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签误七年
我叫苏婉仪,盐商苏斌的独女。
今天是我第二十三个乞巧节。
准确说,是我第八次站在县衙姻缘台前。
——“苏家女又来掷签了!”
——“都七次下签了,还不死心?”
——“县**的大少爷,怕是根本不想娶她吧。”
我捏紧手中的红绸签筒,指甲陷进竹纹里。
这些话我听了七年,早该麻木了。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我来之前,爹把房契塞进我袖子里。
“婉仪,跟江远说,苏家愿出三座盐仓做嫁妆。”
爹说这话时没看我,眼睛盯着茶盏。
他是全县最富的盐商,在外人面前从没低过头。
可为了我,他跟县令**低头七年。
我走过县衙长廊时,遇到江远的贴身小厮福安。
他见到我,神色慌张,手里的食盒差点掉地上。
“苏……苏姑娘,您怎么来了?”
“我找江远。”我往里走。
“少爷、少爷在书房,我去通报——”
“不必。”
我推开书房的门。
门缝里传来说话声。
是江远和师爷刘叔。
“签筒准备好了吗?”江远的声音。
“准备好了,大少爷。今年的竹签还是老规矩,七根全下,一根上签都没有。”师爷笑着,“苏家女今年怕是又要哭着回去了。”
我站在门外,没动。
江远的声音继续传来:“给她留点面子就行,别闹太大。我娘说了,等念慈身子好些,就让我正式纳她为妾。”
“可苏姑娘等了您七年……”
“那是她自愿的。”江远语气平淡,“我从未许过她什么。”
福安从身后跑上来,满头大汗:“苏姑娘,少爷他——”
屋里瞬间安静。
门被拉开。
江远站在门口,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如常。
“婉仪,你来了。”他笑了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正说要去找你。”
我看着他。
七年。
我每天早上给他送羹汤,风雨无阻。
我绣坏了两百多张帕子,才学会绣他喜欢的兰草。
我被全县城的人笑了七年,从“苏家千金”变成“嫁不掉的老姑娘”。
爹被同行耻笑“****”,生意场上处处受排挤。
而他。
他在书房里,和师爷商量着,怎么让我第八次掷出下签。
我攥紧袖中的房契,没拿出来。
“江远,”我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平静,“今年的签筒,我能看看吗?”
他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