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民一家亲
史上最不情愿的CP诞生------------------------------------------，陈默站在了市***刑侦支队的大门口。，配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还是一双人字拖——不是他不尊重这次会面，而是他唯一的一双运动鞋昨天在巷子里沾满了馊水，现在还泡在出租屋的水盆里没刷。头发也洗过了，脸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至少不像是在垃圾桶后面蹲了八分钟的样子。，值班的保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像是在辨认通缉令上的照片。最后才不情不愿地递过来一张访客证，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三个字：访客—陈。。陈默爬楼梯的时候经过了二楼的户籍科，走廊两边的墙上贴着反**宣传海报和优秀警员光荣榜。他在光荣榜前面停了两秒，目光扫过其中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警穿着笔挺的制服，表情严肃地直视镜头，短发在警帽下露出一点点边角，干净利落。。：个人二等功，全市警务技能比武第一名。，然后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感叹。“这个女暴龙居然还拿过二等功。你有意见？”。他转过身，发现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咖啡，脸上挂着那种他越来越熟悉的“我随时准备把你铐起来”的表情。，而是一身便装——白色短袖衬衫塞进深蓝色的休闲裤里，腰间没有配枪，但皮带扣上挂着一个警徽。头发还是像昨天一样短，刚洗过，发尾还带着一点没吹干的水汽。“早啊，林警官。”陈默反应极快地切换成了笑脸模式，“我正看您的照片呢，拍得真好，英姿飒爽，正气凛然——你迟到了。”：八点四十九分。“通知说九点。”
“我说的是别迟到，意思是让你提前到。”
陈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他以前觉得碰瓷这行最厉害的本事就是无理也能硬撑三分理，但现在他遇到了一个在“让人无话可说”这件事上比他更专业的选手。
林**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往楼上走，美式咖啡的纸杯在她手里轻轻晃荡。陈默跟在她后面，努力不去注意她走路时那种腰背挺直、步伐利落的**气质——但这种气质实在是太明显了，哪怕穿着便装也遮不住，就像一把藏在普通刀鞘里的好刀。
三楼的走廊很长，两边是一间间办公室，门牌上写着“重案组反扒组技术科”之类的字样。经过重案组门口的时候，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正好推门出来，看到林**和陈默一前一后地走过来，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
“小林，这就是那个——？”
“不是。”林**没有停步。
“我还没说是谁呢。”
“不管你说的是谁，答案都是不是。”
中年男人识趣地闭上了嘴，但目光一直追随着陈默的背影，直到他拐进了走廊尽头的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陈设简单到朴素。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几把折叠椅，墙上挂着一面警徽和一张全市地图。赵局长已经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了，面前摊着一叠文件，保温杯冒着热气，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
会议室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坐在赵局长左手边，是个身材圆润的年轻男人，********，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键盘缝隙里隐约能看到几粒薯片渣。他的目光在陈默进来的那一刻就开始上下打量，打量完之后又迅速移开了，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
另一个站在窗边，是个身材高挑的女警，短发比林**还短，几乎贴着头皮，但五官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她没有穿警服，而是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站姿笔直得像一根标枪。陈默注意到她的小臂肌肉线条非常明显，是长期进行力量训练才会有的那种弧度。
“人都到齐了，”赵局长开口了，指了指圆脸的年轻男人，“这位是王磊，技术科调来的，专攻电子取证和数据排查。你们以后叫他胖子就行。”
“局长——”胖子哀嚎了一声。
“还有这位，”赵局长又指了指窗边的女警，“江雪，原女子特战队退役，现在在反恐中队挂职。你们可以叫她——”
“冰姐。”江雪替他说完了这句话，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刀锋划过丝绒的清冷质感。
然后她看了陈默一眼，只一眼，那个眼神精准地传达了以下信息：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偏见，但如果你拖后腿的话，我会让你后悔的。
陈默被她看得后背又绷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这间会议室里最危险的可能不是林**。
