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女子修炼手册
你也瘦了------------------------------------------，我终于被妈拖去了菜市场。"天天在医院待着有什么用？你外婆又不缺人陪。走走走，帮我拎菜去。"，是一个半露天的棚子，顶上盖着铁皮瓦，下雨天叮叮当当响。小时候我最怕跟妈来这里——吵得要命，地上永远是湿的，还有杀鱼时溅出来的腥水。，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还挺……亲切的。"陈姐！给我来两斤排骨，要那种小排！"妈在肉摊前大声招呼。"美芳姐来了！哟，这是你家大女儿吧？上海回来的？"卖肉的陈姐手起刀落，利落地剁着排骨。"对，回来看她外婆的。""你看这姑娘生得多好看！就是太瘦了——要多吃肉！"。，假装对旁边摊位上的蔬菜很感兴趣。。走到哪个摊位前，都要停下来聊几句——谁家儿子找了对象，谁家老人住了院，谁家新盖了房子……"美芳姐，听说你家晚秋还没结婚？"卖豆腐的大姐凑过来。"还没呢，你说急不急人？"妈一脸愁容。"我表姐的儿子不错！在市里开公司的——""妈！"我终于忍不住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妈白了我一眼，但没再说什么。
买完菜往回走的路上，妈忽然说："你别觉得我多管闲事。我是**，不管你几岁，我都操心。"
"我知道。"
"你那个上海的对象……真没回旋余地了？"
"没有了，妈。"
"哎……"妈叹了口气，拎着塑料袋的手换了一只，"其实我也没指望你一定要嫁人。就是——怕你一个人，老了没人照顾。"
我看着**侧脸。她今年五十六岁，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半，但因为经常锻炼（跳广场舞和打太极），身材保持得还不错。只是脸上的皱纹比我印象中多了。
"妈，"我说，"我三十九了，能照顾好自己。"
"你照顾好自己？"妈撇嘴，"你上次回来的时候，半夜三点还在那个手机上回什么工作消息。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无话可说。
"算了算了，"妈加快了脚步，"回去我炖排骨汤，你多喝两碗。"
——
下午两点，我独自去了医院。
走的是那条沿着桃花溪的步道。三月底的阳光暖洋洋的，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草在水底摇摆。步道两边种了樱花树——比我走的时候矮了好多（或者说，当年种的时候才这么矮），现在已经长到两人多高，花瓣零零星星地还挂着些。
走了大约五分钟，我看到了一栋两层的小楼。
灰色的清水混凝土外墙，落地玻璃窗，木质招牌上写着三个字——
"暮色书房"
这就是方小鹿说的苏牧远的书店。
我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木质书架靠墙排列，中间是几张原木桌椅。吧台后面有一台咖啡机。角落里有个小小的儿童阅读区，铺着彩色地垫。
有一个人影站在吧台后面，低着头在擦杯子。
我看不太清楚。但那个身形——
瘦高，微微驼背，动作不急不缓。
心跳快了半拍。
我赶紧收回视线，假装看手机，快步走了过去。
别看了别看了。你又不是来找他的。你只是路过而已。路过。
——
到了医院，外婆正在做复健——护工扶着她在床边活动上半身。看到我来了，她立刻把护工赶走。
"行了行了，我外孙女来了，你去休息吧。"
"外婆，人家是帮你做复健的——"
"我自己也能做。来来来，你坐。"外婆指了指床边的椅子，然后以一种八卦的目光看着我，"今天从哪条路过来的？"
"桃花溪那条。"
"看到什么没有？"
"……外婆你什么意思？"
外婆笑得一脸得意："方雪跟我说，你过来这条路会经过苏牧远那个书店。怎么样？看见人了没有？"
"外婆！"我脸热了，"我三十九了，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
"三十九怎么了？三十九就不能动心了？"外婆哼了一声，"我跟你说，你外婆我三十九那年可比你精彩多了——"
"我不想听。"
"你不想听我偏要说。"外婆清了清嗓子，"不过那是以后的事。先说苏牧远——你到底看见他了没有？"
我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隔着玻璃看了一眼。没打招呼。"
"为什么不打？"
"有什么好打的……"
外婆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啊，跟**一模一样。嘴上说不在乎，心里比谁都在乎。"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
好在这时候有人敲门了。
"请进。"我说。
门推开，进来一个小女孩。
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麻花辫，圆圆的脸，大眼睛，穿着一件粉色的公主裙——在这个天气有点冷了，但小孩子大概不在乎。
她怀里抱着一个保温袋。
"钱奶奶好！"小女孩脆生生地喊，"我爸让我送汤来。"
外婆的脸立刻笑开了花："是念念啊！来来来，进来进来。"
念念。苏念念。苏牧远的女儿？
小女孩蹦蹦跳跳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爬上旁边的椅子坐好。她看到我，好奇地歪了歪头。
"你是谁呀？"
"我是……钱***外孙女。"
