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妇兴农：我带全村娘子种田暴富
新手任务：整治无赖？这是我的专业领域------------------------------------------，稀稀拉拉散在山坳里。，按着原主那点模糊的记忆，先摸到了村东头的大槐树下。这地方是村里人闲磕牙的聚处，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界。她这副身子骨实在虚得厉害，才走了百来步，额头就沁出一层冷汗，喉咙里泛着铁锈味。“宿主，你这体能条已经见底了呀。”小七的声音又冒了出来，这回倒没犯贱，反而带了点真心实意的担忧，“要不先找个地方歇歇？任务时限还有好几个时辰呢。歇什么歇。”姜云舒靠在槐树干上喘了两口气，目光已经锁住了不远处井台边上正在打水的妇人，“按你说的，赵大彪刚抢了孙三**布，现在还不到午时，他肯定还没把布出手。等他把布卖了换成银子喝了花酒，再去追就晚了。”，随即贱嗖嗖地来了一句：“啧，不愧是搞了五年乡村振兴的女人，这掐时间的本事，比我这个系统还狠。”，径直朝井台边走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衣裳，脸色蜡黄，眼下一片乌青，一看就是常年操劳。她打满一桶水，正要往回提，冷不丁看见姜云舒走过来，手里的水桶差点掉回井里。“顾……顾家媳妇？”妇人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你怎么跑出来了？你婆家人可放了话，谁都不许帮你，我家那口子说要是沾了你的边，顾家那几个兄弟就要来砸我家院子——嫂子别怕。”姜云舒脸上挂了笑，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的，“我不找你借粮，也不求你帮忙，就想跟你打听个人。”，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凑近了点：“打听谁？织布的那个孙三娘，她家住哪儿？”，声音更低了：“你找孙三娘？她家今天一大早可被赵大彪给砸了，满院子都是碎布头子。赵大彪放了狠话，说谁都不许帮她，帮了就连谁家的锅一块儿砸。你打听她做什么？可别给自己惹麻烦。”，脸上那点笑意收了起来，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压低声音说：“嫂子有所不知，我是替里正打听的。里正？”妇人瞪大了眼。“对。”姜云舒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语气笃定得连小七都在她脑子里“咦”了一声，“里正昨儿个去镇上，听衙门里的人说了，最近县太爷要考核各村的德行，里正正愁凑不出几桩善政。赵大彪明抢寡妇的东西，按大靖律，这叫‘劫掠孤寡’，是要上报县衙记档的重罪。里正让我先来问清楚情况，回头就要亲自带人去拿他。”
她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自己不是在满嘴跑马，而是在宣读**公文。
妇人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的畏惧慢慢变成了半信半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姜云舒微微一笑，伸手搭了搭妇人的手背，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开一场基层妇联座谈会，“嫂子想啊，要是村里真出了这种案子被县太爷知道了，青石沟今年的赋税减免可就全泡汤了。里正急得嘴上都起泡了，这才让我偷偷来查。”
妇人彻底信了，往东边一指：“孙三娘家就在东边第三家，门口种了棵歪脖子枣树的就是。她家男人走了三年了，带着一个儿子一个闺女，全靠她织布过日子。赵大彪那个天杀的——”
说到这儿，妇人又恨又怕地咬了咬牙，没再说下去。
姜云舒拍了拍她的手：“嫂子放心，这事今天就了了。”
说罢，也不等妇人再说什么，转身就往东边走。她步子不算快，却一步都不迟疑，脊背绷得笔直，像是前面等着她的不是个蛮横无赖，而是一个早就该被解决掉的遗留问题。
“宿主，”小七在她脑子里啧啧称奇，“你刚才那番话说得跟真的似的，我差点都信了。你打算怎么糊弄里正？”
“谁说我糊弄他了？”姜云舒勾了勾嘴角，“等我处理完赵大彪，里正自然会来谢我。这叫先斩后奏——不对，这叫提前完成领导交办任务。”
小七沉默了三秒，憋出一句：“你这种人，放在我们系统界，叫*ug。”
孙三娘家确实好认。门口那棵歪脖子枣树被风刮得斜成了一百二十度，还没倒全靠运气。院墙是黄泥垒的，矮得只到成年人的胸口，院门虚掩着，门口散落着一地碎布头，像是被什么人胡乱扯过。
姜云舒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院中间坐着一个女人。
她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两边的碎发沾满了泪水，糊了一脸。怀里抱着个小女孩，也就五六岁的样子，脸埋在母亲怀里，不哭不闹，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站着个十来岁的男孩，手里攥着半截扁担，眼眶通红，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在忍着不哭。
女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神先是惊恐，等看清来的是个年轻姑娘，警惕稍微退了些，嗓音却还是哑得不像话：“你……你是谁？”
“孙三娘？”姜云舒蹲下身，和她平视。
孙三娘点了点头，眼泪又下来了：“你是……”