赵局长让所有人都坐下，然后把那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今天叫大家来，是要成立一支新的便衣小队。代号‘邻里守望’，主要任务是以老城区棚改片区为据点，对近期多发的连环侵害案件进行社区化摸排，排查可疑人员，搜集情报线索，必要时配合重案组实施抓捕。”
他顿了顿，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你们的对外身份是合租在同一个社区的住户。林**和陈默，你们俩的身份是夫妻——”
“还没领证的那种。”陈默插嘴。
“合法夫妻，”赵局长面不改色地纠正了他，“证件已经帮你们办好了，民政局有备案，是真的。”
陈默的笑容凝固了。
“什么？”
“你在**系统的身份是林**同志的配偶，户籍已经迁到一起了。这张结婚证在系统里是真的，在现实中——”赵局长停顿了一下，“在现实中也比不少真夫妻更真。因为你们的同居关系将受到全社区两百多户居民的**，包括居委会大妈、楼下棋牌室的老大爷、每周上门收水电费的物业经理。你们要在他们面前买菜、散步、拌嘴、遛弯，做所有正常夫妻会做的事。任何一点破绽，都可能导致整个行动暴露。”
陈默转头看向林**。
林**正面无表情地翻看着面前的任务简报，耳根的红潮正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蔓延。但她说话的语气依旧公事公办：“胖子负责电子监控和技术支持，冰姐负责外围策应和武力支援。我和你是社区内部的第一线。”
“所以这间屋子里四个人，”陈默总结道，“两个盯屏幕的，一个在外面接应的，就我们俩进去当活靶子？”
“你可以这么理解。”林**合上文件，终于抬头看他，“怕了？”
“不怕。”
“那就签字。”
一张纸被推到他面前。是一份《保密协议与任务承诺书》，甲方是市***刑侦支队，乙方是他自己的名字。陈默拿起笔，在签字栏前面停了一秒——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我签了，算不算被招安？”
赵局长笑了，笑得很意味深长。
“小陈，你从来就不是贼，谈什么招安？”
陈默沉默了一瞬，然后落笔。
他的字写得很快，笔迹很轻，像是怕把纸压疼似的。林**看了一眼他的签名，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字迹很轻的人，往往对自己想隐藏的东西格外在意。
签完字之后，赵局长交代了一些基本的工作安排。他们的据点定在老城区梧桐巷12号的一栋老式单元楼里，三楼，两室一厅，家具家电已经布置好了。林**和陈默明天就搬进去，从零开始建立一个看起来无比正常的“新婚小家庭”。
散会的时候，陈默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等等。”
是江雪。她靠在窗边，双臂依旧抱在胸前，用下巴指了指陈默的脚。
“你的鞋。”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人字拖：“怎么了？”
“执行任务的时候，穿能跑的鞋。”
她说完这句话就走了，运动鞋踩在地板上，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陈默站在原地，低头又看了一遍自己那双已经磨得快要断掉的人字拖。
胖子从他身边经过，小声说了一句：“别往心里去，冰姐对谁都这样。上个月有个重案组的**追嫌疑人的时候跑慢了两步，被冰姐罚了五公里负重跑。”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你能让她开口说你，已经是特殊待遇了。”
“是这种特殊待遇吗？”陈默问。
“总比她不理你强。”
陈默想了想，觉得这话竟然有几分道理。
走出市局大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太阳正在头顶上晒着，把停车场的柏油路面晒得软乎乎的。陈默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对面街上的店铺——奶茶店、兰州拉面、沙县小吃，都是他平时不怎么去的地方。
林**从他身后走出来，手里那杯美式已经喝完了，纸杯在垃圾桶里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上车，”她说，按了一下手里的车钥匙，停在旁边的一辆白色大众闪了两下，“带你去看出租房。”
“现在就去？”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商量？”
陈默上了车。车里很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后视镜上挂了一个小小的平安结，颜色已经有些褪了。中控台上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座椅被调整到一个腰背非常挺直的角度——他坐上去之后感觉自己像在坐审讯椅。
林**发动了车子，方向盘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用红笔写着：十点方向是解放路出口，十三点方向通往城东快速路。字迹很小，写得很用力。
陈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林**头也不回地问。
“你在方向盘上贴小抄？”
“这是路况笔记，”林**的声音里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被戳穿之后的尴尬，“新区那边的路太绕，我还没记全。”
陈默忍不住笑了一声。能让这个女暴龙承认自己路痴，大概比她抓十个犯人都难。
