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的商业利器

来源:番茄小说 作者:一吹烟雨 时间:2026-06-06 02:00 阅读:3
沈总的商业利器江晚周正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江晚周正全本免费在线阅读
午夜惊心------------------------------------------,距离“智云科技”在深交所敲钟,还有八小时。,指尖夹着半熄的雪茄,听着电话那头投行合伙人兴奋到变调的声音。“沈总,恭喜!开盘后身价至少翻十倍,您将是今年最年轻的百亿富豪!”。,转头看向落地窗。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我和整个世界隔开,也隔开了窗外那片号称价值百亿的璀璨夜景。,我的安全区。,“智云科技”的掌舵人,这座城市新晋的科技神话,患有严重的恐高症。“沈总?您在听吗?在。”我掐灭雪茄,“明天见。”,办公室里只剩下冰冷的空气和胜利前夕特有的空虚。我揉了揉眉心,左手无名指上那道陈旧的刀疤传来一阵熟悉的紧绷感。婚戒就套在刀疤上,冰凉的金属硌着凸起的疤痕组织。。,我的CFO,我贫瘠生命里唯一的光。。我们约好了,今晚一起回家,然后迎接明天属于我们的辉煌。。,她把一张*超单塞进我手心,眼睛亮得像星星:“沈砚,你要当爸爸了。”
我正要拿起手机,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不是敲门,是撞。
我的首席安保官张闯了进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沈总”都叫不出来。
“出事了……”他喘着粗气,眼神惊恐地瞟向我身后的落地窗,“夫人……夫人她……”
我的心脏骤然停跳。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四肢冰冷。
我疯了一样冲向那扇我从不敢靠近的窗户,一把扯开厚重的窗帘。
“哗啦——”
整座城市的灯火,像一把烧红的铁砂,劈头盖脸地砸进我的眼睛。眩晕,剧烈的眩晕感,像无数只手把我从三百米高的办公室拽向地面。
我强撑着,扶住冰冷的玻璃,向下望去。
楼下,智云广场的中心,人群围成一圈。红蓝交错的警灯像一只只怪兽的眼睛,无声地闪烁。
在那片光怪陆离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破碎的人形。
一抹熟悉的白色。
是江晚今天穿的香奈儿套装。
“不……”
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二十年前的记忆,带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猛然冲垮理智的堤坝。
同样的眩晕,同样的失重感。
那个午后,母亲也是这样,从高楼坠落。一朵凋零的白花。
窗外,江晚的身影和母亲坠落的身影,开始重叠、旋转,她们一起在玻璃上对我微笑,然后尖叫着坠入深渊。
“啊——!”
我抱着头,瘫倒在地。
恐高症,我的老朋友,我的驯兽师,又一次扼住了我的咽喉。
世界在我眼前分崩离析。
……
再次恢复意识时,我身处医院惨白的病房。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让我一阵干呕。
周正老师坐在床边,这位我父亲的挚友,我创业路上的恩师,也是智云科技的董事,此刻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憔悴。
“小砚,你醒了。”他的声音沙哑,递过来一杯温水。
我没接。
“晚晚呢?”我盯着天花板,声音空洞。
周正沉默了片刻,沉痛地闭上眼:“**……初步判定是**。”
**?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心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昨天还依偎在我怀里,计划着婴儿房要刷成什么颜色。她说她再也不怕了,因为有了我和宝宝,她终于战胜了多年的抑郁症。
一个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的母亲,怎么可能**?
“我不信。”我猛地坐起来,拔掉手上的输液针,“我要见她。”
***里,冷气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江晚安静地躺在冰冷的铁床上,盖着白布。
我伸出手,颤抖着,一点点揭开。
是她的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但很安详,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俯下身,想最后吻一吻她。
视线落在她的左手上。
空空如也。
那枚我亲手为她戴上的婚戒,不见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枚戒指,是我用第一笔融资的钱,请意大利设计师定制的,内壁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S&J”。因为尺寸偏小,戴上就很难取下。
它怎么会不见了?
