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归墟,凡人铸道

来源:fanqie 作者:草田随缘 时间:2026-06-06 22:01 阅读:124
太虚归墟,凡人铸道(陈野青岚宗)最新小说全文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太虚归墟,凡人铸道(陈野青岚宗)
青岚山下的灰尘------------------------------------------。,是自己醒的。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外头没有动静,翻身坐起来,穿好衣裳,摸黑出了门。,村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陈野能看见。观真眼在黑天的时候比别人好用,不是那种白天一样的亮堂,而是能看到人和东西身上的那层雾气,雾气在夜里会微微发亮,像萤火虫的光,很淡,但够了。——不是真月亮光,是地上石头、土块、枯草自带的那些微光——走到村口。,马在打盹,马蹄刨出来的坑里积着水。。村长叫赵德厚,是青岚宗指定的管事,替宗门收租、征粮、管人。赵德厚家在村东头,青砖大院,是山下村最好的房子。村里人说赵德厚是青岚宗的狗,赵德厚听了也不恼,说当狗有什么不好,狗至少不饿肚子。。他现在去也干不了什么。。,宋缺正坐在地上打盹。小禾她娘躺在旁边一块草垫子上,呼吸比晚上平稳多了,咳嗽也少了。,那个年纪的人睡觉都轻。“来得挺早。”宋缺说,“天亮还有一阵。睡不着。”陈野蹲下来,看了看女人的脸色,“她的病好点没?我把那诅咒吸出来大半了。再有两天,就能清干净。那姓周的就是个外门弟子,道行浅得很。嗯”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粗饼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宋缺。,慢慢嚼着,一边嚼一边看他。
“你来找我,不是光为了看你婶子吧?”
“我想找姓周的麻烦。”陈野说。
宋缺嚼饼子的动作没停,但眼睛亮了。
“我想想。”他说,咽下饼子,又想了半天,“你是凡人,他是修士。哪怕是最低级的修士,体魄也比你强好几倍。正面打,你打不过。”
“不正面打。”
“那怎么打?”
陈野攥着手里那半个饼子,没吃,捏成了碎渣。风吹过来,饼渣从指缝里飘走了。
“他身上有诅咒。”陈野说,“他给婶子下了诅咒,他自己身上肯定也有类似的脏东西。我看到他后背有一团黑气,比婶子身上那团小,但更浓。那应该不是别人给他下的,是他自己修炼带出来的。”
宋缺放下饼子,认真地看陈野:“你能看到修士体内的灵力运转?”
“能。但不是灵力,是一团一团的灰雾。有的地方浓,有的地方淡。姓周的后背那团特别浓,颜色发黑。”
“怨气。”宋缺说,“低级修士修炼邪术留下的怨气反噬。这种反噬平时没事,但只要有人在他运功的时候,往那团怨气里塞一点外来的灵力,就能引爆。”
“我塞不了灵力。”陈野说,“我没有灵力。”
“对,你塞不了。但你可以让他自己爆。”宋缺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怨气的特点是,它跟修士的灵根是连着的。修士运功的时候,怨气会顺着灵根往全身扩散。如果你能在那个时候,用什么东西刺激他的灵根……”
“什么东西?”
宋缺停下来,低头看自己的脚。他穿了一双草鞋,脚趾头露在外头,指甲又厚又黄。
“驱灵草。”他说,“驱灵草能驱散灵力残留,但也能刺激灵根。量小了没事,量大了会让灵根紊乱。如果姓周的运功的时候,吸入大量驱灵草的气味,他体内的怨气就会炸。”
陈野回想了一下。他确实在山上见过很多驱灵草,长在石缝里、树根底下,到处都是。这东西在修士眼里不值钱,是下等药材,只有凡人和散修会用。
“多少算大量?”
宋缺伸出一只手:“晒干了,一把的量。点燃了往他跟前一扔,他吸几口就行。”
“会死人吗?”
“不一定。看他的体质和怨气深浅。轻则**卧床几天,重则灵根受损。”宋缺顿了顿,“你想让他死?”