“我叫姜云舒，嫁到顾家的。”姜云舒开门见山，语气不疾不徐，“听说赵大彪抢了你的布，我来问问情况。”
孙三娘一听到“赵大彪”三个字，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整个人猛地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倒是旁边那个男孩子一把将扁担杵在地上，哑着嗓子喊：“你问什么问！你也是来看我们家笑话的！那个姓赵的说三日后要来拿我妹妹抵债！”
孙三娘一把拽住儿子的胳膊，将他扯到自己身后，抬起泪眼看向姜云舒，脸上全是绝望：“姑娘，你走吧。这事你管不了，谁都管不了。赵大彪说了，县衙的师爷是他表亲，村里没人敢动他。”
“师爷？”姜云舒挑了挑眉，在心里默默给他加上一笔——强抢民财、私放***、冒认官亲，好家伙，这罪名越攒越多，“三娘，你可知道什么是***？”
孙三娘愣了愣：“什么？”
“大靖律明有规定，凡是借贷银钱，利息不得超过本金。超过的，叫做***，借据作废不说，放贷的人还要挨板子、充军。”姜云舒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所有人都应该知道的事，“你丈夫生前从他那儿借了多少？”
“一……一两银子。”孙三**声音几乎听不见，“走了以后，家里实在揭不开锅。”
“借了多久？”
“三年。”
“他现在要你多少？”
“十……十二两。”
姜云舒轻嗤一声：“本金一两，三年滚到十二两，这已经不是***了，是明抢。况且连张借据都拿不出来，空口白牙就敢上门逼债，按律这叫勒索。勒索寡妇，罪加一等。”
她说话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在条分缕析地拆一个本就不该存在的烂账。
孙三娘听得发愣，她一辈子没出过山沟，不识字，不懂什么律法，可眼前这姑娘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结实的绳子，把她从水里往上拽。她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眼眶里的泪滚下来，却不再是绝望，而是抓住浮木后的惊惶：“可……可他说有县衙的师爷给他撑腰。”
“师爷不是县令。”姜云舒站直了身子，不疾不徐地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况且师爷帮人放***、勒索寡妇，要是被县太爷知道了，他头上的**还想不想要？你那位赵大彪，八成是扯虎皮拉大旗。”
她话说得轻松，眼神却已经沉了下来。
小七在脑海里适时地插了一句：“宿主，本系统的内部建议是：智取。对面一个大老爷们儿，你这副身体还在发烧边缘徘徊，正面冲突胜算基本为零。”
“废话，我也没打算跟他动手。”姜云舒在心里回了一句，嘴上却继续对孙三娘说，“三娘，你现在跟我走一趟，去找里正。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来说。”
孙三**儿子瞪着姜云舒看了片刻，突然把手里的扁担往地上一顿：“姐，你要是真能帮俺娘把布要回来，俺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姜云舒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半大孩子，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不用你当牛做马，以后等你长大了，帮村里的婶子们多干点活就行。”
她扭头看向门口，院子里破败的门框外头，已经围了四五个听见动静过来看热闹的村民，有老有少，全都离得远远的，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却没有一个人敢踏进院子。
姜云舒等的就是这些人。
她走到院门口，声音扬高了几分：“各位叔伯婶子，今天的事你们都看着的——赵大彪抢了孙三**两匹布，要拿她闺女抵债。咱们青石沟几十户人家，往上数三辈都是同一个祠堂烧香的，这事要是传到外村去，青石沟的人还有脸出门吗？”
人群里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悄悄往后退，也有人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姜云舒没再继续煽情，点到即止。她知道农村的逻辑，面子有时候比性命还重。她丢下这句话，转身拉起孙三**手，低声道：“走，咱们去找里正。”
陈伯年的家在村西头，是青石沟少有的青砖瓦房。姜云舒领着孙三娘到的时候，陈伯年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看见她俩来了，拿烟杆的手停了停。
“顾家媳妇？”陈伯年五十多岁，干瘦精明，眯起眼睛打量姜云舒的神色里带着几分意外，“你不在破屋里待着，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姜云舒没急着说话，而是先拉了拉孙三娘，让她站到自己身边，然后才不卑不亢地开口：“陈伯，我替您办一件事。”
“替我？”陈伯年被逗笑了，“替我办什么事？”
“替您保下青石沟今年的德行考评。”姜云舒微笑着把刚才对井台妇人的那番话又复述了一遍，只是这回说得更仔细，从“劫掠孤寡”的罪名，到***的利息计算，再到赵大彪冒认官亲的可能后果，桩桩件件拆得清清楚楚。
陈伯年手里的旱烟不知不觉就灭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盯着眼前的年轻姑娘看了又看。他记得老顾家这个新媳妇，嫁过来的时候唯唯诺诺的，头都不敢抬，怎么被扔到破屋里饿了两天，反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你说的这些东西，”陈伯年慢慢坐直了身子，“都是打哪儿听来的？”
