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一碗热粥暖了两条命
“砰——!!!”
苏夜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用肩膀顶上那扇单薄的木门,将外面那如同**呼啸般的白毛风死死挡在了门外。
厚重的实木门栓被他带着血迹的大手狠狠扣死。
随着冷风被隔绝,原本在风雪中摇摇欲坠的土屋,终于有了一丝活人待的温度。
但苏夜根本顾不上喘息,他怀里的柳如烟已经彻底软瘫下去,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连呼吸都微弱到了极点。
“如烟姐!念卿!”
苏夜目眦欲裂,他咬着牙,强忍着虎口处撕裂般的剧痛,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抱住这对母女,将她们拖到了那张冰冷的土炕上。
入手处,母女俩身上的破旧粗布棉袄早已经被雪水浸透,又在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中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子。
这样的衣服穿在身上,不被冻死也会被活活冰死!
苏夜没有丝毫犹豫,粗暴地扯开她们外面那层结冰的破棉衣,动作虽然急切,却尽量避开了她们冻僵的肌肤。
他将自己炕上那床唯一还算干燥、打着十几个补丁的旧棉被,严严实实地裹在了母女俩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苏夜猛地转过身,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屋角的那个土灶台。
火!
现在必须要有火!
如果没有火,就算把她们拖进了屋,这透风漏气的破土坯房,也一样会成为她们的坟墓!
苏夜光着脚,踩在冰冷刺骨的泥地上,几步冲到灶台前。
他一把抓起灶台角落里那一盒受了潮的火柴,双手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寒冷,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哧——”
第一根火柴,刚划出一点火星,便被顺着窗户缝钻进来的冷风无情吹灭。
“操!”
苏夜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直接抽出三根火柴,并在一起,狠狠在磷皮上一划。
“呼!”
一团微弱但炙热的橘红色火焰,终于在苏夜那满是鲜血和老茧的手心中燃起。
他连燎到了指尖的疼痛都顾不上,小心翼翼地将那团来之不易的火苗,护送进了灶膛底下那堆枯黄的苞米叶子里。
伴随着“劈啪”几声脆响,干燥的苞米叶子迅速被引燃,橘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这间昏暗逼仄的土屋。
火苗**着几块干枯的松木柈子,发出“呼噜呼噜”的燃烧声,一股久违的暖意,开始在冰冷的空气中艰难地蔓延开来。
苏夜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水缸前。
水缸里的水,早就冻成了厚厚的一层坚冰,缸沿上结满了白霜。
苏夜抄起旁边那把生了锈的破菜刀,对着冰面就是一顿疯狂地猛砸。
“哐!哐!哐!”
冰碴子四下飞溅,打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但他却像是个没有痛觉的疯子。
砸开冰层后,苏夜用葫芦瓢舀起带着冰碴子的冷水,倒进那口豁了边的大铁锅里。
随着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铁锅里的冰水终于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热气。
“得弄点吃的……她们几天没吃东西了,光喝热水根本撑不过去!”
苏夜的眼睛在屋子里快速扫视,最后死死定格在灶台角落那个缺了口的破瓦缸上。
这是他前世在这个年代,家里唯一用来装粮食的容器。
他一把掀开缸盖,借着微弱的火光往里看去。
缸底,空空如也。
只有一层薄薄的、泛着暗**的粉末,孤零零地贴在冰冷的缸壁上。
苏夜的眼眶猛地酸涩起来。
前世的他,身价千亿,山珍海味吃到吐,甚至为了养生,每天只吃空运来的有机蔬菜。
可现在,在这1979年的寒冬腊月,面对着两个即将**冻死的女人,他却连一顿饱饭都拿不出来。
“刺啦——刺啦——”
苏夜红着眼,死死咬着牙,拿着那把破葫芦瓢,在缸底疯狂地刮蹭着。
极其刺耳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
那声音,就像是钝刀子在割着苏夜的心头肉。
足足刮了五分钟,他才从缸底的缝隙里,勉强收集出了最后半斤发了霉的粗糙棒子面。
这点可怜的粮食,混杂着缸底的灰尘和糠皮,看起来粗糙得连前世喂猪的饲料都不如。
但在这一刻的苏夜眼里,这半斤棒子面,比他前世保险柜里的成吨黄金还要金贵一万倍!
