督察专员!全权节制!先斩后奏!
这意味着,他在汉东苦心经营的绝对权威,被硬生生捅了个对穿!
砰的一声。
省委办公厅主任白景文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一摞文件。
刚要开口,视线触及办公桌后的沙瑞金,他猛地僵住。
他从未见过这位深谋远虑的沙**,露出如此狼狈、阴鸷的模样。
“立刻给季昌明打电话!”沙瑞金咬着牙,五官略微扭曲,“让他死死按住侯亮平!马上滚回去写检讨!”
白景文反应极快,立刻摸出手机。
“传我的死命令!”沙瑞金双手撑着桌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省检任何人,从现在起不准再碰赵家一根汗毛!”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激化矛盾,我沙瑞金活剥了他的皮!”
“明白。”白景文滴水不漏地应声,快步退了出去。
前脚刚走,省纪委**田国富推门进来。
田国富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慢条斯理地拉开椅子坐下。
“沙**,**专线的事大院里传开了,要不要开个紧急**会应对一下?”
沙瑞金抬眼,死死盯着田国富。
“开什么会?”沙瑞金声音发寒,“赵奕舟拿着尚方宝剑刚落地。”
“现在谁先跳出来,谁就先死。”
田国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侯亮平这次,确实荒唐。没有报备就去省**厅抓人……”
“何止荒唐!他这是要把汉东的天捅个窟窿!”沙瑞金抓起茶杯想喝水,手却止不住地发抖。
“祁同伟那个墙头草已经当众倒戈了!那一巴掌是交赵家的投名状!”
“让季昌明去擦**,侯亮平惹的祸,省委绝不背锅!”
……
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办公室。
砰的一声。
实木门被粗暴地推开。
侯亮平灰头土脸地闯进来。
右半边脸肿得像发酵的面团,皮肉外翻,高定西装全是土印,领带歪垮,活像个刚挨了揍的泼皮。
季昌明本来正喝着枸杞水,一看他这副尊容,气得把保温杯重重磕在桌上。
“侯亮平!你还有脸回来!”季昌明指着他的鼻子,“省检刚做出了决定,让你立刻停职反省!”
侯亮平梗着脖子,肿胀的脸一扯就钻心地疼。
他非但没退,反而双手拍在季昌明的办公桌上,红着眼嘶吼。
“停职?我凭什么!”侯亮平咬牙切齿,“**就是打仗!”
“赵一宁她爹是**的人又怎样?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是为了组织纪律和国法!”
“你放屁!”季昌明突然站起,唾沫星子狂喷,“你的报备呢!传唤手续呢!”
“连公章都没有你去堵**厅大门?”
“这是哪门子的国法!你把省检的脸扔进粪坑里踩!”
“那是特事特办!”
侯亮平彻底暴走,反手抓起桌上的玻璃水杯。
啪嚓一声,
水杯狠狠砸碎在地上,玻璃碴飞溅。
“祁同伟暴力抗法!当众殴打反贪局长!”侯亮平喘着粗气,脸拧成一团,“他这是在打最高检的脸!打沙**的脸!”
季昌明看死人一样看着他。
“侯亮平,你以为有钟家撑腰就能横着走?”
“**?人家是京都空降的最高督察专员!你长了几个脑袋去硬碰硬!”
“沙瑞金怕他,我不怕!”侯亮平抹掉嘴角的血,瞪着季昌明,语气狠戾,“汉东管不了,我找最高检!”
“我坚信组织一定会给我一个公平公正的处理!”
说完,侯亮平转身大步出门。
到门口,他回头冷笑:“季检,你继续当你的不粘锅,这案子,我办到底!”
门被重重摔上。
季昌明跌坐回椅子上,直接拿起内部座机。
“让纪检组二十四小时盯死侯亮平,他有任何动作,立刻汇报。”老狐狸沉下脸说:“他要找死,别拉上我们。”
另一边,省检大楼外的停车场。
侯亮平钻进自己的***,哆嗦着手翻出手机。
脸上的剧痛刺激着他的神经,屈辱感彻底吞噬了理智。
他拨通了那个代表着***无上权力的号码。
电话接通。
“小艾……”侯亮平瞬间切换成委屈的哭腔,声音哽咽,“我在汉东,被人拿枪指着头,还被祁同伟当众打成了重伤。”
“汉东**失控了,他们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