“我爹是翰林院编修，虽然是庶出，可家里该读的书我一本都没少读。”姜云舒搬出原主的家世，说得面不改色，“大靖律我还是背得下来的。陈伯要是不信，回头去镇上查册子，我要是说错一个字，您拿我报官。”
陈伯年盯着她看了足有两息的功夫，终于把烟杆往地上一磕：“你说怎么办？”
“简单。”姜云舒微微一笑，“您让人把赵大彪叫到大槐树下来，当着一村人的面，我跟他讲道理。”
她说话时笑眯眯的，可那眼神里的笃定，让陈伯年忽然觉得，这姑娘嘴里说的“讲道理”，可能跟他理解的那个意思不太一样。
消息传得比山风还快。不到半个时辰，大槐树下就聚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几乎全村能走动的都来了。赵大彪是被陈伯年派去的两个后生硬拽来的，他一路骂骂咧咧，光着的膀子上还沾着酒气，满不在乎地往槐树底下一站，一双牛眼瞪得跟铜铃似的，冲陈伯年喊：“里正，什么事不能明天说？老子刚喝到兴头上！”
陈伯年没理他，只是退后一步，把场子让给了姜云舒。
村民们窃窃私语，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站在人群中央的年轻姑娘身上。她瘦得像根芦苇，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上那件衣裳打满补丁，一看就是连着几天没吃过饱饭的样子。可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站在那里，脊背笔直，像是在自家院子里闲庭信步。
赵大彪这才注意到她，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起来：“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顾家那个被扔到破屋里等死的小媳妇吗？怎么，不在屋里伺候你那个瘸腿男人，跑这儿来出什么风头？”
人群里有几声压低了嗓子的嗤笑，可更多的人沉默着，等着看这个死里逃生的姑娘到底要做什么。
“赵大彪，”姜云舒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在一片嘈杂里清清楚楚地递了出去，“你今天早上，是不是从孙三娘家里拿走了两匹细布？”
“拿了又怎么样？”赵大彪满不在乎地一拍**，“她男人活着的时候欠我一两银子，这么多年利滚利算下来，两匹布还不够抵零头的！老子拿她两匹布，那是便宜她了！”
“欠条呢？”姜云舒伸出手，掌心朝上，“拿出来让大家伙看看。”
赵大彪的笑声卡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地一挥手：“欠条？老子说的话就是欠条！你一个妇道人家，管得着吗？”
姜云舒收回手，慢条斯理地叹了口气，转向陈伯年和满村的村民，那语气像是在替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发愁：“各位叔伯都听见了——没欠条，没借据，凭空说人家欠他十二两银子，这叫勒索。按大靖律，勒索财物者，杖四十，枷号一月。”
她顿了顿，声音又提了几分，字字清亮：“更何况，他抢的是寡妇的救命布。劫掠孤寡，那是流放三千里的重罪，杖八十，黥面，永不得回原籍。”
这八个字像一把铁锤，一锤一锤砸在所有人的耳朵里。村民们面面相觑，赵大彪脸上的横肉抽了抽，他显然没读过什么律法，可“杖八十流放三千里”这几个词，他听得懂。
好一会儿，赵大彪才梗着脖子强撑道：“你少拿衙门吓唬老子！县衙的周师爷是我表舅——”
“那正好。”姜云舒不等他说完，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像刀刃贴着脸颊划过，“县太爷要是知道你赵大彪打着周师爷的名头在青石沟放***、强抢寡妇、逼人用女儿抵债，你猜猜，你的周师爷是会保你，还是会第一个打断你的腿，好跟县太爷撇清关系？”
这句话正正好好扎在了赵大彪的命门上。他的脸色终于变了，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再说出话来。他打小在村里横惯了，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村里人怕他，可说到底不过是怕他那身蛮劲和那股子不要命的泼皮劲儿。真把他架到律法的台面上，他那点斤两，连个响都听不到。
姜云舒看火候到了，话锋一转，语气忽然松了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的味道：“不过话说回来，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也不是非要送你上公堂。你要是现在把两匹布原样送回孙三娘家，再赔她三斗粮食，当着大伙的面给她赔个不是，这事今天就算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微微笑了笑，像是在给一个不懂事的晚辈台阶下：“怎么样，赵大哥？是去衙门挨板子、流放三千里，还是赔点粮食道个歉，你选一个。”
大槐树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赵大彪身上。他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他很想一巴掌把这个瘦巴巴的小媳妇扇翻在地，可她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织成了一张网，把他从头到脚箍得死死的。衙门、流放、杖刑——这些东西对一个窝在山沟里逞凶斗狠的无赖来说，太远也太沉了。