水开了,“咕噜咕噜”地翻滚着白色的水花。
苏夜小心翼翼地将那半斤棒子面一点点撒进沸水里,用一根洗干净的木棍快速搅拌着。
很快,一股属于粗粮特有的、带着一丝焦糊味的香气,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这是一种能让极度饥饿的人,瞬间发狂的味道。
苏夜从碗柜里摸出一个边缘满是豁口的海碗,盛了满满一碗浓稠的棒子面糊糊。
面糊糊很烫,隔着粗糙的陶瓷碗壁,烫得苏夜指尖发红,但他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端着碗,放轻了脚步,走到土炕边。
灶膛里的火光跳跃着,透过昏暗的屋子,温暖地映照在柳如烟那张毫无血色的绝美脸庞上。
哪怕是被岁月和苦难折磨了三十五年,哪怕此刻狼狈到了极点,柳如烟的五官依旧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只是此刻,她的眉头痛苦地紧紧蹙着,仿佛在做着一场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噩梦。
苏夜在炕沿边单膝跪下,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般,将那碗热腾腾的面糊糊放在一旁。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还带着血痂的大手,极其轻柔地拨开柳如烟额前那些已经融化成水、湿漉漉贴在脸上的乱发。
“如烟姐……”苏夜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颤抖。
似乎是感受到了脸颊上传来的粗糙温热,又或许是那股棒子面的香气唤醒了身体里残存的求生本能。
柳如烟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两下。
紧接着,她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睁开了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
屋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和跳跃的火光,同时倒映在她的瞳孔里。
柳如烟的眼神有些涣散,她呆呆地看着土房屋顶,又慢慢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苏夜。
“小夜……”
她的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雾。
“咱们……这是到了阴曹地府了吗?”
听到这句话,苏夜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绞!
“没有!咱们没死!谁都没死!”
苏夜眼眶通红,强忍着快要决堤的眼泪,语气却霸道得不容置疑。
他一把抓住柳如烟冰凉刺骨的手,死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如烟姐,你摸摸,我是热的!这里是我的家,你和念卿都活下来了!”
“只要有我苏夜在,就算**爷亲自带着小鬼来拿人,老子也得把他的腿打折,把他踢出靠山屯!”
柳如烟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滚烫温度,那是独属于年轻男人的、鲜活的体温。
她原本涣散的瞳孔终于慢慢聚焦,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救她们,连手背都砸得血肉模糊的年轻人。
委屈、绝望、劫后余生的庆幸……无数种情绪瞬间冲毁了她心里最后的防线。
“小夜……王保长那个**……他不给活路啊……”
柳如烟更咽着,干涸的眼角瞬间涌出温热的泪水。
“我知道,我知道……”
苏夜柔声打断了她,眼底却在黑暗中闪过一抹如同孤狼般的极致暴戾。
王保长!赵二狗!
你们这两个***,这辈子,我苏夜要是不把你们碎尸万段,我就不配重生这一回!
但当他再次看向柳如烟时,眼底的暴戾瞬间消散,只剩下无尽的宠溺和温柔。
“如烟姐,先别说话,咱们先把身子暖起来。”
苏夜端起那个破旧的海碗,放在嘴边,极其仔细地将表面那层滚烫的热气吹散。
然后,他用一把断了半截的木勺,舀起一小口浓稠的棒子面糊糊,小心翼翼地凑到了柳如烟干瘪的嘴唇边。
“来,张嘴,吃一口热的。”
柳如烟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面糊糊,又看了看苏夜那双满是血丝却满含关切的眼睛。
她微微张开嘴,低头将那口粗糙的棒子面咽了下去。
一口热流顺着食道滑入早已饥肠辘辘的胃里,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燃起了一团火。
那种久违的温暖,让柳如烟浑身猛地一颤。
“吧嗒。”
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苍白的脸颊上滚落,直直地砸进了那个破旧的海碗里。
眼泪融进糊糊里,泛起一丝微小的涟漪。
“好喝……真好吃……”
柳如烟哭着,又大口吞咽着苏夜喂过来的第二口。
就在这时,被窝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一直缩在柳如烟怀里的秦念卿,终于也在温暖的火光和食物的香气中苏醒了过来。
小丫头原本就瘦弱,此刻更是像一只受到了极度惊吓的小猫。
她猛地睁开眼睛,第一反应就是死死抓紧了母亲的衣襟,整个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地颤抖着。
“娘!娘!好冷……别赶我们走……”
秦念卿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一头扎进柳如烟的怀里,眼泪瞬间打湿了柳如烟的胸口。
“念卿别怕,娘在,娘在这里……”
柳如烟心如刀绞,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轻轻拍打着女儿的后背。
听到母亲的声音,秦念卿的哭声渐渐微弱下来。
她怯生生地从被窝里探出半个小脑袋,乱糟糟的头发下,是一双如同受惊小鹿般清澈却布满恐惧的眼睛。
当她看清坐在炕沿边、手里端着破海碗的苏夜时,小丫头明显愣了一下。
“苏……苏夜哥哥?”