陈野没回答。他蹲下来,拔了一根驱灵草,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味道很冲,像烂葱叶子。
“先不让他死。”陈野说,“他死了,青岚宗会查。查出来,我和我爹,还有小禾一家,都活不了。”
“那就先留着他。”
陈野把驱灵草揣进怀里,站起来:“明天他来收租,我想办法让他运功。你这边帮我看住小禾她娘,别让姓周的发现她在这儿。”
“放心。”宋缺又坐回地上,靠着石头闭上了眼睛,“小子,小心点。姓周的不难对付,但他背后的宗门……”
“我知道。”
陈野下山的时候,天边刚露出一点白。
他回屋躺了一会儿,等天亮透了才起来。**陈大牛已经在地里了,灶台上温着一碗红薯粥。
他喝了粥,拿了把镰刀别在腰上,往村外走。走到村口,碰到了村长赵德厚。
赵德厚五十来岁,矮胖矮胖的,穿着一件半新的青布袍子,腰里系着根丝绦,看着比村里人齐整不少。他正站在老槐树下跟人说话,看到陈野过来,皱了皱眉。
“陈野,你爹报了你去青岚宗当杂役,你咋还没去?”
“不去了。”陈野说。
“不去了?”赵德厚的眉头皱得更紧,“你爹替你报的名,你不去?”
“我说不去了。”
赵德厚盯着他看了几秒,哼了一声:“随你。反正你这样的废物,去了也是给人当下人使唤。别到时候**了,又来找我。”
陈野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赵德厚在身后喊了一句:“姓周的今天要来收租,你给我老实点!别惹事!”
陈野摆了摆手,没回头。
他走到村外的田埂上,蹲下来,假装看庄稼。实际上他在看青岚山的方向。
今天周姓弟子要来。不只他一个,还有七八个外门弟子。
陈野计划很简单:等周姓弟子运功的时候,把驱灵草点燃了扔过去。但怎么让他运功?姓周的在村子里收租,总不可能突然开始修炼。
得找个由头,让他对凡人动用法术。
修士对凡人动用法术,在大宗门里是禁止的。但外门弟子没人管,尤其是对山下村这种佃户村,想用就用。周姓弟子上次给小禾她娘下诅咒,就是随手的事。
陈野想到一个办法。
他回了村,去找陈石头。
陈石头是他的本家兄弟,比他大三岁,长得壮实,在村里干活是把好手。人有点憨,但心眼不坏。陈石头对陈野一直不错,小时候陈野被人骂废物,陈石头替他打过好几次架。
“石头哥,帮我个忙。”
陈石头正在劈柴,斧头抡得呼呼响。听到陈野叫他,停下来抹了把汗:“啥事?”
“等会儿姓周的来了,你去找他,说你家今年的租子不够,问他能不能宽限。”
“我家确实不够。”陈石头挠挠头,“那怎么了?”
“他会用法术震你。你别怕,忍着点。”
陈石头愣了半天,斧头差点没拿稳:“你咋知道他会用法术震我?”
“我算的。”陈野说,“你就听我的。他震你的时候,你盯着他看,别躲,别闭眼。剩下的我来。”
陈石头犹豫了一会儿,把斧头往地上一插:“行。我信你。”
上午辰时,周姓弟子带着人来了。
今天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袍,骑的还是那匹黄骠马,后面跟着七个步行弟子,有两个看着是新入门的,脸上的表情还有点怯。
赵德厚迎出去老远,点头哈腰地牵着马进了村。村里人都躲到自家屋里,从窗户缝里往外看。每年的收租日都是最难熬的,不知道今年又要被刮走多少。
“都出来!别躲!”周姓弟子骑在马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贴在耳朵边上说的。这是修士的手段,凡人学不来。
村里的男人们一个一个从屋里出来,走到老槐树底下站好。有人手里拎着粮袋子,有人空着手,脸上全是苦色。
陈野混在人群里,腰里别着那根镰刀,镰刀柄里塞了一小把晒干的驱灵草。他在山上晒了好几天,草已经干透了,一捏就碎。
周姓弟子扫了一眼人群,目光在陈野身上停了一下,认出了他,然后移开了。
“今年的租子,每亩加一成。”周姓弟子说。
人群炸了。
“加一成?去年才加了三成!”