车子开出了市局大院，拐上了解放路。陈默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道，忽然发现这条路就是昨天他碰瓷的地方。路口的红绿灯还在不知疲倦地变换着颜色，阳光把柏油路面晒得发亮，和昨天下午一模一样。但仅仅过了一天时间，他的人生就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拧了一个方向。
“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林**忽然开口了，“在火锅店里对老三说的那些——报警的人是你，你报的地址，你描述的车型和人像特征——”
“都是真的。”陈默说。
“我知道是真的，我核实过了。”林**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发白，“但你为什么要报警？一个碰瓷的，看到可疑情况应该躲着走才对。”
陈默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窗外，看着那座他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城市在正午的阳光下缓慢地呼吸。路边卖水果的小贩正在打盹，穿着校服的中学生在公交站台等车，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经过，遮阳棚下露出一只胖乎乎的小脚丫。
“因为那个被下药的女人，”他说，“她的眼睛。”
“眼睛？”
“她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睛了。那双眼睛明明是睁着的，但里面什么也没有。不是醉了，不是困了，是被人从里面关掉了。”陈默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没有人应该被那样对待。”
车里安静了十几秒。
林**的手从方向盘上松了松，指节不再泛白了。她忽然觉得，坐在副驾驶上这个穿着人字拖、满嘴跑火车的男人，也许不是她想象的那个样子。
但下一秒，陈默就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再说了，报警有奖金的，林警官。我这个人做什么都是为了钱。”
林**的手重新攥紧了方向盘。
“你最好闭嘴，”她说，“不然我不保证你能安全抵达出租屋。”
陈默识趣地闭了嘴。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来。等红灯的时候，林**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语气从刚才的咬牙切齿瞬间切换成了公事公办。
“喂？嗯，在路上了。带他去看房子。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然后迅速压了回去，用只有车里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你确定是同一伙人？”
电话那头说了一长串话。林**的表情在一点点变冷，最后固定成了一种陈默昨天在火锅店里见过的神色——那个老**面对真正危险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挂掉电话之后，她沉默了三秒。
“怎么了？”陈默问。
“今天凌晨三点，有人在梧桐巷12号门口蹲守了近两个小时，”林**的声音很平静，但抓着方向盘的手背凸起了一道青筋，“监控拍到了他的脸。是昨天火锅店里那个拿枪的高个子的表哥。”
红灯变绿了。
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
林**踩下油门，车子拐进了通往老城区的匝道。
“他已经知道据点地址了，”她说，“在我们还没搬进去之前。”
陈默的脊背窜过一道凉意。
窗外的街道依旧洒满阳光，但这座他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城市，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我说的是别迟到，意思是让你提前到。”
陈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他以前觉得碰瓷这行最厉害的本事就是无理也能硬撑三分理，但现在他遇到了一个在“让人无话可说”这件事上比他更专业的选手。
林**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往楼上走，美式咖啡的纸杯在她手里轻轻晃荡。陈默跟在她后面，努力不去注意她走路时那种腰背挺直、步伐利落的**气质——但这种气质实在是太明显了，哪怕穿着便装也遮不住，就像一把藏在普通刀鞘里的好刀。
三楼的走廊很长，两边是一间间办公室，门牌上写着“重案组反扒组技术科”之类的字样。经过重案组门口的时候，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正好推门出来，看到林**和陈默一前一后地走过来，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
“小林，这就是那个——？”
“不是。”林**没有停步。
“我还没说是谁呢。”
“不管你说的是谁，答案都是不是。”
中年男人识趣地闭上了嘴，但目光一直追随着陈默的背影，直到他拐进了走廊尽头的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陈设简单到朴素。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几把折叠椅，墙上挂着一面警徽和一张全市地图。赵局长已经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了，面前摊着一叠文件，保温杯冒着热气，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