终于，他猛地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我赔！”
他转身一脚踹开围观的人群，踉踉跄跄地跑了。不多时，他抱了两匹细布、一袋粮食回来，把东西往孙三娘面前重重一摔，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对不住”，然后头也不回地挤出人群跑了。
哄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有人拍着腿笑，有人呸了一口，还有人朝赵大彪的背影喊：“赵大彪，你也有今天！”
陈伯年蹲在槐树根上重新点了一锅旱烟，望着姜云舒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泼妇骂街，见过族长断案，可他从没见过谁用几段律法条文，就把一个蛮横无赖逼得自己跪下的——还是个差点**在破屋里的年轻媳妇。
孙三娘站在人群边上，看着地上那两匹完好无损的布和一袋沉甸甸的粮食，眼泪终于止不住地往下淌。她儿子扔了扁担，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女儿从孙三娘怀里挣出来，跑过去摸了摸布匹光滑的缎面，回过头来冲母亲喊：“娘，布回来了！真回来了！”
姜云舒走过去，在孙三娘面前蹲下来。她没有说什么“以后有我罩着你”的豪言壮语，只是替孙三娘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平静得像是两个老友在灶台边唠家常：“三娘，布能要回来，可以后呢？赵大彪这种人不会只来一次，就算他不敢来了，收布的贩子照样压你的价，几尺布换几升粮，永远被人掐着脖子。”
孙三娘抬起泪眼看着她，嘴唇颤抖着：“那……那能怎么办？”
“你有手艺，我有法子。”姜云舒握住她粗糙得全是老茧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咱们一起搞钱，赚了钱大家分。等你的手艺值了钱，以后就没人敢再欺负你们母子。”
这不是施舍，不是怜悯，是一个女人蹲在另一个女人面前，认认真真地说——你的手，能值大钱。
孙三娘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从惊疑慢慢变成了相信，最后用力点了点头。她那双织了十几年布的手反过来握住了姜云舒的手，握得死紧死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条结实的船索。
系统提示
新手任务"解救孙三娘"已完成。任务完成度：完美。
奖励发放中：便民供销社兑换额度 +100斤粗粮、+2斤细盐。解锁1平米试种土地。发放新手生存大礼包x1。
姜云舒意识沉进空间，看见光秃秃的货架上终于亮起了一个数字——100斤粗粮、2斤细盐，可兑换。货架旁边那个巴掌大的24小时保鲜仓旁边，凭空多出了一小块翻好的土地，刚好一平米，土质松软，泛着一股好闻的泥土味。新手大礼包浮在半空中，闪着微微的金光，她暂时没开，打算回去和顾长渊一起。
“恭喜宿主！”小七的声音响起来，那语气骄傲得像是它亲自下场吵赢了赵大彪，“我就说你行！接下来请宿主再接再厉，绑定更多互助对象，百妇兴农空间的功能还远远没到上限哦！”
“少拍马屁。”姜云舒在心里回了一句，从货架上兑了几斤粗粮和一小包盐，用布包好，提在手里往回走。脑子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孙三**布手艺是真好，那两匹细布质地细密、纹路匀称，放在镇上至少能卖出比普通布高一倍的价钱。可赵大彪的事也说明了，单打独斗的手艺人，永远是被盘剥的对象。
她需要更多像孙三娘这样的女人，把每个人的手艺拧成一股绳，才能在这山沟里砸出一条活路来。
夕阳西斜的时候，姜云舒提着粮食推开了破屋的门。
顾长渊靠在土炕上，右腿依然用木板固定着，脸色还是苍白，可那双漆黑的眼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从她出门到回来，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时辰。太阳还没落山，他亲耳听见了村口传来的喧哗声，听见有人嚷嚷着说赵大彪被顾家媳妇逼得跪地求饶。
他看向她的目光里，困惑和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看什么。”姜云舒把粮食袋子撂在炕沿上，蹲下身去看他的腿，“我说了天黑之前把吃的拿回来，这不拿到了。”
顾长渊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赵大彪……真的给你跪了？”
“没跪，但差不多。”姜云舒头也不抬地拆开他腿上的简易夹板，眉头微微皱起。断骨接歪了，虽然原主之前简单固定过，但手法太糙，如果不重新复位固定，这条腿怕是真要废，“他倒是想动手，可更怕流放三千里。你忍一下，我看看骨位。”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可她的手指落在他肿胀的脚踝上时，动作却轻得出奇，一点一点地探着断骨的走向。
顾长渊倒吸一口凉气，却没躲，也没喊疼。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姑**侧脸，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绝不是那个新婚夜只会低着头抹眼泪的庶女姜云舒。
可这句话，他终究没有问出口。
姜云舒探完骨位，松了口气，从怀里摸出新手大礼包——方才在回来的路上她已经拆开看过，里面有一张基础伤药配方、一份曲辕犁改良图纸和十个兴农积分。配方上写的药材都是山里常见的几味草药，她打算明天天一亮就去采。
