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弊太深?那就连根拔起
汉东省**厅。
夕阳还没彻底落山,赵一宁抱着厚厚的人事档案袋,步履轻快地走**阶。
今天特意早退五分钟,就为了去菜市场挑两条新鲜的鲈鱼,老头子爱吃清蒸的。
刚走到门岗。
吱的一声!
两辆挂着黑牌的***猛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啸,死死横在她的去路前。
车门推开,几个夹克男鱼贯而出,瞬间拉开包围圈。
领头的男人三十出头,梳着***,胸前工作证随着动作晃荡。
“赵一宁处长。”
侯亮平挡在正前方,单手举起证件晃了晃,下巴微扬,“省检察院反贪局,侯亮平,有个大案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一宁停住脚。
她扫了一眼那张野心勃勃、满腹算计的脸,指尖依旧稳稳攥着档案袋提手,没露半分慌乱。
“侯局长,看清楚门牌。”
赵一宁声音里带着寒意,“这里是省**厅,带人堵正大门,拿传唤手续来。”
“手续在路上。”
侯亮平嗤笑一声,从兜里抽出一张折叠的材料,隔空点了点,“案情重大。”
“为了防止嫌疑人串供灭证,特事特办。”
“赵处长也是体制内的人,别逼大家难看。”
“我不懂你这**规矩。”
赵一宁瞪着他,当即驳了回去。
“第一,跨部门抓人,省委组织部和省厅纪检组的报备单在哪?”
“第二,你手里那张废纸,连省检的公章都没盖全。”
“第三,下班时间,在这个位置拦截副处级干部,侯亮平,你这是非法拘禁!”
每一句都掷地有声。
周围下班的**厅干警早就停了脚步,黑压压围了一圈,议论声渐渐沸腾。
“新来的侯局长疯了?跑**厅大门口抓人事处副处长?”
“随便写个材料就敢拿人,当咱们省厅是泥捏的?”
“就是,连声招呼都不打,这侯亮平是真不把咱们省厅的规矩放在眼里啊。”
侯亮平咬紧了后槽牙,腮帮子硬邦邦地鼓起一道棱。
空降汉东,手握沙瑞金给的尚方宝剑,他就是要拿赵一宁这个看似**深厚的硬骨头祭旗,狠狠立威。
“赵一宁,少在这跟我咬文嚼字!”
侯亮平不再装模作样,吼道,“**就是打仗!”
“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给我铐上带回局里!”
两个反贪局干事硬着头皮上前,伸手去抓赵一宁的肩膀。
赵一宁半步不退,厉声喝问:“我看谁敢动!”
“我就动了!”侯亮平张狂大笑,“在汉东,还没人敢拦我侯亮平办的案子!”
“是吗?”
不远处的路灯阴影里,突然飘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嗓音。
“那我今天拦一个给你看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僵住了动作。
周遭瞬间静了下来。
一个穿着洗褪色老式中山装的男人,正从青石板路上缓步走来。
头发花白,脊背却挺得笔直。
前一秒还冷若冰霜的赵一宁,在看到来人的瞬间,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冷面女处长眨眼间红了眼眶,声音软得发颤:“爸……你怎么过来了?”
赵奕舟走上前。
他上下打量女儿,确认连根头发丝都没少,这才抬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
“路过。接你回家吃鱼。”嗓音温润如水。
侯亮平上下扫了眼这半路杀出来的老头,扯了扯嘴角。
一身穷酸气,脚踩老头鞋,顶多是个看大门退休的。
“你是她家属?”
侯亮平整理了一下领带,官威十足,“老头,别妨碍司法办案。”
“你女儿涉嫌****,再敢阻拦,我连你一起抓!”
赵奕舟转过头。
目光落向侯亮平。
那一秒,侯亮平只觉得心脏骤停,像被尸山血海里的绝世凶兽死死盯住,头皮瞬间炸开。
“你叫侯亮平?”赵奕舟语气极淡,“钟正国的女婿?”
侯亮平攥紧拳头,挺起胸膛:“既然知道我岳父是谁,就该配合工作!”
“钟正国没教过你,办事讲规矩?”
赵奕舟向前迈出半步,压迫感排山倒海般倾泻,“拿张废纸,来省厅门口抢我女儿。”
“沙瑞金给你的胆子,还是钟家给你的底气?”
“放肆!”
侯亮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扯着嗓子喊:“妄议省委领导,直呼其名!我看你是活腻了!”
“把这两个抗拒执法的**给我一起铐了!”
两名干事掏出**,如狼似虎地扑向赵奕舟。
赵一宁刚要抬腿反击,肩膀却被父亲轻轻按住。
下一瞬,赵奕舟动了。
咔嚓!
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骨裂接连炸响。
两名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双膝跪地,捂着折断的手腕在地上疯狂抽搐。
**砸在水泥地上,脆响刺耳。
侯亮平吓得一哆嗦,刚要后退。
一个冰凉、坚硬的金属管口,已经死死戳在了他的眉心。
全场死寂。
围观的干警们都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枪!
一把纯黑的制式**,稳如泰山地握在那个老头手里。
侯亮平脸一下子白了,双腿不停打颤,腥臊的液体差点没控制住。
他浑身绷紧,连呼吸都忘了。
“你……你敢持枪?这是死罪!”
侯亮平牙齿狂打架,扯着破音的嗓子嘶吼。
赵奕舟扫他一眼,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咔哒,一声脆响!
食指,缓缓扣上扳机。
“你刚才说,抓人不需要解释。”
赵奕舟语气轻描淡写,在场的人却都攥紧了拳头。
“现在我告诉你,我护我女儿,也不需要解释。”
“别……别乱来!”侯亮平眼泪鼻涕横流,“我老学长祁同伟就在里面!”
“你要是开枪,***都得死!”
“干什么!把枪放下!”
一声暴喝炸开。
汉东省**厅厅长祁同伟,领着十几名荷枪实弹的**,从大厅里冲了出来。
黑压压的枪口瞬间拉平。
赵奕舟眼皮都没抬。
手里那把枪,依旧死死钉在侯亮平的眉心。
“祁同伟。”
赵奕舟视线越过吓瘫的侯亮平,吐字如冰。
“这猴子让你接这把枪。”
“你敢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