"哦！"念念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在上海的姐姐吗？钱奶奶总说你可厉害了，在大城市当*****。"
我看了外婆一眼。外婆装作没听到，假装在看电视遥控器。
"钱奶奶说过我？"
"嗯！她说你小时候可聪明了，**都是第一名。还说你跟我爸爸以前是——嗯——"念念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好朋友！"
我和外婆对视了一眼。外婆咳了两声。
"念念真乖，"外婆赶紧转移话题，"**爸今天忙不忙？"
"他在书店呢！有个大哥哥在那里看书，一直不走。"念念托着腮帮子，"我觉得那个哥哥是不想付钱。"
我被逗笑了。
"你每天都来给钱奶奶送汤？"我问。
"不是每天啦，"念念掰着手指头数，"我爸说钱奶奶住院了，让我隔一天送一次。今天是排骨汤。"
她打开保温袋，拿出一个不锈钢保温壶。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汤香味飘出来。
"苏牧远这孩子，"外婆眼眶有点红，"太客气了。我又不是他什么人。"
我帮外婆把汤倒出来。汤是乳白色的，浮着枸杞和切得薄薄的山药片。看得出是认真炖的，不是随便对付。
"**做的？"我问念念。
"嗯！我爸做饭可好吃了。"念念骄傲地挺了挺**，"比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他……一直给外婆送汤？"
"从钱奶奶住院就开始了呀。"念念理所当然地说，"我爸说钱奶奶小时候对他可好了，总给他做***。现在钱奶奶生病了，我们要照顾她。"
我的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苏牧远记得外婆。记得外婆的***。
而我——离开了十五年，连外婆住院都是接了电话才知道的。
"外婆，"我轻声说，"汤你快趁热喝。"
"好好好。"外婆端起碗，喝了一口，"嗯，手艺不错。那小子从小就会做饭，不用教。"
念念在旁边晃着小腿，东看看西看看。忽然她拉了拉我的衣角。
"姐姐——"
"嗯？"
"你真的是大城市来的吗？"
"是啊。"
"那你为什么回来了？是不是大城市不好玩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不好玩了。所以回来看看。"
念念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我爸也是这么说的。他说大城市太吵了，回来比较安静。"
我没说话。
念念待了大约半小时就走了，说要回去写作业。她走之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糖果放在外婆枕头旁边。
"钱奶奶，这个给你。甜的。我爸说生病的人要吃甜的才能好得快。"
"好好好，谢谢念念。"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出去了。病房的门关上后，安静了下来。
外婆看着那颗糖，嘴角弯弯的。
"这丫头像她爸。"外婆说。
"嗯。"
"你知道吗，"外婆忽然说，"苏牧远刚回来那年，专门来看过我。给我带了一盒龙井茶。进门第一句话就是——"
外婆学着苏牧远的声音，放低放柔了：
"钱奶奶，我回来了。以后您的院子我来帮忙打理。"
我的眼眶有点热。
"他是好孩子，"外婆轻轻地说，"一直都是。"
我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那句"你也瘦了"忽然冒上了心头。我没见到苏牧远的正脸，但方小鹿说他离婚了，带着女儿回来——
他过得好吗？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一瞬间，我立刻掐灭了它。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晚秋，"外婆忽然握了握我的手，"有些事情不用逃。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外婆，我没逃。"
外婆只是笑了笑，没说破。
——
那天从医院走回家的路上，我特意绕了远路，没有再经过暮色书房。
但走了十几分钟之后，我又觉得自己特别可笑——三十九岁了，为了避开一个十四年没见的人，至于吗？
我站在路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桃花溪那条路。
书店的灯亮着。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有几个人在看书。
吧台后面没有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落了。
加快脚步走过，正要拐弯——
"晚秋？"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低沉，平稳，带着一点点湖南口音。
我的脚步定住了。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慢慢地转过身。
他站在书店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垃圾袋——大概是刚出来倒垃圾。
苏牧远。
比记忆中高了一点——不对，是瘦了所以显得高。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藏青色的毛衣和卡其色裤子。头发比以前短了，鬓角有几根白的。
三十八岁的苏牧远，站在晚风里看着我。
十四年不见。
"你也瘦了。"
我脱口而出。