“骨头没大事，用药敷几天，再重新上夹板，将养两三个月就能下地。”她把粮食袋打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粗粮和一包细盐，“今晚吃顿饱的。”
顾长渊沉默地看着她忙前忙后地生火煮粥，看着炊烟从破屋的门洞里袅袅升起，看着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靠在土炕上，那只一直紧握着猎刀的手终于慢慢松开了。
“你不走了？”他哑着嗓子问。
姜云舒搅着锅里的粥，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个早就被写好的事实：“不走了。我嫁过来了，就是青石沟的人。你这条腿我保了，这间破屋我也保了。”
她顿了顿，把粥盛进豁了口的陶碗里，端到他面前，微微一笑：“等你能下地了，山里的野味你负责，山下的事我负责，怎么样？”
那笑容映着灶膛里跳动的火光，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顾长渊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滚烫的粗粮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垂下眼睫，喉结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
可端着碗的手，稳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自己不是在满嘴跑马，而是在宣读**公文。
妇人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的畏惧慢慢变成了半信半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姜云舒微微一笑，伸手搭了搭妇人的手背，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开一场基层妇联座谈会，“嫂子想啊，要是村里真出了这种案子被县太爷知道了，青石沟今年的赋税减免可就全泡汤了。里正急得嘴上都起泡了，这才让我偷偷来查。”
妇人彻底信了，往东边一指：“孙三娘家就在东边第三家，门口种了棵歪脖子枣树的就是。她家男人走了三年了，带着一个儿子一个闺女，全靠她织布过日子。赵大彪那个天杀的——”
说到这儿，妇人又恨又怕地咬了咬牙，没再说下去。
姜云舒拍了拍她的手：“嫂子放心，这事今天就了了。”
说罢，也不等妇人再说什么，转身就往东边走。她步子不算快，却一步都不迟疑，脊背绷得笔直，像是前面等着她的不是个蛮横无赖，而是一个早就该被解决掉的遗留问题。
“宿主，”小七在她脑子里啧啧称奇，“你刚才那番话说得跟真的似的，我差点都信了。你打算怎么糊弄里正？”
“谁说我糊弄他了？”姜云舒勾了勾嘴角，“等我处理完赵大彪，里正自然会来谢我。这叫先斩后奏——不对，这叫提前完成领导交办任务。”
小七沉默了三秒，憋出一句：“你这种人，放在我们系统界，叫*ug。”
孙三娘家确实好认。门口那棵歪脖子枣树被风刮得斜成了一百二十度，还没倒全靠运气。院墙是黄泥垒的，矮得只到成年人的胸口，院门虚掩着，门口散落着一地碎布头，像是被什么人胡乱扯过。
姜云舒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院中间坐着一个女人。
她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两边的碎发沾满了泪水，糊了一脸。怀里抱着个小女孩，也就五六岁的样子，脸埋在母亲怀里，不哭不闹，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站着个十来岁的男孩，手里攥着半截扁担，眼眶通红，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在忍着不哭。
女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神先是惊恐，等看清来的是个年轻姑娘，警惕稍微退了些，嗓音却还是哑得不像话：“你……你是谁？”
“孙三娘？”姜云舒蹲下身，和她平视。
孙三娘点了点头，眼泪又下来了：“你是……”
“我叫姜云舒，嫁到顾家的。”姜云舒开门见山，语气不疾不徐，“听说赵大彪抢了你的布，我来问问情况。”
孙三娘一听到“赵大彪”三个字，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整个人猛地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倒是旁边那个男孩子一把将扁担杵在地上，哑着嗓子喊：“你问什么问！你也是来看我们家笑话的！那个姓赵的说三日后要来拿我妹妹抵债！”
孙三娘一把拽住儿子的胳膊，将他扯到自己身后，抬起泪眼看向姜云舒，脸上全是绝望：“姑娘，你走吧。这事你管不了，谁都管不了。赵大彪说了，县衙的师爷是他表亲，村里没人敢动他。”
“师爷？”姜云舒挑了挑眉，在心里默默给他加上一笔——强抢民财、私放***、冒认官亲，好家伙，这罪名越攒越多，“三娘，你可知道什么是***？”
孙三娘愣了愣：“什么？”
“大靖律明有规定，凡是借贷银钱，利息不得超过本金。超过的，叫做***，借据作废不说，放贷的人还要挨板子、充军。”姜云舒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所有人都应该知道的事，“你丈夫生前从他那儿借了多少？”
“一……一两银子。”孙三**声音几乎听不见，“走了以后，家里实在揭不开锅。”
“借了多久？”
“三年。”
“他现在要你多少？”
“十……十二两。”
姜云舒轻嗤一声：“本金一两，三年滚到十二两，这已经不是***了，是明抢。况且连张借据都拿不出来，空口白牙就敢上门逼债，按律这叫勒索。勒索寡妇，罪加一等。”
