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民一家亲

来源:fanqie 作者:喜欢蛇冠子的西川 时间:2026-06-07 22:02 阅读:50
警民一家亲陈默林初夏完结小说免费阅读_热门免费小说警民一家亲(陈默林初夏)
老孙头的馊主意------------------------------------------,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吹得路边的大排档招牌吱呀作响。他站在路灯底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印着“滨海旅游”的文化衫,又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八十五块钱——准确地说,现在是六十三块,因为刚才在火锅店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包烟。。,整个火锅店就变成了一间临时审讯室。赵局长在外面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比锅底还黑。林*****嫌疑人押上车之后,又折回来做了二十分钟的现场笔录,连带着把火锅店老板和服务员挨个问了一遍。“在场证人”,自然也跑不掉。,肚子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本来想回火锅店把那盘没涮的肥牛打包带走,但看了一眼林**正在写笔录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口已经烧得焦黑的鸳鸯锅,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沿着解放路往棚户区的方向走。路上经过了下午报警的那条巷子口,**的警戒线还拉着,在夜风里微微晃动。巷口的垃圾桶还在原地,上面沾着他下午留下的馊水印子,在路灯下泛着油腻的光。。。他碰瓷了一辆**,报了一次警,被三个持枪的人堵在火锅店里,还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说自己是林**的男朋友。。,他现在脑子里最清晰的想法,居然不是后悔。,力气是***大。。,拐进了通往棚户区的那条小路。这条小路没有路灯,只有两边住户窗子里透出来的零星灯光照在坑洼不平的水泥路面上。他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一下一下的,节奏不急不缓。
走到出租屋楼下的时候,他停住了。
楼梯口蹲着一个人,嘴里叼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你蹲这儿干嘛?”陈默问。
“等你。”老孙头站起来,拍了拍**上的灰,“你小子今天惹大事了,知道吗?”
陈默没有回答。他绕过老孙头上了楼,掏出钥匙开了门。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家具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蛇皮袋,里面装着他全部的家当。
老孙头跟着进了门,熟门熟路地在椅子上坐下,把烟掐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说吧,”陈默从床底下摸出一瓶矿泉水扔给他,“什么事?”
老孙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今天帮着抓的那伙人,背后有人。”
陈默正在脱文化衫,动作顿了一下。他把衣服扔在床角,光着膀子坐在床边,等着老孙头往下说。
“你知道张强是谁的人吗?”老孙头问。
“不知道。”
“他是‘幽荧’的外围。”
陈默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老孙头认识他这么多年,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没听过这个名字,”老孙头说,“但你一定听过城东码头那批失踪的集装箱。三年前的事,十二个集装箱,报了关但从来没到港。海关查了半年,最后不了了之。”
陈默当然记得。
三年前他还不在棚户区,那时候他住在城东,离码头只有两条街。那批集装箱失踪的案子当年闹得很大,上了省里的新闻。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调查突然就停了,所有的新闻报道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好像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那批货就是‘幽荧’经手的,”老孙头压低了声音,“他们不搞小偷小摸,只做大生意。人口、器官、**,什么来钱做什么。张强这种外围的小喽啰,平时连核心成员的面都见不着。但今天他进去了,而且是因为一个女人进去的——你猜‘幽荧’会不会觉得丢面子?”
陈默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动了窗帘,月光从缝隙里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他问。
“因为你需要知道你今天惹的是谁。”老孙头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和平常那副老油子的嘴脸完全不同,“陈默,我不是在吓你。你下午在那条巷子里报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张强那种人会对一个落单的女人下手?那不是随机的,那是有计划的。连环案的目标都是单身女性,年龄、职业、住址都是提前踩过点的。这不是街头混混能干的活儿,这是有组织犯罪。”
陈默的手指蜷得更紧了。
“今天在火锅店里,那个叫老三的说有人给他们递了消息,”老孙头继续往下说,“林**的行踪,从出警局到进火锅店,全程不超过二十分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消息传出去的,只有两种人——要么是内部的人,要么是——”
“盯着她的人。”陈默接上了话。
“聪明。”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楼下的野猫偶尔发出一两声叫声。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撩开一条缝往外看。楼下的小路上空无一人,只有一盏快要坏掉的路灯在电线杆上一闪一闪的。
他想起火锅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想起车窗摇上去之前,那个坐在副驾驶座上拿着望远镜的男人的眼神——那个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观察一个猎物。
“老孙头,”他说,“你今天来找我,不光是来警告我的吧?”
老孙头笑了。
那是一个**湖特有的笑,带着三分狡黠、三分世故和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赵局长今天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
陈默转过身来。
“他找你?”
