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错付一生缘
许映舟猛地抬起头,嘴唇颤抖。
“你说什么?她……死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今天早上我挡在地窖前,被他用藤条抽打的画面。
我单薄的后背,皮开肉绽。
我被他生生按断的手指。
还有我最后看他时,那双死寂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他一直以为,我爱他爱到了骨子里,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会原谅。
他以为我闹脾气,以为我只是想吓唬他。
他从没想过我会死。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一旁的宋清荷听到我“死了”的消息,眼神里闪过一丝窃喜,但很快又挤出几滴眼泪,扑到许映舟身上。
“阿舟,你别难过,这不关我们的事!是她自己想不开……”
“滚开!”
许映舟一把推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嫌恶。
是啊。
她对自己亲生的孩子都能如此狠心,又怎么会真心对待别人的孩子?
他又想起了许小海。
那个被他寄予厚望,被他当成自己亲骨肉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的调查结果很快也出来了。
许小海的血型,居然跟许映舟的完全对不上。
许映舟被关在审讯室里,一夜白头。
他眼前不断闪现的,不再是宋清荷娇滴滴的脸,而是我浑身是血,却依旧死死护着地窖的模样。
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妻子,那个被他弃之如敝履的女人,为了保护她的“奸夫”,连命都不要了。
可地窖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里疯狂滋生。
地窖里藏着的,会不会……会不会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这个想法让他如坠冰窟。
……
**那天,法庭里挤满了人,连过道都站不下。
许映舟和宋清荷被押上了被告席,曾经意气风发的他此刻形容枯槁。
宋清荷则彻底没了往日的风情,头发凌乱,眼神怨毒地瞪着许映舟。
为了减刑,她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许映舟身上。
“是他!都是他逼我的!”
“是他先勾引我,说他老婆是个乡下土包子,配不上他!是他让我把孩子换了,说这样他儿子才能进城享福!”
“他挪用**也是为了给我买那些时兴的布料和雪花膏!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声泪俱下,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男人**的无知女人。
不堪的细节被她添油加醋地当众抖落出来,许映舟的脸彻底丢尽了。
他闭着眼一言不发,任由那些难堪的字眼像刀子一样凌迟着他。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最终判决下来,许映舟和宋清荷因**儿童,被判处****二十年,送往西北的**农场。
许小海被送进了孤儿院。
听说他刚去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对谁都颐指气使,结果被其他孩子揍得鼻青脸肿,才老实了下来。
他透过车窗,看着这个他曾无比向往,以为能大展宏图的县城,眼里一片死灰。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我们刚结婚的时候。
那时的我扎着两条乌黑的辫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我会把家里最好的白面馒头留给他,自己啃干巴巴的窝头。
他下地回来,我总会递上一碗晾好的温水。
他随口说一句喜欢吃我做的***,我就会想方设法去换肉票,做给他吃。
那些习以为常的瞬间,此刻却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在他脑海里回放。
他一直以为,那是理所当然的。
可他忘了,人心是会冷的,爱是会被耗尽的。
是他亲手把那颗滚烫的心,一点点推进了冰窟里。
囚车开动,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场冲天的大火。
火光中,我决绝的背影,和他被烧成灰烬的未来。
“见月……”
他靠着冰冷的车壁,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
悔恨像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知道,他失去的,远不止一个进城名额,一份体面的工作。
他失去的,是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