她说话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在条分缕析地拆一个本就不该存在的烂账。
孙三娘听得发愣，她一辈子没出过山沟，不识字，不懂什么律法，可眼前这姑娘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结实的绳子，把她从水里往上拽。她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眼眶里的泪滚下来，却不再是绝望，而是抓住浮木后的惊惶：“可……可他说有县衙的师爷给他撑腰。”
“师爷不是县令。”姜云舒站直了身子，不疾不徐地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况且师爷帮人放***、勒索寡妇，要是被县太爷知道了，他头上的**还想不想要？你那位赵大彪，八成是扯虎皮拉大旗。”
她话说得轻松，眼神却已经沉了下来。
小七在脑海里适时地插了一句：“宿主，本系统的内部建议是：智取。对面一个大老爷们儿，你这副身体还在发烧边缘徘徊，正面冲突胜算基本为零。”
“废话，我也没打算跟他动手。”姜云舒在心里回了一句，嘴上却继续对孙三娘说，“三娘，你现在跟我走一趟，去找里正。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来说。”
孙三**儿子瞪着姜云舒看了片刻，突然把手里的扁担往地上一顿：“姐，你要是真能帮俺娘把布要回来，俺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姜云舒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半大孩子，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不用你当牛做马，以后等你长大了，帮村里的婶子们多干点活就行。”
她扭头看向门口，院子里破败的门框外头，已经围了四五个听见动静过来看热闹的村民，有老有少，全都离得远远的，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却没有一个人敢踏进院子。
姜云舒等的就是这些人。
她走到院门口，声音扬高了几分：“各位叔伯婶子，今天的事你们都看着的——赵大彪抢了孙三**两匹布，要拿她闺女抵债。咱们青石沟几十户人家，往上数三辈都是同一个祠堂烧香的，这事要是传到外村去，青石沟的人还有脸出门吗？”
人群里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悄悄往后退，也有人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姜云舒没再继续煽情，点到即止。她知道农村的逻辑，面子有时候比性命还重。她丢下这句话，转身拉起孙三**手，低声道：“走，咱们去找里正。”
陈伯年的家在村西头，是青石沟少有的青砖瓦房。姜云舒领着孙三娘到的时候，陈伯年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看见她俩来了，拿烟杆的手停了停。
“顾家媳妇？”陈伯年五十多岁，干瘦精明，眯起眼睛打量姜云舒的神色里带着几分意外，“你不在破屋里待着，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姜云舒没急着说话，而是先拉了拉孙三娘，让她站到自己身边，然后才不卑不亢地开口：“陈伯，我替您办一件事。”
“替我？”陈伯年被逗笑了，“替我办什么事？”
“替您保下青石沟今年的德行考评。”姜云舒微笑着把刚才对井台妇人的那番话又复述了一遍，只是这回说得更仔细，从“劫掠孤寡”的罪名，到***的利息计算，再到赵大彪冒认官亲的可能后果，桩桩件件拆得清清楚楚。
陈伯年手里的旱烟不知不觉就灭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盯着眼前的年轻姑娘看了又看。他记得老顾家这个新媳妇，嫁过来的时候唯唯诺诺的，头都不敢抬，怎么被扔到破屋里饿了两天，反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你说的这些东西，”陈伯年慢慢坐直了身子，“都是打哪儿听来的？”
“我爹是翰林院编修，虽然是庶出，可家里该读的书我一本都没少读。”姜云舒搬出原主的家世，说得面不改色，“大靖律我还是背得下来的。陈伯要是不信，回头去镇上查册子，我要是说错一个字，您拿我报官。”
陈伯年盯着她看了足有两息的功夫，终于把烟杆往地上一磕：“你说怎么办？”
“简单。”姜云舒微微一笑，“您让人把赵大彪叫到大槐树下来，当着一村人的面，我跟他讲道理。”
她说话时笑眯眯的，可那眼神里的笃定，让陈伯年忽然觉得，这姑娘嘴里说的“讲道理”，可能跟他理解的那个意思不太一样。
消息传得比山风还快。不到半个时辰，大槐树下就聚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几乎全村能走动的都来了。赵大彪是被陈伯年派去的两个后生硬拽来的，他一路骂骂咧咧，光着的膀子上还沾着酒气，满不在乎地往槐树底下一站，一双牛眼瞪得跟铜铃似的，冲陈伯年喊：“里正，什么事不能明天说？老子刚喝到兴头上！”
陈伯年没理他，只是退后一步，把场子让给了姜云舒。
村民们窃窃私语，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站在人群中央的年轻姑娘身上。她瘦得像根芦苇，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上那件衣裳打满补丁，一看就是连着几天没吃过饱饭的样子。可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站在那里，脊背笔直，像是在自家院子里闲庭信步。