秦念卿的声音很细微,带着浓浓的鼻音,怯生生的模样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生怜惜。
看着这张前世被冻成血红冰雕、至死都死死抓着母亲衣角的纯真面孔,苏夜的心脏猛地一阵抽痛。
前世,就是这个傻丫头。
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是她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塞进自己口袋里半个硬邦邦的窝窝头。
就是那半个窝窝头,让苏夜熬过了最难捱的一个冬天。
可自己前世,却眼睁睁看着她冻死在破庙里!
“念卿,乖,哥在呢。”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水汽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扯出一个自认为最温和、最让人安心的笑容,将手里那碗还剩大半的面糊糊,直接递到了秦念卿的面前。
“饿坏了吧?快,趁热喝了。”
秦念卿看着眼前那碗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棒子面糊糊,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唾沫。
她的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发出了一阵“咕噜噜”的哀鸣。
可是,她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小丫头怯生生地抬头看了一眼苏夜,又转头看了看同样虚弱的母亲。
“苏夜哥哥……这是你家里的口粮吧……你给了我们,你吃什么……”
秦念卿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她知道在这青黄不接的大雪天里,粮食意味着什么。半斤棒子面,有时候就能换一条人命!
苏夜眼眶一热,直接霸道地将碗塞进了秦念卿那双冻得通红的小手里。
“哥不饿!哥壮得像头牛,吃过饭了!你赶紧吃!”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滚烫温度,秦念卿终于忍不住了。
她实在是太饿了,饿得连胃酸都在灼烧着肠子。
她双手捧着那个比她的脸还要大的破海碗,像只护食的小仓鼠,小心翼翼地把嘴唇贴在碗沿上。
“呼噜……呼噜……”
秦念卿小口小口地喝着,哪怕面糊糊很烫,她也不舍得吐出来,只是在嘴里来回倒腾着,最后艰难地咽下去。
随着食物下肚,她原本惨白的小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苏夜坐在炕沿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前世哪怕谈下几十个亿的大项目,他都没有此刻这么满足过。
他暗暗发誓,这辈子,只要他苏夜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再让这对母女受半点委屈!
他要让她们在这个年代,过上全天下所有女人都嫉妒的富足日子!
就在苏夜心绪翻涌的时候,秦念卿突然停下了动作。
碗里的棒子面糊糊,刚好被她喝下了一半。
小丫头恋恋不舍地舔了舔嘴唇边的糊糊渣子,然后双手捧着碗,极其乖巧地将海碗推到了柳如烟的面前。
“娘……”
秦念卿仰着那张带着泪痕的小脸,眼睛里闪烁着超出她这个年纪的懂事与乖巧。
“念卿喝饱了,剩下的……娘吃……”
看着眼前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丫头,苏夜的眼眶瞬间通红,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大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得发慌。
在1979年这个物资极其匮乏的年代,半碗糊糊,那是真能让人活命的东西啊!
可这傻丫头,明明自己饿得连坐都坐不稳了,却还要强忍着把活命的机会留给母亲。
“念卿乖……娘不饿……娘真的不饿……”
柳如烟刚刚止住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再次汹涌而出。
她颤抖着双手,想要把那个边缘满是豁口的海碗重新推回女儿的嘴边,可哪怕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碗却在两人中间僵持着,怎么也推不过去。
看着这对在生死边缘互相推让的母女,苏夜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酸涩死死压了下去。
“行了,都别让了!”
