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去不辞秋

沈清梨终于满意地笑了。

她欣赏着我卑微如尘土的模样，然后，当着我的面，“刺啦”一声，利落地撕开了整个密封袋。

牛皮纸袋被她随手扔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她用昂贵的定制高跟鞋踩在我那张印着一寸照片的个人信息表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厌倦。

“真没意思。”

我跪在原地，看着她脚下那张薄薄的纸。

虽然袋子破了，但文件还在。

只要没有破损和涂改，只要能及时送到教育局检测，证明清白，就可以重新密封。

我还有机会。

我还能上大学。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般扑过去，想把那些散落的纸张捡起来。

可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沈清梨微微弯腰，精致的妆容在我眼前放大，她笑着，逼我看着自己的希望被她踩在脚下。

“姐姐，你这么着急干什么？这些废纸而已，很重要吗？”

手背上传来骨头快要被碾碎的剧痛，但我顾不上了。我猛地抬起头，用尽全力推开她。

“滚开！”

沈清梨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到后面的沙发上。

我终于抢回了我的档案，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紧紧护在怀里。

可我还没来得及站稳，顾怀安就冲了过来，狠狠一脚踹在我胸口。

我整个人向后飞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顾怀安小心翼翼地扶起沈清梨，回头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林念！***疯了？为了几张破纸，你还敢推清梨！”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蓝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跃。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眼里的狠戾让我遍体生寒。

“不要……”

他根本不听我的哀求，从我怀里粗暴地夺走那些纸，然后，当着我的面，点燃了其中一角。

火苗迅速**着干燥的纸张，边缘卷曲，变黑，然后化为灰烬。

我从小到大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奖状和证书，我熬过的每一个夜晚，写秃的每一支笔，都在那团小小的火焰里，被烧得无影无踪。

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烧掉了我的整个世界。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爸爸语气里满是不耐。

“闹够了没有？多大点事，吵死了！”

妈妈则拉着沈清梨的手，心疼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嘴里不停地安慰：“清梨别怕，有妈妈在。”

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看着那堆逐渐化为灰烬的纸，心也跟着死了。

“为什么……”

我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爸爸听见了，他像是听到了*****，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还有脸问为什么？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为了几张破纸就敢对**妹动手，你还有没有一点当姐姐的样子！”

妈妈也冷冷地开口：“回你房间好好反省！再有下次，就滚出这个家！”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反省？我错在哪了？

我的不顺从似乎激怒了他们。

爸爸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强行拖拽着我往地下室走。

“我看你是欠教训！”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被他扔进了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我的头重重地撞在水泥地上，眼前一黑，意识开始模糊。

可没有人关心我的死活。

我只听到“咔嚓”一声，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终于想通了。

这个家，从来就不是我的家。

他们，也从来不是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