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绳尽头，再无归期

我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医生说我没多长时间了，你留着钱吧，反正现在外婆不在了，我也用不着钱了。”

“我也用不着你了。”

我说完这句话，闭上了眼睛。

“我累了，你出去吧。”

“小眠，我现在去找最好的……”

我轻声打断他。

“出去。”

温程站起身，慢吞吞往外走。

苏清沅还站在走廊里，看见他出来，迎上前去。

“程哥，她……”

“你走吧。”

温程打断她。

“什么？”

“我说你走，回你家去。我会给你钱，联姻的事情我也会跟我爸妈说，但是我们算了吧。”

苏清沅的脸色变了。

“温程，你什么意思？你为了那个女的要跟我分手？我们才是门当户对，她根本配不**！”

“够了！”

温程猛地提高音量，走廊里的人纷纷侧目。

他抓着苏清沅的肩膀，眼睛通红。

“你除了会刷**的卡，你还会干什么？你哪里比得上小眠？”

苏清沅被他的表情吓到了，从来没有见过温程这个样子。

“你疯了……”

温程没回答，转身走回急救室门口，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把脸埋进掌心里。

苏清沅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一跺脚，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可是对于温程来说，真正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许星眠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温程寸步不离地守着。

许星眠大多数时候都不说话。

偶尔开口，也是一些琐碎的事情。

“外婆的后事办了吗？”

“办了，我办的。”

“花了多少钱？”

“你别管钱的事。”

“嗯。”

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有时候温程会主动说话，说他们过去的种种。

他说着说着就会哭，跪在床边抓着她的手，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许星眠就安静地听着，表情淡淡的，没什么波澜。

有一天晚上，她突然开口了。

“温程，我不恨你。”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燃起希望。

“真的吗？”

“真的。”

她笑了笑，那是这些天来他第一次看见她笑。

“我只是觉得很可惜，如果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该多好。”

“如果能重来，我要选择和你没有任何纠葛。”

温程僵住了。

“你遇见我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但我自己过的虽然不怎么好，但也算自在。”

“后来我有了你，我以为我什么都有了，可其实我什么都没有。”

“现在我要死了，回头看看，我这一生最错的事情，就是在那天晚上和你在一起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温程，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等我死了，把我埋在外婆旁边，她一个人太孤单了。”

温程的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

“小眠……”

这次说完话后，许星眠接下来几天，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三天后的凌晨，心跳监护仪再次发出了尖锐的声响。

这一次，医生没能把她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