“这还没收成就加租,这不是要命吗?”
“大人,求求您……”
周姓弟子抬起一只手。那只手上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青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陈野看到了,在观真眼里,那层青光像是水波一样从手掌上扩散开来,扫过在场每一个凡人。
那些叫嚷的人声音小了下去,像是喉咙被掐住了。不是真的掐住了,是那股青光让他们的恐惧被放大了。这是修士常用的震慑术,不算什么正经法术,就是拿灵力压一压凡人的心神。
没人敢吭声了。
“每亩加一成。”周姓弟子重复了一遍,“谁有意见?”
陈石头往前迈了一步。
陈野心里一紧。他没想到陈石头这么实在,直接就走出来了。
“我有意见。”陈石头说,声音有点发抖,但还是说得清楚,“大人,今年春上旱了两个多月,夏粮几乎绝收。秋粮到现在还在地里,能收多少都不知道。再加一成,我们真交不起。”
周姓弟子看都没看他,语气很随意:“交不起就拿人抵。你家几口人?”
“五口。”
“够了。”周姓弟子笑了,“你那妹子今年有十四了吧?长什么样?”
陈石头的脸涨红了,拳头攥得咯吱响。他想起陈野说的话,死死盯着周姓弟子,没躲。
周姓弟子皱了皱眉。这个凡人不害怕,让他不舒服。
他抬起手,指尖亮起一点青光,随手一弹。一道细得像针一样的光线射向陈石头的胸口。
这是最低级的灵气冲击,打不伤人,但能让凡人疼上好几天,心跳加速,呼吸不畅,严重的会晕过去。外门弟子拿这招吓唬凡人,百试百灵。
但今天出了意外。
那道光还没碰到陈石头,一股浓烈的烂葱叶子味道就飘了过来。周姓弟子下意识吸了一口气,然后脸色就变了。
那是驱灵草。一大把燃着的驱灵草。
陈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上风口,腰里的镰刀柄冒着烟,浓烟正往周姓弟子的方向飘。
“你——”周姓弟子张口要说话,嗓子却被那股味道呛住了。
他体内的灵力开始乱窜。原本应该顺着经脉平稳运转的灵力,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到处乱撞。尤其是后背那团怨气,本来安安静静地缩在那里,现在被驱灵草的刺激一激,猛地炸开了。
周姓弟子“哇”地吐出一口黑血,从马上栽了下来。
那七个外门弟子全愣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师兄突然**摔下马,而面前只有两个凡人。一个攥着拳头,一个拿着冒烟的镰刀。
“师兄!”有人冲上去扶。
周姓弟子趴在地上,又吐了两口血,脸色白得像纸。他抬起头,瞪着眼睛看陈野,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他的灵根被怨气反噬冲出了裂缝,灵力正在从裂缝里往外泄,像是一个漏了底的桶。
“你……等着……”他终于挤出三个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野蹲下来,跟他平视。
“我叫陈野,山下村的。”他说,“你要找人算账,找我。别碰别人。”
周姓弟子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怨毒。但他说不出话来了,那几个外门弟子七手八脚地把他抬上马背,慌慌张张地往青岚山方向跑了。
老槐树底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陈野。赵德厚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陈大牛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
陈野把手里的镰刀别回腰上,拍了拍手。
“租子,不加了。”他说,“至少今天不加了。”
没人笑。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结束。
陈大牛拉着陈野回了家,把门关上,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不重,但很响。
“你疯了!”
陈野没躲。
“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青岚宗!那是青岚宗的外门弟子!你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不光你,我和**,咱全家都——”
“我娘早死了。”陈野说。
陈大牛愣住了,手举在半空中,慢慢放下来。他转过身,靠着灶台蹲下,把脸埋进手掌里。
陈野看着**的背影,没说话。
过了很久,陈大牛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石头哥要是不站出来,租子就加了。加一成,村里至少有一半人家交不起。交不起就拿人抵。石头哥的妹妹才十四,被带上山会是什么下场,你不是不知道。”
“那也轮不到你来出头!”
“轮到谁?”陈野问,“赵德厚?还是青岚宗自己?”
