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刀俏

来源:番茄小说 作者:Yuuuuyuu 时间:2026-06-06 22:00 阅读: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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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案------------------------------------------,冬。,天明时分,整个长安城都被埋在尺余深的雪里。朱雀大街上的车辙印还没来得及被新雪覆盖,刑部的差役们已经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东市的方向去了。,京兆府来报——东市最大的绸缎庄“锦绣阁”,死了人。,是锦绣阁的东家,姓周,单名一个涣字。这周涣虽只是个商贾,却是端王妃的亲舅舅。端王是先帝第九子,当今圣上的异母弟,虽不得圣宠,却也安安分分地做了十几年富贵闲人。如今他岳家出了命案,京兆尹不敢擅专,天不亮就递了帖子到刑部。,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这案子……”他将帖子往案上一撂,沉吟半晌,抬眼见自家下属正端着一盏热茶,不紧不慢地吹着浮沫,“沈大人,你走一趟吧。沈大人”的人抬起眼来,那是一张过分年轻的脸,眉目清隽,下颌线条利落,身上那件绯色官袍衬得人愈发唇红齿白。若是不看那一身凛然之气,倒像个在国子监读书的贵公子。“是。”沈昭放下茶盏,起身整了整衣袍,从陈尚书手中接过帖子,随意扫了一眼,“端王妃的舅舅?”:“正是。这案子棘手,京兆府不敢审,推到了咱们这儿。沈大人,你可得当心些。”,唇角微弯:“大人放心,下官只查案,不查人。”,再要开口,沈昭已经出了门去。,纷纷扬扬的,那人走在廊下,背影笔直如松。陈尚书望着那背影,忽然想起三年前的秋天,这个年轻人以二甲传胪的身份被分到刑部时的情形。,面嫩得很,一开口却是老成持重的腔调。陈尚书原以为这不过是哪个世家子弟来镀金的,打发去管管卷宗便罢了。谁知这人来了三个月,便将刑部积压了三年的旧案理得清清楚楚;来了半年,便敢在大堂上与老刑名争得面红耳赤;来了一年,便破了一桩悬了五年的无头公案。,再没人敢小瞧这个年轻人。……
陈尚书摇了摇头。
只是这朝堂之上,有些案子,破了比不破更难。
沈昭出了刑部,并未急着往东市去。她在廊下站了片刻,伸手接了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融成水珠。
端王妃的舅舅。
端王是先帝第九子,生母早逝,养在皇后膝下,与**虽非一母同胞,却也情分不浅。只是这“情分”二字,在帝王家向来是最靠不住的东西。****十七年,端王安分守己,从不掺和朝堂之事,在外人看来是个难得清醒的闲王。
可偏偏,他的岳家出了命案。
沈昭将掌心的水珠甩落,抬步往马厩走去。
她在这大周朝待了三年,早已习惯了这具身体的身份——刑部最年轻的侍郎,正四品,离着权力的中心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旁人只当她是个少年得志的寒门子弟,却不知这具皮囊之下,装着一个来自一千多年后的灵魂。
她叫沈昭,前世是 forensic pathology 的博士,主攻法医人类学。一场实验室意外,让她穿成了同名同姓的落魄书生。彼时她刚醒来,望着头顶的木质房梁,还以为自己在拍古装剧。
后来才发现,这不是剧,是真真切切的历史——或者说,是一个与历史似是而非的朝代。大周朝,建元十七年,朝局平稳,边疆无事,看起来是个太平盛世。
可她知道,越是看起来平静的水面,底下越是暗流汹涌。
东市的雪已经被人扫出了一条路来,沈昭翻身下马,抬眼便见锦绣阁门前围了一圈京兆府的差役。见着她来,差役们纷纷让路,领头的那人迎上来,堆着笑脸:“沈大人来了,您里面请。”
沈昭点点头,迈步进了铺子。
锦绣阁是东市最大的绸缎庄,上下三层,雕梁画栋,端的是一派富贵气象。可此刻这富贵气象却被一具**冲得干干净净。
**倒在一楼的账房内,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穿着酱色绸袍,仰面躺在地上。致命伤在颈部,一刀割喉,下手极狠,几乎将半个脖子切开。血喷得到处都是,墙上、桌上、账本上,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沈昭蹲下身,仔细查看伤口。
刀口整齐,一刀毙命,没有犹豫,没有试割。凶手要么是职业杀手,要么是对死者恨之入骨。
她又翻开死者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再捏了捏尸僵的程度,心中默默估算着死亡时间。
“什么时候发现的?”