然后立刻想抽自己——第一句话说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苏牧远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和十四年前一模一样——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起来，像月牙。
"你也是。"他说。
夕阳在我们之间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桃花溪在不远处哗哗地流着，一如十四年前。
妈白了我一眼，但没再说什么。
买完菜往回走的路上，妈忽然说："你别觉得我多管闲事。我是**，不管你几岁，我都操心。"
"我知道。"
"你那个上海的对象……真没回旋余地了？"
"没有了，妈。"
"哎……"妈叹了口气，拎着塑料袋的手换了一只，"其实我也没指望你一定要嫁人。就是——怕你一个人，老了没人照顾。"
我看着**侧脸。她今年五十六岁，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半，但因为经常锻炼（跳广场舞和打太极），身材保持得还不错。只是脸上的皱纹比我印象中多了。
"妈，"我说，"我三十九了，能照顾好自己。"
"你照顾好自己？"妈撇嘴，"你上次回来的时候，半夜三点还在那个手机上回什么工作消息。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无话可说。
"算了算了，"妈加快了脚步，"回去我炖排骨汤，你多喝两碗。"
——
下午两点，我独自去了医院。
走的是那条沿着桃花溪的步道。三月底的阳光暖洋洋的，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草在水底摇摆。步道两边种了樱花树——比我走的时候矮了好多（或者说，当年种的时候才这么矮），现在已经长到两人多高，花瓣零零星星地还挂着些。
走了大约五分钟，我看到了一栋两层的小楼。
灰色的清水混凝土外墙，落地玻璃窗，木质招牌上写着三个字——
"暮色书房"
这就是方小鹿说的苏牧远的书店。
我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木质书架靠墙排列，中间是几张原木桌椅。吧台后面有一台咖啡机。角落里有个小小的儿童阅读区，铺着彩色地垫。
有一个人影站在吧台后面，低着头在擦杯子。
我看不太清楚。但那个身形——
瘦高，微微驼背，动作不急不缓。
心跳快了半拍。
我赶紧收回视线，假装看手机，快步走了过去。
别看了别看了。你又不是来找他的。你只是路过而已。路过。
——
到了医院，外婆正在做复健——护工扶着她在床边活动上半身。看到我来了，她立刻把护工赶走。
"行了行了，我外孙女来了，你去休息吧。"
"外婆，人家是帮你做复健的——"
"我自己也能做。来来来，你坐。"外婆指了指床边的椅子，然后以一种八卦的目光看着我，"今天从哪条路过来的？"
"桃花溪那条。"
"看到什么没有？"
"……外婆你什么意思？"
外婆笑得一脸得意："方雪跟我说，你过来这条路会经过苏牧远那个书店。怎么样？看见人了没有？"
"外婆！"我脸热了，"我三十九了，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
"三十九怎么了？三十九就不能动心了？"外婆哼了一声，"我跟你说，你外婆我三十九那年可比你精彩多了——"
"我不想听。"
"你不想听我偏要说。"外婆清了清嗓子，"不过那是以后的事。先说苏牧远——你到底看见他了没有？"
我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隔着玻璃看了一眼。没打招呼。"
"为什么不打？"
"有什么好打的……"
外婆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啊，跟**一模一样。嘴上说不在乎，心里比谁都在乎。"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
好在这时候有人敲门了。
"请进。"我说。
门推开，进来一个小女孩。
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麻花辫，圆圆的脸，大眼睛，穿着一件粉色的公主裙——在这个天气有点冷了，但小孩子大概不在乎。
她怀里抱着一个保温袋。
"钱奶奶好！"小女孩脆生生地喊，"我爸让我送汤来。"
外婆的脸立刻笑开了花："是念念啊！来来来，进来进来。"
念念。苏念念。苏牧远的女儿？
小女孩蹦蹦跳跳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爬上旁边的椅子坐好。她看到我，好奇地歪了歪头。
"你是谁呀？"
"我是……钱***外孙女。"
"哦！"念念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在上海的姐姐吗？钱奶奶总说你可厉害了，在大城市当*****。"
我看了外婆一眼。外婆装作没听到，假装在看电视遥控器。
"钱奶奶说过我？"
"嗯！她说你小时候可聪明了，**都是第一名。还说你跟我爸爸以前是——嗯——"念念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好朋友！"
我和外婆对视了一眼。外婆咳了两声。
"念念真乖，"外婆赶紧转移话题，"**爸今天忙不忙？"
"他在书店呢！有个大哥哥在那里看书，一直不走。"念念托着腮帮子，"我觉得那个哥哥是不想付钱。"
我被逗笑了。
"你每天都来给钱奶奶送汤？"我问。