陈大牛没话说了。
陈野走过去,蹲在**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爹,我答应你,我不会死。”
陈大牛抬起头,眼睛红了:“你拿什么保证?”
陈野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半个粗饼子——就是早上掰给宋缺剩的那半个,在怀里捂了一上午,已经软了。
他把饼子递给陈大牛:“你吃了这个,我就保证。”
陈大牛看着那个脏兮兮的饼子,忽然笑了,笑得很苦。他接过饼子,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
父子俩就这么蹲在灶台边上,你一口我一口地把半个饼子吃完了。
当天下午,青岚山那边没有动静。
到了晚上,也没有。
陈野知道这不正常。外门弟子在佃户村被一个凡人弄伤,按理说宗门应该派人下来查。但是没有。陈野觉得不太对劲,就又上了后山。
宋缺坐在老地方,面前点着一小堆火。看到陈野上来,也不寒暄,直接说:“周姓弟子叫周平。他回山之后没敢声张。”
“为什么?”
“因为他给凡人下诅咒的事,是宗门禁令。青岚宗明面上禁止弟子对凡人使用邪术,一旦查实,轻则逐出师门,重则废掉修为。他自己心虚,不敢往上报。”
陈野在火堆边坐下:“那他不报仇了?”
“他当然想报仇。但他得先养好伤,还得找个名目。我估摸着,他会在半个月之后,以催收租子的名义再来。到时候他不会一个人来,至少会带一个管事的。”
“半个月。”
“对。你有半个月的时间。”
陈野捡起一根树枝,在火堆里拨了拨。火光照在他脸上,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
“半个月能干什么?”他问。
宋缺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册子,扔给他。
“读。”
陈野接过来。册子的封皮已经没了,第一页就是手写的字,墨迹褪得发黄,有些地方被水洇过,字迹模糊。
“这是一个叫陈北的人写的。”宋缺说,“三百年前,他是青岚域的猎户。没有灵根,但用狩猎的法子杀过三个修士。他写了一本册子,讲怎么用凡人的手段对付修士。我一直留着。”
陈野翻开第一页。字写得很丑,大大小小的,有些写错了直接涂掉重写。他仔细辨认,第一行字是:
“修士也是人。会流血,会疼,会怕。杀得死。”
第二行:
“用陷阱。别硬拼。”
陈野又翻了一页。这一页画了一张图,画得很糙,但能看出来是一个陷坑,坑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旁边写着:修士反应比凡人快,坑要大,要多,要有第二层机关。
他慢慢翻着,一页一页地看。册子**,不到三十页,但每一页都是干货。没有废话,没有理论,全是实际操作。怎么判断修士的感应范围,怎么用气味掩盖人类气息,怎么制造假象让修士放松警惕,怎么在修士运功时打断他的节奏。
陈野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看了三遍。
“这陈北后来怎么样了?”他问。
“死了。”宋缺说,“杀到**个修士的时候,撞上一个筑基期的,没打过。”
陈野把册子合上,攥在手里。
“他杀的那三个修士,是什么境界?”
“练气期。跟姓周的一样。”
“值了。”陈野说。
宋缺看着他,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跟你爹说的那句‘我不会死’,是真心话?”
陈野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是。我说谎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但我不想让他担心。”
宋缺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火堆烧了一会儿,慢慢暗下去。远处青岚山上的楼阁亮着灯,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陈野站起来,把册子揣进怀里,拍了拍土。
“这半个月,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山上。”他说,“你教我。”
“教你什么?”
“教我当猎人。”
宋缺沉默了一会儿,从地上站起来,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烧着的树枝,朝山坡下一指。
“山下村往东五里,有个野猪窝。你先杀一头野猪,再说别的。”
陈野看了看那根烧着的树枝,又看了看远处的野猪窝方向,点了点头。
“行。”
他转身下山,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她**病好了没?”
“明天就能下山。”
陈野“嗯”了一声,消失在了夜色里。
宋缺站在原地,手里的树枝烧完了,烫了一下他的手指,他也没松手。
他看着陈野走的方向,小声说了一句:“陈北,你在下面看着。这小子,比你当年强。”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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