苏夜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大手直接覆在了柳如烟那双冰凉发颤的玉手上。
“如烟姐,这碗糊糊你必须喝下去!你现在身子虚透了,你要是倒下了,念卿怎么办?你想让她在这大雪封山的靠山屯里,当个没**孤儿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柳如烟最脆弱的软肋上。
是啊,自己要是死了,那王保长和赵二狗那群**,会放过念卿吗?
柳如烟浑身猛地一震,那双原本满是绝望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了一抹为母则刚的疯狂求生欲。
“好……我吃……我吃……”
柳如烟更咽着,低头**碗沿,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碗里,和着那粗糙的棒子面糊糊,大口大口地吞咽了下去。
看着母亲终于把剩下的糊糊喝完,秦念卿那张惨白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虚弱却极其满足的笑容。
“娘吃饱了……真好……”
小丫头喃喃自语着,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过了那个临界点后,无尽的疲倦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本就大病初愈、又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雪地里冻了半宿,她的身体早就透支到了极限。
现在肚子里有了食物的暖意,加上炕底下的火烧得正旺,那股困意再也压制不住了。
秦念卿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像是坠了千斤重,慢慢合拢。
但哪怕是在梦里,她的一只小手依然死死攥着苏夜粗布褂子的一角,怎么也不肯松开。
“这丫头……”
苏夜看着小丫头哪怕睡着了也紧紧蹙着的眉头,眼底的暴戾化作了化不开的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掰开秦念卿冻得通红的小指头,将她的手放进那床打着补丁的旧棉被里。
随后,苏夜细心地将棉被的边角掖好,不让一丝冷风漏进去。
屋外的白毛风依旧在肆虐,“呜呜”的狂风如同饿狼般撞击着单薄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但这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里,却因为土炕下那堆燃烧的松木柈子,终于有了一丝春日般的暖意。
苏夜转身走到灶台前,拿起烧火棍,又往灶膛里添了两块干透的松木,把火拨得更旺了一些。
橘红色的火光透过灶膛,映照在苏夜那张棱角分明、却透着超乎年龄成熟的脸庞上。
看着苏夜挺拔的背影,坐在炕沿上的柳如烟,心里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熬冬天的1979年。
哪怕是亲戚之间,为了半斤粗粮都能打得头破血流。
可眼前这个只有二十二岁的青年,不仅冒着得罪村里一霸王保长的风险,把她们母女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甚至,他还把家里最后、也是用来吊命的那点棒子面,全给了她们!
这是多大的恩情?
柳如烟呆呆地看着苏夜,眼眶再次**了。
她是个寡妇,三十五岁,带着个十八岁的拖油瓶,在靠山屯受尽了冷眼和欺凌。
王保长为什么把她们赶出家门?还不是因为看上了她的身子,自己宁死不从,这才惹来了杀身之祸!
就在柳如烟思绪万千的时候,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她的脊背窜了上来。
“阿嚏!”
柳如烟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整个身子如同风中的落叶般,剧烈地哆嗦了起来。
苏夜听到动静,立刻扔下手里的烧火棍,快步走了过来。
“如烟姐,怎么了?是不是又冷了?”
他眉头紧锁,伸手摸了一下柳如烟的肩膀,脸色瞬间就变了。
“糟了!”
之前在外面,母女俩身上的棉袄被雪水浸透,冻成了冰壳子,苏夜虽然扯开了最外面那层结冰的破棉衣。
但现在屋里温度升高,柳如烟贴身的粗布褂子上的冰碴子全都融化了!
此时,那件破旧的粗布衣服就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湿哒哒、冰凉刺骨地死死贴在她丰满的身段上。
在这样寒冷的冬夜,穿着这种湿透了的冷衣服,寒气会顺着毛孔直接钻进骨缝里,这是要落下大病、甚至会要人命的!
“如烟姐,你身上的衣服全湿了,不能再穿了!”
苏夜急切地说道,目光坦荡地看着柳如烟,没有丝毫的邪念。
“赶紧把这身湿衣服脱下来,我拿到灶台边去烤干,你先裹着被子在炕上暖和着!”
听到苏夜的话,柳如烟娇躯猛地一颤,苍白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抹极其不自然的红晕。
**服?
这里可是小夜的房间,而且……而且自己里面,除了一件破旧的手工缝制的红肚兜,什么都没穿了。
要是把这褂子脱了,岂不是要……
可是,看着苏夜那双焦急而清澈的眼睛,柳如烟的心底突然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自己还在矫情什么?
