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迟渡，温棠无声

周祁被带走时，还穿着白大褂。

审讯室里，陈队把几份材料放到他面前。

产检原始档案，封堵材料流向，三年前旧实验楼外部监控残片，还有他和许明珠最近的通话录音。

周祁脸上的镇定一点点崩了。

"我只是帮她处理后续。"

陈队把冷库照片推给他。

"温棠死的时候怀孕五个月。你作为医生，确认她死亡时，没发现？"

周祁额头冒汗。

"发现了。"

单向玻璃后，陆沉舟的身体狠狠一晃。

"发现了为什么不报警？"

"我怕。许明珠说如果报警，她就说人是我杀的。她说陆沉舟不会信温棠，也不会查她。"

"所以你们封了冷库？"

周祁低下头。

"她把温棠关进去，原本只是想吓她。"

"第二天早上，她发现人没出来，才来找我。"

"我们回旧楼的时候，温棠已经死了。"

我站在审讯室角落。

原来在他们嘴里，我的死这么轻。

只是想吓她。只是怕坐牢。只是处理后续。

周祁继续交代。

"许明珠让我帮她确认死亡。"

"我看见温棠蜷在角落，手里还攥着手机，身下有血。"

"我说她怀孕了。"

"许明珠说，不能让陆沉舟知道。"

陆沉舟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痛音。

"监控是谁伪造的？"

"许明珠。她穿了温棠的外套，戴**，拖着行李箱从旧楼侧门出去。视频是我帮她处理的。"

"门禁**呢？"

"她用陆沉舟办公室电脑关的，账号自动登录。应急开门权限也是她关的。"

审讯室外，陆沉舟一拳砸在墙上。

血顺着指节流下来，可他像感觉不到疼。

"为什么一定要害温棠？"

周祁沉默很久。

"论文，还有陆沉舟。许明珠说，只要温棠还在，她永远只是学生。她想取代她。"

我轻轻笑了一下。

取代我。

她偷我的论文，抢我的丈夫，住进我的婚房，还想用别人的孩子继承陆沉舟的全部愧疚。

她这一生最努力的事，就是把别人的东西变成自己的。

许明珠被带进***时，还在哭。

"沉舟，我要见陆沉舟！我怀着孩子，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陆沉舟站在走廊尽头。

许明珠看见他，立刻挣开警员。

"周祁污蔑我，他喜欢我，所以故意把所有事推给我！"

陆沉舟只说了一句话。

"孩子是谁的？"

许明珠一僵。

"你的。"

陆沉舟把亲子关系预检报告递过去。

"你产检时留过羊水样本。警方已经比对。不是我的。"

许明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温棠的产检报告呢？"

"三年前五月十七号，她发给我的那封邮件。你**？"

许明珠不说话。

陆沉舟一步步走近。

"你还替我回了她？"

许明珠眼底闪过恐惧。

"你回了什么？"

"我不记得了。"

"许明珠。你最好祈祷我永远查不到。"

许明珠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眼泪，只剩怨毒。

"你查到了又怎么样？"

"她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是你自己不接的吗？"

"她失踪后，不是你自己不找的吗？"

"那段监控，不是你自己认的吗？"

陆沉舟脸色灰白。

许明珠越说越快。

"是，我骗了你。孩子不是你的。"

"可温棠的死，你比我干净吗？"

许明珠被警员带走前，还在笑。

"你别忘了。真正让她绝望的人，是你。"

走廊忽然静了。

我站在陆沉舟面前。

第一次觉得许明珠有句话说对了。

她害死了我。

可真正让我死心的人，是陆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