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宣誓完的婚礼
我收到他和别人的婚礼请柬那晚,从旧公寓天台跳了下去。
他说这是假婚礼,只是为了逼我服软认错。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一定会在婚礼当天哭着冲进来求他。
可他不知道,我死的那一刻,他的白月光正拿着我的手机。
她删掉了殡仪馆的确认电话,删掉了我最后发给他的“对不起,我太累了”。
然后用我的语气发了条微信:“你结你的,我不稀罕。”
接下来的七天,他包下我们蜜月时许愿的海岛教堂。
他试穿我亲手画的梦想婚纱,彩排,试菜,拍婚纱照。
每天看着我的微信头像,得意地跟兄弟说:“看,她还在赌气。”
我飘在教堂的彩绘玻璃旁,看着他站在红毯尽头。
他的目光越过新娘,死死盯着教堂大门。
他在等我。
可惜啊。
我已经变成骨灰了。
……
“伴**捧花必须换成白洋桔梗。”
陆景洲夹着烟,指着教堂门口的花柱对策划师发号施令。
“夏安最讨厌玫瑰,等她冲进来抢婚的时候,看到玫瑰又该犯恶心了。”
策划师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连连点头称是。
我飘在教堂顶端的彩绘玻璃旁,冷漠地看着他。
他连我讨厌玫瑰都记得那么清楚。
却忘了我患有重度抑郁症,闻到玫瑰的香味就会生理性呕吐。
“洲哥。”
顾言靠在教堂的长椅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万一嫂子今天真不来呢?”
陆景洲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她离得开我?”
他把烟头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这会儿她估计正躲在哪个角落,哭着盯我的朋友圈呢。”
他笃定的语气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
可惜他不知道,我连朋友圈都看不了了。
我已经变成了一捧灰,装在四四方方的盒子里。
“景洲哥,你看这件婚纱是不是腰身有点紧?”
林晚音提着裙摆从**室走出来。
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亲手为自己画的梦想婚纱。
现在穿在她的身上。
“紧就让人剪了重新改。”
陆景洲连头都没回,目光依然死死盯着教堂的大门。
“可是这是安安姐设计的,剪了她会不会生气呀?”
林晚音咬着下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陆景洲冷哼一声。
“我花钱包下这座海岛,陪她玩离家出走的游戏,她该感恩戴德了。”
林晚音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转过身,对着镜子比划着裙摆。
动作大得差点扯断了后背的珍珠排扣。
我看着那件婚纱,心里竟然一点波澜都没有。
死人的情绪总是很稳定。
“洲哥,嫂子还是没回你消息?”
顾言凑过去看陆景洲的手机屏幕。
陆景洲冷着脸按灭了屏幕。
“她长脾气了。”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
“连着七天没动静。”
“哎哟,嫂子这次是下血本了啊。”
顾言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居然能忍七天不联系你。”
“她能忍?”
陆景洲嗤笑一声。
“她那病发作起来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他整理了一下袖扣。
“没我在旁边哄着,她连觉都睡不着。”
他说得对。
我确实睡不着。
所以我从那栋破旧的公寓天台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的时候,我竟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把现场的安保撤掉一半。”
陆景洲突然转头对助理吩咐。
助理愣了一下。
“撤掉一半?陆总,万一有记者混进来……”
“撤掉。”
陆景洲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然夏安那个蠢女人怎么冲得进来。”
助理不敢多说,低头去办了。
林晚音走到陆景洲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景洲哥,安安姐要是真来了,你可千万别生她的气。”
她仰起头看着他。
“她就是太在乎你了。”
“在乎我就不该拿死来威胁我。”
陆景洲眼神阴冷。
我飘在半空,想起七天前那个夜晚。
我拿着确诊重度抑郁的报告单,等了他一夜。
等来的却是他和林晚音的婚礼请柬。
“她以为发句狠话就能让我低头?”
陆景洲捏着手机的指骨泛白。
“做梦。”
“景洲哥,你别气坏了身子。”
林晚音伸手去抚他的胸口。
陆景洲有些烦躁地避开了她的手。
“你去把伴手礼确认一遍,别在这碍眼。”
林晚音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白了白。
“好,我这就去。”
她转身的瞬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
那是我的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陆景洲刚刚发来的消息。
“夏安,你再不滚回来,这辈子都别回来了。”
林晚音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
她熟练地解锁,点开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发送完毕后,她直接删除了聊天记录。
陆景洲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迅速掏出手机。
看清屏幕上的字后,脸色瞬间铁青。
“好,很好。”
陆景洲咬牙切齿。
“洲哥,怎么了?”
顾言问。
“她让我结我的。”
陆景洲把手机狠狠砸在长椅上。
“去通知所有人。”
他双眼猩红地盯着大门。
“明天的婚礼,谁敢迟到,我废了他。”
“那嫂子……”
“让她死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