会议室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坐在赵局长左手边，是个身材圆润的年轻男人，********，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键盘缝隙里隐约能看到几粒薯片渣。他的目光在陈默进来的那一刻就开始上下打量，打量完之后又迅速移开了，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
另一个站在窗边，是个身材高挑的女警，短发比林**还短，几乎贴着头皮，但五官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她没有穿警服，而是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站姿笔直得像一根标枪。陈默注意到她的小臂肌肉线条非常明显，是长期进行力量训练才会有的那种弧度。
“人都到齐了，”赵局长开口了，指了指圆脸的年轻男人，“这位是王磊，技术科调来的，专攻电子取证和数据排查。你们以后叫他胖子就行。”
“局长——”胖子哀嚎了一声。
“还有这位，”赵局长又指了指窗边的女警，“江雪，原女子特战队退役，现在在反恐中队挂职。你们可以叫她——”
“冰姐。”江雪替他说完了这句话，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刀锋划过丝绒的清冷质感。
然后她看了陈默一眼，只一眼，那个眼神精准地传达了以下信息：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偏见，但如果你拖后腿的话，我会让你后悔的。
陈默被她看得后背又绷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这间会议室里最危险的可能不是林**。
赵局长让所有人都坐下，然后把那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今天叫大家来，是要成立一支新的便衣小队。代号‘邻里守望’，主要任务是以老城区棚改片区为据点，对近期多发的连环侵害案件进行社区化摸排，排查可疑人员，搜集情报线索，必要时配合重案组实施抓捕。”
他顿了顿，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你们的对外身份是合租在同一个社区的住户。林**和陈默，你们俩的身份是夫妻——”
“还没领证的那种。”陈默插嘴。
“合法夫妻，”赵局长面不改色地纠正了他，“证件已经帮你们办好了，民政局有备案，是真的。”
陈默的笑容凝固了。
“什么？”
“你在**系统的身份是林**同志的配偶，户籍已经迁到一起了。这张结婚证在系统里是真的，在现实中——”赵局长停顿了一下，“在现实中也比不少真夫妻更真。因为你们的同居关系将受到全社区两百多户居民的**，包括居委会大妈、楼下棋牌室的老大爷、每周上门收水电费的物业经理。你们要在他们面前买菜、散步、拌嘴、遛弯，做所有正常夫妻会做的事。任何一点破绽，都可能导致整个行动暴露。”
陈默转头看向林**。
林**正面无表情地翻看着面前的任务简报，耳根的红潮正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蔓延。但她说话的语气依旧公事公办：“胖子负责电子监控和技术支持，冰姐负责外围策应和武力支援。我和你是社区内部的第一线。”
“所以这间屋子里四个人，”陈默总结道，“两个盯屏幕的，一个在外面接应的，就我们俩进去当活靶子？”
“你可以这么理解。”林**合上文件，终于抬头看他，“怕了？”
“不怕。”
“那就签字。”
一张纸被推到他面前。是一份《保密协议与任务承诺书》，甲方是市***刑侦支队，乙方是他自己的名字。陈默拿起笔，在签字栏前面停了一秒——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我签了，算不算被招安？”
赵局长笑了，笑得很意味深长。
“小陈，你从来就不是贼，谈什么招安？”
陈默沉默了一瞬，然后落笔。
他的字写得很快，笔迹很轻，像是怕把纸压疼似的。林**看了一眼他的签名，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字迹很轻的人，往往对自己想隐藏的东西格外在意。
签完字之后，赵局长交代了一些基本的工作安排。他们的据点定在老城区梧桐巷12号的一栋老式单元楼里，三楼，两室一厅，家具家电已经布置好了。林**和陈默明天就搬进去，从零开始建立一个看起来无比正常的“新婚小家庭”。
散会的时候，陈默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等等。”
是江雪。她靠在窗边，双臂依旧抱在胸前，用下巴指了指陈默的脚。
“你的鞋。”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人字拖：“怎么了？”
“执行任务的时候，穿能跑的鞋。”
她说完这句话就走了，运动鞋踩在地板上，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陈默站在原地，低头又看了一遍自己那双已经磨得快要断掉的人字拖。
胖子从他身边经过，小声说了一句：“别往心里去，冰姐对谁都这样。上个月有个重案组的**追嫌疑人的时候跑慢了两步，被冰姐罚了五公里负重跑。”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你能让她开口说你，已经是特殊待遇了。”
“是这种特殊待遇吗？”陈默问。
“总比她不理你强。”
陈默想了想，觉得这话竟然有几分道理。
走出市局大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太阳正在头顶上晒着，把停车场的柏油路面晒得软乎乎的。陈默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对面街上的店铺——奶茶店、兰州拉面、沙县小吃，都是他平时不怎么去的地方。