赵大彪这才注意到她，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起来：“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顾家那个被扔到破屋里等死的小媳妇吗？怎么，不在屋里伺候你那个瘸腿男人，跑这儿来出什么风头？”
人群里有几声压低了嗓子的嗤笑，可更多的人沉默着，等着看这个死里逃生的姑娘到底要做什么。
“赵大彪，”姜云舒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在一片嘈杂里清清楚楚地递了出去，“你今天早上，是不是从孙三娘家里拿走了两匹细布？”
“拿了又怎么样？”赵大彪满不在乎地一拍**，“她男人活着的时候欠我一两银子，这么多年利滚利算下来，两匹布还不够抵零头的！老子拿她两匹布，那是便宜她了！”
“欠条呢？”姜云舒伸出手，掌心朝上，“拿出来让大家伙看看。”
赵大彪的笑声卡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地一挥手：“欠条？老子说的话就是欠条！你一个妇道人家，管得着吗？”
姜云舒收回手，慢条斯理地叹了口气，转向陈伯年和满村的村民，那语气像是在替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发愁：“各位叔伯都听见了——没欠条，没借据，凭空说人家欠他十二两银子，这叫勒索。按大靖律，勒索财物者，杖四十，枷号一月。”
她顿了顿，声音又提了几分，字字清亮：“更何况，他抢的是寡妇的救命布。劫掠孤寡，那是流放三千里的重罪，杖八十，黥面，永不得回原籍。”
这八个字像一把铁锤，一锤一锤砸在所有人的耳朵里。村民们面面相觑，赵大彪脸上的横肉抽了抽，他显然没读过什么律法，可“杖八十流放三千里”这几个词，他听得懂。
好一会儿，赵大彪才梗着脖子强撑道：“你少拿衙门吓唬老子！县衙的周师爷是我表舅——”
“那正好。”姜云舒不等他说完，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像刀刃贴着脸颊划过，“县太爷要是知道你赵大彪打着周师爷的名头在青石沟放***、强抢寡妇、逼人用女儿抵债，你猜猜，你的周师爷是会保你，还是会第一个打断你的腿，好跟县太爷撇清关系？”
这句话正正好好扎在了赵大彪的命门上。他的脸色终于变了，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再说出话来。他打小在村里横惯了，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村里人怕他，可说到底不过是怕他那身蛮劲和那股子不要命的泼皮劲儿。真把他架到律法的台面上，他那点斤两，连个响都听不到。
姜云舒看火候到了，话锋一转，语气忽然松了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的味道：“不过话说回来，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也不是非要送你上公堂。你要是现在把两匹布原样送回孙三娘家，再赔她三斗粮食，当着大伙的面给她赔个不是，这事今天就算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微微笑了笑，像是在给一个不懂事的晚辈台阶下：“怎么样，赵大哥？是去衙门挨板子、流放三千里，还是赔点粮食道个歉，你选一个。”
大槐树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赵大彪身上。他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他很想一巴掌把这个瘦巴巴的小媳妇扇翻在地，可她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织成了一张网，把他从头到脚箍得死死的。衙门、流放、杖刑——这些东西对一个窝在山沟里逞凶斗狠的无赖来说，太远也太沉了。
终于，他猛地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我赔！”
他转身一脚踹开围观的人群，踉踉跄跄地跑了。不多时，他抱了两匹细布、一袋粮食回来，把东西往孙三娘面前重重一摔，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对不住”，然后头也不回地挤出人群跑了。
哄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有人拍着腿笑，有人呸了一口，还有人朝赵大彪的背影喊：“赵大彪，你也有今天！”
陈伯年蹲在槐树根上重新点了一锅旱烟，望着姜云舒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泼妇骂街，见过族长断案，可他从没见过谁用几段律法条文，就把一个蛮横无赖逼得自己跪下的——还是个差点**在破屋里的年轻媳妇。
孙三娘站在人群边上，看着地上那两匹完好无损的布和一袋沉甸甸的粮食，眼泪终于止不住地往下淌。她儿子扔了扁担，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女儿从孙三娘怀里挣出来，跑过去摸了摸布匹光滑的缎面，回过头来冲母亲喊：“娘，布回来了！真回来了！”
姜云舒走过去，在孙三娘面前蹲下来。她没有说什么“以后有我罩着你”的豪言壮语，只是替孙三娘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平静得像是两个老友在灶台边唠家常：“三娘，布能要回来，可以后呢？赵大彪这种人不会只来一次，就算他不敢来了，收布的贩子照样压你的价，几尺布换几升粮，永远被人掐着脖子。”