“对,找我。”老孙头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他说今天有个小伙子帮他破了个案子,问我对这个人了不了解。我说了解,这小子在我手底下混了三年,嘴贱、爱占**宜、胆子有时候大得没边,但人不坏,心里有根线,不该碰的东西从来不碰。”
陈默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骂人。
“然后他说——”老孙头故意顿了一下,像是在品味这个停顿带来的效果,“他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当林**的老公。”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陈默说了一个字。
“滚。”
“我说的是真的。”
“我说的是滚。”
“人家赵局长说了,是假的,假扮的。”
“假扮的也不行。”
“有工资的。”
“多少钱都不行。”
“一个月八千,加五险一金。”
“……”
陈默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八千块钱一个月,对于他来说是什么概念?他现在碰瓷,运气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个三四千,运气不好的时候连房租都交不起。八千块钱,够他给孤儿院每个月汇五千,剩下三千交房租吃饭绰绰有余。
而且还有五险一金。他活了二十三年,从来不知道五险一金长什么样。
“……什么活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老孙头笑得更深了,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我就知道你小子会上钩。”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摊在桌上,“事情是这样的——市里最近不是出了那个连环迷案吗?虽然张强被抓了,但赵局长怀疑他只是个执行者,真正的幕后主使还没浮出水面。所有的受害者都有一个共同点——都住在老城区的同一个片区,都是独居的年轻女性。所以赵局长想在那个片区安插一对‘夫妻’做长期卧底,暗中排查可疑人员。”
“为什么非得是夫妻?”
“因为单身男的会被当贼防,单身女的太危险。只有夫妻看起来最正常,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白天一个上班一个买菜,晚上一起散步遛弯,邻居看了也只会觉得是小两口过日子,不会多想。”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那为什么是我?”
“因为林**不想跟任何人假扮夫妻。”老孙头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她在队里是出了名的暴脾气,男同事没有一个愿意跟她搭这种长时间近距离的活儿。倒是你——你们俩已经认识了,而且你今天在火锅店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是她男朋友,这事儿已经在警队传开了。”
陈默闭上了眼睛。
他就知道那句话会惹事。
“她同意了?”
“一开始不同意,”老孙头晃着脑袋,“但赵局长跟她说,整个警队除了你之外,没有任何一个男性愿意跟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超过三天。她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说,‘行’。”
陈默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什么叫“除了你之外没有人愿意”?他又不是专门回收没人要的搭档的。
另一方面,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说“行”的那个画面——那个凶巴巴的女警,沉默十秒,咬着牙,像是签了一份比约法三章更不平等的不平等条约。
他觉得有点好笑。
“任务多长时间?”他问。
“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
“住哪儿?”
“林**的出租屋,已经在老城区那片找好了。两室一厅,老破小,水电齐全,就是热水器有时候会跳闸。”
陈默盯着桌上那张皱巴巴的纸,看了很久。
纸上是赵局长亲笔写的几行字,大意是特聘陈默同志为市***临时协勤人员,协助刑侦支队开展社区排查工作。措辞很正规,盖的公章也是真的。
他这辈子收到过很多张纸——**的传票、***的问询通知书、房东的催租条子。但这是他第一次收到一张盖着***公章的纸。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老孙头,”他问,“你觉得我该接吗?”
老孙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这个在街头混了一辈子的老油子,此刻的表情难得正经了一回。
“陈默,我在街上混了四十年,看错过很多人。但你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不该在街上混的那一个。”
他没等陈默回答,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陈默还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
窗外的野猫又叫了一声。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楼下看。老孙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只有那盏一闪一闪的路灯还在原地。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明天上午九点,市局刑侦支队报到。别迟到。——林**”
陈默看着这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甚至能想象林**发这条短信时的表情——眉头皱着,嘴唇抿着,打字的力道大到快把手机屏幕戳碎。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从墙角蔓延过来的裂缝。
裂缝很长,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中央,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三年前他住进这间出租屋的时候,那道裂缝只有巴掌长。现在它已经**了整个天花板,随时都有可能塌下来。
也许他该从这间出租屋里走出去了。
也许他该走出这条没有路灯的巷子。
也许——
窗外的路灯忽然灭了一下,然后又亮了起来。
就在这一灭一亮之间,陈默看到了一个影子。
对面的楼顶上,站着一个人。
不高,不矮,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路灯刚好闪了一下,陈默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他。
那个人站在楼顶的边缘,面朝陈默的房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陈默浑身汗毛倒竖。
他一把拉灭了房间里的灯,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贴着墙壁蹲下来,心脏狂跳。
他慢慢地、慢慢地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指碰到屏幕的一瞬间,手机亮了。
锁屏上弹出了老孙头最后发来的那条微信,六个字:
“有批货,接不接?”
陈默没有看手机,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帘缝隙外面。
对面楼顶上那个影子已经不见了。
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还在。
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他。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林**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对了,带**的***。明天要填表。”
陈默蹲在漆黑的房间里,光着膀子,后背贴着冰冷的水泥墙,一手攥着手机,一手本能地握成了拳头。
楼下的小巷里,那盏快坏掉的路灯终于彻底灭了。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灌满了整间出租屋。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头,林**正坐在自己的宿舍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已发送的短信发呆。桌上的泡面已经凉了,筷子还插在面汤里没动过。她的室友兼闺蜜、刑侦支队的法医助理小何从浴室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探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然后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你居然主动给人发短信?”小何的声音里带着三分惊讶七分八卦,“是谁?我认识吗?”
林**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面不改色地说:“线人。”
“线人用得上‘别迟到’三个字?”小何在她床边坐下,笑眯眯地看着她,“林**,你不是最讨厌等别人吗?‘别迟到’的意思,是你打算等。”
林**没有回答。
她端起凉了的泡面吃了一口,嚼了两下,站起来走进厨房倒了。
“不好吃?”小何在卧室里喊。
“太咸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耳根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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