林**从他身后走出来，手里那杯美式已经喝完了，纸杯在垃圾桶里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上车，”她说，按了一下手里的车钥匙，停在旁边的一辆白色大众闪了两下，“带你去看出租房。”
“现在就去？”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商量？”
陈默上了车。车里很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后视镜上挂了一个小小的平安结，颜色已经有些褪了。中控台上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座椅被调整到一个腰背非常挺直的角度——他坐上去之后感觉自己像在坐审讯椅。
林**发动了车子，方向盘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用红笔写着：十点方向是解放路出口，十三点方向通往城东快速路。字迹很小，写得很用力。
陈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林**头也不回地问。
“你在方向盘上贴小抄？”
“这是路况笔记，”林**的声音里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被戳穿之后的尴尬，“新区那边的路太绕，我还没记全。”
陈默忍不住笑了一声。能让这个女暴龙承认自己路痴，大概比她抓十个犯人都难。
车子开出了市局大院，拐上了解放路。陈默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道，忽然发现这条路就是昨天他碰瓷的地方。路口的红绿灯还在不知疲倦地变换着颜色，阳光把柏油路面晒得发亮，和昨天下午一模一样。但仅仅过了一天时间，他的人生就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拧了一个方向。
“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林**忽然开口了，“在火锅店里对老三说的那些——报警的人是你，你报的地址，你描述的车型和人像特征——”
“都是真的。”陈默说。
“我知道是真的，我核实过了。”林**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发白，“但你为什么要报警？一个碰瓷的，看到可疑情况应该躲着走才对。”
陈默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窗外，看着那座他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城市在正午的阳光下缓慢地呼吸。路边卖水果的小贩正在打盹，穿着校服的中学生在公交站台等车，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经过，遮阳棚下露出一只胖乎乎的小脚丫。
“因为那个被下药的女人，”他说，“她的眼睛。”
“眼睛？”
“她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睛了。那双眼睛明明是睁着的，但里面什么也没有。不是醉了，不是困了，是被人从里面关掉了。”陈默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没有人应该被那样对待。”
车里安静了十几秒。
林**的手从方向盘上松了松，指节不再泛白了。她忽然觉得，坐在副驾驶上这个穿着人字拖、满嘴跑火车的男人，也许不是她想象的那个样子。
但下一秒，陈默就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再说了，报警有奖金的，林警官。我这个人做什么都是为了钱。”
林**的手重新攥紧了方向盘。
“你最好闭嘴，”她说，“不然我不保证你能安全抵达出租屋。”
陈默识趣地闭了嘴。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来。等红灯的时候，林**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语气从刚才的咬牙切齿瞬间切换成了公事公办。
“喂？嗯，在路上了。带他去看房子。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然后迅速压了回去，用只有车里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你确定是同一伙人？”
电话那头说了一长串话。林**的表情在一点点变冷，最后固定成了一种陈默昨天在火锅店里见过的神色——那个老**面对真正危险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挂掉电话之后，她沉默了三秒。
“怎么了？”陈默问。
“今天凌晨三点，有人在梧桐巷12号门口蹲守了近两个小时，”林**的声音很平静，但抓着方向盘的手背凸起了一道青筋，“监控拍到了他的脸。是昨天火锅店里那个拿枪的高个子的表哥。”
红灯变绿了。
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
林**踩下油门，车子拐进了通往老城区的匝道。
“他已经知道据点地址了，”她说，“在我们还没搬进去之前。”
陈默的脊背窜过一道凉意。
窗外的街道依旧洒满阳光，但这座他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城市，忽然变得陌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