京兆府的捕头凑上来:“回大人,今儿个一早。锦绣阁的伙计来开门,见着门没锁,进来一看,人就躺在这儿了。伙计吓得腿软,连滚带爬报了官。”
沈昭站起身,环顾四周。
账房不大,陈设也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几个柜子。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账册,墨迹已干,最后一笔账记的是昨天的日期。柜子有翻动的痕迹,但不算太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周涣平日住在何处?”
“就住在后院。”捕头指了指后门,“他独身一人,无儿无女,就几个伙计照看着铺子。这账房是他白日待的地方,晚上就回后院歇息。”
沈昭点点头,往后院走去。
后院不大,三间正房,一间厨房,一间柴房。周涣的卧房在最东边,门虚掩着,推开一看,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被子叠着,茶壶里的水早已凉透,桌上的文房四宝也摆得规规矩矩。
沈昭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床头的一个小**上。
**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拿起**看了看,是普通的红木匣,没什么特别。只是这开着的**,与这满屋的规整格格不入。
“这**是谁打开的?”
捕头挠了挠头:“这个……小的来的时候,它就是开着的。”
沈昭将**放下,又看了看别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枝梅花,落款是个不认识的名字。画旁挂着一柄剑,剑鞘上落了一层薄灰,像是许久不曾动过。
她伸手取下剑,***看了看。剑刃雪亮,没有血迹。
一个独居的绸缎商,会武?
沈昭将剑插回鞘中,重新挂好。她的目光在屋内又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底下。
床底下有一个不大的包袱,塞在最深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弯腰将包袱拽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信很薄,只有一张纸,上面寥寥数语:
“事急,速离。”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这四个字。
沈昭将信看了两遍,折好收入袖中。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往外看。后院的雪积得厚厚的,干干净净,没有人踩过的痕迹。凶手若是从后院进出,不可能不留下脚印。
那么,凶手是从前门进来的。
可前门有伙计看着,关门之后,周涣独自在账房内,凶手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进来的?
沈昭眯了眯眼,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涣的脖颈伤口,是左手刀还是右手刀?”
捕头一愣,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这……小的没注意。”
沈昭没说话,转身回了账房。她再次蹲下身,仔细查看死者的伤口。
割喉这种伤,凶手的站位与用力的方向,会留下不同的痕迹。若是右手持刀从背后袭击,伤口应是左深右浅,从左下向右上倾斜。可周涣的伤口却是右深左浅,从右下向左上倾斜。
凶手是从正面袭击的,而且是左手持刀。
周涣是仰面倒地的,死前应该看到了凶手的脸。
沈昭站起身来,目光落在周涣的手上。
死者的手紧紧攥着,指甲缝里有一点皮屑一样的东西。她掰开那只手,凑近了细看——是指甲抓挠留下的皮屑,还带着一点点血迹。
周涣死前,抓伤了凶手。
“大人?”捕头见她久久不语,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沈昭没有回答,只是将那点皮屑小心地收好。
她站起身来,望向窗外。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像是要将这世间的污浊全都掩埋。
“传令下去,”她开口,声音清冷,“封锁锦绣阁,任何人不得出入。周涣的伙计、账房、常来常往的客人,全部带到刑部,我要一一问话。”
捕头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沈昭站在原地,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封没有落款的书信。
事急,速离。
周涣收到了这封信,却没有离开。是因为来不及,还是因为不愿?
而那个**他的人,此刻又在何处?
她将信收入袖中,抬步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柄挂在墙上的剑。
剑鞘上的灰,落得很均匀。
若周涣真的会武,这柄剑不可能这样久无人问津。
那么,这剑是挂给谁看的?
沈昭收回目光,踏入了茫茫大雪之中。
身后,那具冰冷的**静静地躺着,睁大的双眼仿佛还在看着什么。
他看着的,是那个**他的人。
那个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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