命都是人家救的,要是没有小夜,自己和念卿现在已经是破山神庙里两具僵硬的冰雕了!
想到那个在风雪中将她们死死护在怀里的宽阔胸膛,想到那碗甚至带着血腥味的热腾腾的棒子面糊糊。
柳如烟咬了咬干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绝然。
她这辈子命苦,克死了男人,护不住女儿,在这个吃人的年代里,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她欠苏夜的恩情,太重太重,重到她就算当牛做马几辈子都还不清!
那半斤棒子面,是苏夜的命啊!
现在,她一个克夫的寡妇,身无长物,连一毛钱都拿不出来,拿什么去还这份天大的恩情?
柳如烟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虽然常年劳作却依旧白皙细腻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那即便穿着破旧棉衣也掩盖不住的傲人身段。
或许,这是她这具残破的身躯,最后、也是唯一值点钱的东西了。
“小夜……”
柳如烟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坚定。
苏夜正准备转身去柜子里翻找看看有没有干毛巾,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回过头。
“怎么了,如烟姐?”
下一秒,苏夜整个人如遭雷击,死死钉在了原地。
昏黄的白炽灯下,跳跃的火光将狭小的土屋映照得忽明忽暗。
只见柳如烟低着头,一双颤抖的玉手,缓缓摸到了那件湿透了的粗布褂子的领口。
“啪嗒……”
第一颗极其廉价的黑色塑料扣子,被她生涩地解开了。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哪怕手指因为受冻而有些不听使唤,哪怕她羞得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红色,但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随着扣子一颗颗解开,那件被雪水浸透、沉甸甸的粗布褂子,再也支撑不住。
顺着柳如烟圆润的香肩,如同褪去的蝉蜕一般,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掉落在了冰冷的土炕上。
“轰!”
苏夜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此刻疯狂逆流,猛地冲上了天灵盖!
火光摇曳中,一具虽然经历过岁月打磨,却依然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般丰满迷人的娇躯,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了苏夜的眼前。
那是一件大红色的、洗得有些发白的贴身肚兜。
肚兜的系带极其纤细,勒在柳如烟天鹅般雪白的脖颈上,勒出了一道惹人遐想的深陷。
而哪怕是这件勉强蔽体的肚兜,此刻也已经被融化的雪水湿透,半透明地紧紧贴合在她傲人的曲线上,将那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勾勒得淋漓尽致。
冷空气刺激下,柳如烟娇躯止不住地战栗着。
那晶莹的肌肤上甚至泛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配上她那张因为极度羞耻而紧闭双眼、泪痕未干的绝美脸庞。
此情此景,简直能让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瞬间化身为野兽!
“如……如烟姐!你……你这是干什么!”
苏夜前世哪怕阅女无数,此刻声音也结巴了,他猛地转过身,心跳如同一百面大鼓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听到苏夜惊慌失措的声音,柳如烟缓缓睁开了那双水汪汪的美眸。
她看着苏夜宽阔而僵硬的后背,眼角再次滑落两行滚烫的清泪。
但这一次,她没有退缩,而是极其艰难地、一点点从土炕上站了起来。
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炕席上,颤抖着身子,一步步走向背对着她的苏夜。
直到那带着一丝寒意、却又散发着成**人特有幽香的柔软身躯,轻轻贴在了苏夜的后背上。
苏夜浑身猛地一震,如同触电般僵在了原地。
一双藕臂,从后面缓缓环住了苏夜精壮的腰身。
“小夜……”
柳如烟更咽的声音在苏夜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打在苏夜的脖颈上,带着让人心碎的卑微与决绝。
“姐知道,那半斤棒子面,是你过冬救命的口粮……”
“姐是个没用的寡妇,没钱,没粮,除了这条烂命,什么都没有……”
“你救了我们娘俩,这天大的恩情,姐就算下辈子做牛做马都还不清。”
说到这里,柳如烟的手臂抱得更紧了,她将滚烫的脸颊死死贴在苏夜的背上,泪水瞬间打湿了苏夜的粗布褂子。
“姐不干净,是个克夫的扫把星……但如果你不嫌弃……”
“姐现在……只能用这副身子来报答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