孙三娘抬起泪眼看着她，嘴唇颤抖着：“那……那能怎么办？”
“你有手艺，我有法子。”姜云舒握住她粗糙得全是老茧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咱们一起搞钱，赚了钱大家分。等你的手艺值了钱，以后就没人敢再欺负你们母子。”
这不是施舍，不是怜悯，是一个女人蹲在另一个女人面前，认认真真地说——你的手，能值大钱。
孙三娘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从惊疑慢慢变成了相信，最后用力点了点头。她那双织了十几年布的手反过来握住了姜云舒的手，握得死紧死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条结实的船索。
系统提示
新手任务"解救孙三娘"已完成。任务完成度：完美。
奖励发放中：便民供销社兑换额度 +100斤粗粮、+2斤细盐。解锁1平米试种土地。发放新手生存大礼包x1。
姜云舒意识沉进空间，看见光秃秃的货架上终于亮起了一个数字——100斤粗粮、2斤细盐，可兑换。货架旁边那个巴掌大的24小时保鲜仓旁边，凭空多出了一小块翻好的土地，刚好一平米，土质松软，泛着一股好闻的泥土味。新手大礼包浮在半空中，闪着微微的金光，她暂时没开，打算回去和顾长渊一起。
“恭喜宿主！”小七的声音响起来，那语气骄傲得像是它亲自下场吵赢了赵大彪，“我就说你行！接下来请宿主再接再厉，绑定更多互助对象，百妇兴农空间的功能还远远没到上限哦！”
“少拍马屁。”姜云舒在心里回了一句，从货架上兑了几斤粗粮和一小包盐，用布包好，提在手里往回走。脑子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孙三**布手艺是真好，那两匹细布质地细密、纹路匀称，放在镇上至少能卖出比普通布高一倍的价钱。可赵大彪的事也说明了，单打独斗的手艺人，永远是被盘剥的对象。
她需要更多像孙三娘这样的女人，把每个人的手艺拧成一股绳，才能在这山沟里砸出一条活路来。
夕阳西斜的时候，姜云舒提着粮食推开了破屋的门。
顾长渊靠在土炕上，右腿依然用木板固定着，脸色还是苍白，可那双漆黑的眼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从她出门到回来，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时辰。太阳还没落山，他亲耳听见了村口传来的喧哗声，听见有人嚷嚷着说赵大彪被顾家媳妇逼得跪地求饶。
他看向她的目光里，困惑和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看什么。”姜云舒把粮食袋子撂在炕沿上，蹲下身去看他的腿，“我说了天黑之前把吃的拿回来，这不拿到了。”
顾长渊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赵大彪……真的给你跪了？”
“没跪，但差不多。”姜云舒头也不抬地拆开他腿上的简易夹板，眉头微微皱起。断骨接歪了，虽然原主之前简单固定过，但手法太糙，如果不重新复位固定，这条腿怕是真要废，“他倒是想动手，可更怕流放三千里。你忍一下，我看看骨位。”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可她的手指落在他肿胀的脚踝上时，动作却轻得出奇，一点一点地探着断骨的走向。
顾长渊倒吸一口凉气，却没躲，也没喊疼。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姑**侧脸，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绝不是那个新婚夜只会低着头抹眼泪的庶女姜云舒。
可这句话，他终究没有问出口。
姜云舒探完骨位，松了口气，从怀里摸出新手大礼包——方才在回来的路上她已经拆开看过，里面有一张基础伤药配方、一份曲辕犁改良图纸和十个兴农积分。配方上写的药材都是山里常见的几味草药，她打算明天天一亮就去采。
“骨头没大事，用药敷几天，再重新上夹板，将养两三个月就能下地。”她把粮食袋打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粗粮和一包细盐，“今晚吃顿饱的。”
顾长渊沉默地看着她忙前忙后地生火煮粥，看着炊烟从破屋的门洞里袅袅升起，看着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靠在土炕上，那只一直紧握着猎刀的手终于慢慢松开了。
“你不走了？”他哑着嗓子问。
姜云舒搅着锅里的粥，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个早就被写好的事实：“不走了。我嫁过来了，就是青石沟的人。你这条腿我保了，这间破屋我也保了。”
她顿了顿，把粥盛进豁了口的陶碗里，端到他面前，微微一笑：“等你能下地了，山里的野味你负责，山下的事我负责，怎么样？”
那笑容映着灶膛里跳动的火光，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顾长渊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滚烫的粗粮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垂下眼睫，喉结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
可端着碗的手，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