"不是每天啦，"念念掰着手指头数，"我爸说钱奶奶住院了，让我隔一天送一次。今天是排骨汤。"
她打开保温袋，拿出一个不锈钢保温壶。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汤香味飘出来。
"苏牧远这孩子，"外婆眼眶有点红，"太客气了。我又不是他什么人。"
我帮外婆把汤倒出来。汤是乳白色的，浮着枸杞和切得薄薄的山药片。看得出是认真炖的，不是随便对付。
"**做的？"我问念念。
"嗯！我爸做饭可好吃了。"念念骄傲地挺了挺**，"比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他……一直给外婆送汤？"
"从钱奶奶住院就开始了呀。"念念理所当然地说，"我爸说钱奶奶小时候对他可好了，总给他做***。现在钱奶奶生病了，我们要照顾她。"
我的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苏牧远记得外婆。记得外婆的***。
而我——离开了十五年，连外婆住院都是接了电话才知道的。
"外婆，"我轻声说，"汤你快趁热喝。"
"好好好。"外婆端起碗，喝了一口，"嗯，手艺不错。那小子从小就会做饭，不用教。"
念念在旁边晃着小腿，东看看西看看。忽然她拉了拉我的衣角。
"姐姐——"
"嗯？"
"你真的是大城市来的吗？"
"是啊。"
"那你为什么回来了？是不是大城市不好玩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不好玩了。所以回来看看。"
念念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我爸也是这么说的。他说大城市太吵了，回来比较安静。"
我没说话。
念念待了大约半小时就走了，说要回去写作业。她走之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糖果放在外婆枕头旁边。
"钱奶奶，这个给你。甜的。我爸说生病的人要吃甜的才能好得快。"
"好好好，谢谢念念。"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出去了。病房的门关上后，安静了下来。
外婆看着那颗糖，嘴角弯弯的。
"这丫头像她爸。"外婆说。
"嗯。"
"你知道吗，"外婆忽然说，"苏牧远刚回来那年，专门来看过我。给我带了一盒龙井茶。进门第一句话就是——"
外婆学着苏牧远的声音，放低放柔了：
"钱奶奶，我回来了。以后您的院子我来帮忙打理。"
我的眼眶有点热。
"他是好孩子，"外婆轻轻地说，"一直都是。"
我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那句"你也瘦了"忽然冒上了心头。我没见到苏牧远的正脸，但方小鹿说他离婚了，带着女儿回来——
他过得好吗？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一瞬间，我立刻掐灭了它。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晚秋，"外婆忽然握了握我的手，"有些事情不用逃。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外婆，我没逃。"
外婆只是笑了笑，没说破。
——
那天从医院走回家的路上，我特意绕了远路，没有再经过暮色书房。
但走了十几分钟之后，我又觉得自己特别可笑——三十九岁了，为了避开一个十四年没见的人，至于吗？
我站在路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桃花溪那条路。
书店的灯亮着。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有几个人在看书。
吧台后面没有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落了。
加快脚步走过，正要拐弯——
"晚秋？"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低沉，平稳，带着一点点湖南口音。
我的脚步定住了。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慢慢地转过身。
他站在书店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垃圾袋——大概是刚出来倒垃圾。
苏牧远。
比记忆中高了一点——不对，是瘦了所以显得高。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藏青色的毛衣和卡其色裤子。头发比以前短了，鬓角有几根白的。
三十八岁的苏牧远，站在晚风里看着我。
十四年不见。
"你也瘦了。"
我脱口而出。
然后立刻想抽自己——第一句话说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苏牧远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和十四年前一模一样——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起来，像月牙。
"你也是。"他说。
夕阳在我们之间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桃花溪在不远处哗哗地流着，一如十四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