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温不等于敷衍

走出公司大门，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

手机震了一下。

林栀发来照片。

她坐在顾沉舟办公室沙发上，桌上摆着一排饮品。

“眠眠姐，沉舟哥说以后公司下午茶都按我的口味订。”

“你那杯常温柠檬水，他说早就喝腻了。”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顾沉舟所有****拉黑。

晚上我回家收拾最后一点东西。

卧室的杯子被人用过。

拖鞋少了一双。

连抽屉里的胃药盒都空了。

盒盖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眠眠姐，沉舟哥说你太娇气，这药我先拿走啦，反正我也胃不舒服。

我胃疼得弯下腰。

翻遍所有抽屉，找不到一片药。

强忍着疼，我拨通顾沉舟的电话。

电话接通。

对面是林栀的声音。

“姐姐，沉舟哥在给我煮粥，你有事吗？”

这通电话打消了我最后一点顾虑。

我挂断电话。

从行李箱夹层里拿出那份压了三年的借款合同。

外婆老铺拆迁款。

替他还的创业债。

垫付的手术费。

一笔一笔合计八十七万六千。

我拍照发给顾沉舟。

然后补了一条信息。

“药你给她了，人也给她。”

“明天之前把钱还我。”

顾沉舟看到消息时，手里的勺子掉进锅里。

林栀站在旁边，披着他的衬衫。

“沉舟哥，姐姐又说什么了？”

他没有回话。

只盯着那几张照片。

借款合同上有他的签名。

那一年公司资金链断裂，他急得几天没睡。

我把***塞给他。

他说：

“姜眠，这钱算我借你的，等我翻身一分不少还你。”

后来他翻身了。

借钱的事谁也没提。

他便真以为那些钱和我一样，都该无声无息地留在他身后。

林栀凑过来看。

“八十多万？姐姐也太现实了吧，分手还算这么清。”

顾沉舟抬起头。

“她的药是你拿的？”

林栀僵在原地。

“我胃不舒服嘛，而且你不是说她平时最爱小题大做。”

顾沉舟的脸色很难看。

多年前我胃疼到脸色发白，他背着我跑去医院。

医生说我胃寒严重，不能碰冰，不能乱断药。

那时他握着我的手保证。

“以后谁让你疼，我跟谁急。”

可如今让我疼的人就是他。

顾沉舟抓起车钥匙冲出门。

一路上他不停给我打电话。

手机关机。

微信显示红色感叹号。

他跑回家。

屋里漆黑一片。

鞋柜空了一半。

阳台上的薄荷不见了。

厨房里，那只熬酸梅汤的小砂锅洗得很干净，倒扣在台面上。

旁边压着一张纸。

“顾沉舟，以后你想喝什么口味都不用问我了。”

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从前这个家里总有酸梅汤。

桂花糖水，柠檬蜂蜜。

他嫌腻，嫌老派，嫌我一天到晚只会围着厨房转。

可如今什么都没了。

空的不只是厨房。

整个家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