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轻视的开局,被惊艳的结尾
“破铜烂铁换钱嘞——!”
“旧冰箱、旧彩电、坏空调、旧媳妇拿来换不锈钢脸盆嘞——!”
七月流火,江州市古玩一条街潘家园子的街口。
在这条出入皆是****、往来全穿唐装旗袍的高端文化街区里,许烨蹬着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三轮,扯着嗓子喊着。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进脖领子。
许烨今年二十二,大学刚毕业就赶上史上最难就业季。
别人毕业进大厂,他毕业进“大场”——江州废品回收场。
周围的文玩老板们纷纷投来嫌弃的目光。
许烨不在乎。
他穿着件洗得发黄的老头衫,脖子上搭着条辨不出颜色的毛巾,慢悠悠地踩着脚踏板。
作为一个刚被黑心中介骗光房租,只能靠收破烂勉强糊口的底层小人物,脸皮这东西,一斤连两毛钱都卖不上。
“吱——砰!”
就在许烨琢磨着中午是吃一块五的馒头还是两块钱的花卷时,一辆刺目的红色保时捷帕拉梅拉猛地一个急刹,贴着他的三轮车车轮停了下来。
虽然没撞实,但惯性让三轮车剧烈一晃,车斗里几个空啤酒瓶叮当落地,碎了一地。
“要死啊你!眼瞎是不是?!”
车门推开,一只踩着十五厘米恨天高、涂着鲜红指甲油的脚先迈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深V紧身裙、香水味浓得能熏死蚊子的女人怒气冲冲地冲到许烨面前。
女人身段妖娆,脸蛋尖得能戳破气球,一双戴着美瞳的大眼睛此刻正喷着火,嫌恶地捂着鼻子退后两步。
“看什么看?臭收破烂的,刮花了我的车,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女人尖酸地骂道。
许烨没生气,他甚至都没看那辆车,而是微微眯起了左眼。
三天前,他在废品站捡到一个沾着铜绿的单片眼镜,手欠擦了擦,那玩意儿竟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了他的左眼。
从那以后,他的左眼就没有了“视力障碍”,而是多了一种古怪的能力——能看透世间万物。
此时,许烨的左眼一阵温热,几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金色字体,在女人的头顶缓缓浮现:
鉴定对象:碳基双足哺乳动物(雌性)
出厂日期:1992年
原装程度:15%(下巴硅胶填充、鼻梁软骨重塑、眼角开大、**曼托假体植入:容积350cc、玻尿酸过载)
磨损程度:重度战损版。
外设接入次数:1024次(含无线快充与粗暴式插拔慢充)
综合评价:外表光鲜的组装翻新机,内部零件严重老化,底盘松动。建议报废,毫无收藏价值。
“噗……”许烨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女人见许烨非但不害怕,反而一脸戏谑地盯着自己的胸口,顿时感觉被冒犯了,转头冲着副驾驶娇嗔,“亲爱的,你看他呀!一个收破烂的还敢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
副驾驶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挺着啤酒肚、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
他夹着个皮包,冷笑一声走到许烨面前,抬腿就踢了一脚三轮车的轮*。
“小子,怎么解决啊?我这车可是新提的。”
男人话音刚落,女人突然“哎呀”一声惨叫,指着地上的一堆碎片眼泪汪汪:
“我的镯子!我刚在‘聚宝阁’花八万块买的清代满绿翡翠手镯,被你刚才那一下晃得掉地上摔碎了!”
周围看热闹的古玩店老板们一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八万块?这收破烂的小子今天怕是要把命留在潘家园了。
许烨顺着女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地上确实躺着几块绿油油的碎石头。
左眼再次微热,信息流滚动:
鉴定对象:*+C货注胶染色翡翠手镯(工业强酸洗底)
制造年份:上周三下午两点半。
成本造价:12.5元***(含拼夕夕9.9元包邮运费及包装盒)。
致癌指数:极高(常年佩戴可导致皮肤溃烂)。
隐藏属性:暂无。
许烨嘴角弯弯。
八万块?去义乌小商品**市场能买一吨。
这就叫碰瓷碰到祖师爷身上了。
然而,许烨并不是个喜欢逞英雄的**。
在这种地方揭穿这俩人的把戏,不仅得不到一分钱好处,还可能惹一身骚。
他是个收破烂的,他只关心怎么把利益最大化。
就在他准备开口反击时,左眼的视线无意中扫过了女人掉落在手镯旁边的一个毫不起眼的黑漆漆的木头垫座。
那似乎是用来托装手镯盒子的底座,跟着一起摔了出来。
突然,左眼的金色字体猛地闪烁了一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鉴定对象:阴沉木边角料(伪装层)
制造年份:现代仿古。
隐藏属性——核心内部!
内部包裹物:唐代秘色瓷残片,内部夹层藏有半卷《兰亭序》唐代褚遂良临摹本残卷! 当前市场估值:保守估计 500万 ***起步!
许烨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半秒,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五百万?!
就藏在这个黑不溜秋的破木头座子里?!
“发什么愣呢!赔钱!”大金链子男见许烨不说话,以为他吓傻了,伸手就要去*许烨的衣领。
许烨反应极快,顺势往地上一蹲,做出一副吓得瑟瑟发抖、痛心疾首的模样,双手刚好按在了那堆碎玻璃和那个黑木头垫座上。
“大哥!大姐!我错了!”
许烨眼眶微红,声音颤抖,把一个底层小人物面对权势时的卑微演得入木三分。
“我就是个收破烂的,一天饭钱都赚不到,别说八万,我全身上下连八十都凑不齐啊!”许烨一边干嚎,一边悄无声息地将那个黑木头垫座攥进了掌心。
“少废话!没钱把你这三轮车抵了,然后去局子里蹲着!”女人尖酸刻薄地骂道。
“姐,亲姐!你看这样行不行?”
许烨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一共四十五块五毛:
“这是我全部家当了。这地上的碎玉……我收破烂的懂点手艺,我拿回去用胶水粘粘,当个念想。这四十五块钱就当给您二位买包烟赔罪,您二位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大金链子男本来就是拿个假货出来泡妞充面子的,那破手镯摔了也就摔了。看着许烨手里那可怜巴巴的几十块钱,他嫌弃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晦气!今天算老子倒霉,权当做慈善了。赶紧滚,别在这碍眼!”男人一把夺过许烨手里的钱,搂着女人转身上了车。
“可是亲爱的,我那八万块的镯子……”
“回头再给你买个十万的!跟这种要饭的计较什么,掉价!”
随着一声轰鸣,帕拉梅拉扬长而去。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嘲讽许烨走了**运,有人感叹富人的大度。
许烨依旧蹲在地上,慢慢地将地上的碎玻璃碴子一点点划拉进自己的破麻袋里,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捡什么稀世珍宝。
烈日当头,他却感觉浑身舒泰。
当最后一块绿色的碎玻璃被扫进麻袋,许烨终于缓缓站起身。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手掌隔着口袋,紧紧地攥着那个黑色的木头垫座。
他转过头,看着豪车消失的方向,原本卑微怯懦的眼神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孤狼般锐利且狂热的光芒。
“破烂换钱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