“**同志,”我扭头,看向身边做笔录的年轻**,“她的戒指呢?”
**愣了一下,翻了翻记录:“现场没有发现。沈先生,节哀。有时候坠落的冲击力很大,饰品脱落也是有可能的。”
可能?
我死死盯着江晚空无一物的手指。不可能。
“我们还在夫人的手机里,发现了一封遗书。”**把一个证物袋递到我面前。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只有一行字。
“对不起,我撑不住了。”
我的心,被这行字彻底击碎。
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重磅**:“沈先生,我们还需要告知您,根据法医的初步尸检,您的妻子……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我的世界,黑了。
……
上市被紧急中止。
“智云科技涉嫌巨额财务造假,CFO畏罪**”的标题,像病毒一样占领了所有财经媒体的头条。
债主和投资人**在公司楼下,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我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拉紧窗帘,与世隔绝。
这里还残留着江晚的气息。她桌上的仙人掌,她常用的那支钢笔,她喝水时会发出清脆声响的玻璃杯。
一切如常,只是她不在了。
陆琛坐着轮椅,无声地滑了进来。
他是我的创业伙伴,公司的CTO,一个双腿残疾的技术天才。他的办公室就在我对面,拥有俯瞰全城的最佳视野。
“监控我看过了。”他把平板电脑推到我面前,语气平板,听不出情绪,“从昨晚十点到事发,顶楼天台的通道只有江晚一个人进出。没有任何外人。”
屏幕上,江晚穿着那身白色套装,独自一人,平静地推开通往天台的门。
画面清晰,角度刁钻,没有任何死角。
“这是我们自己研发的‘天眼’系统,不可能被篡改。”陆琛补充道,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科学事实。
我看着屏幕里妻子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是啊,天眼系统,陆琛的得意之作,全城最顶级的安防AI。它说没有外人,那就一定没有外人。
所以,真的是她自己?
这时,林曼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她是江晚的表妹,也是我的秘书。此刻她眼睛肿得像桃子,哭得几乎站不稳。
“**……你喝点东西吧。”她把咖啡放在我桌上,泣不成声,“**刚才又来电话,说……说姐姐的公司账户有异常……他们怀疑……”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怀疑江晚监守自盗。
“让她出去。”我低吼,声音嘶哑。
陆琛看了林曼一眼,林曼委屈地咬着嘴唇,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在她转身的瞬间,我看到她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一个她紧张时惯有的小动作。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陆琛。
“沈砚,现在不是情绪用事的时候。”陆琛滑动轮椅,来到我身边,“公司账上,到底有没有问题?”
我没回答。
我不知道。
财务一直是江晚在管,我百分之百地信任她。我甚至连公司主账户的密码都不知道。
“我去查。”我站起身,走向江晚的办公桌。
她的电脑还开着。
我深吸一口气,输入了她的开机密码。
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电脑桌面,是我们去冰岛旅行的合照。她靠在我怀里,笑得像个孩子。照片上,她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在极光的映衬下闪闪发光。
我的眼睛一阵刺痛。
我点开财务软件,用CFO的最高权限登入。
当资产负债表跳出来的那一刻,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
客户备付金、流动资金、即将用于上市后股权激励的储备金……
所有账户,全部归零。
一百亿。
整整一百亿的资金,不翼而飞。
我发疯似的追查流水,一笔笔转账记录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从三个月前开始,资金就像涓涓细流,通过上百个伪造的壳公司账户,被悄无声息地转移出去。
每一笔转账,都需要CFO的数字签名授权。
而每一个签名,都赫然是——江晚。
证据链完美得令人绝望。
一个深陷抑郁症的CFO,在公司上市前夕,精心策划了一场百亿资金的**案。东窗事发之际,她畏罪**,并用一句“撑不住了”,将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而我,这个对一切毫不知情的CEO,即将面临的,是牢狱之灾和整个商业帝国的崩塌。
多好的故事。
多完美的陷阱。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像坠入冰窖。
原来,这才是真相。
我信任的妻子,背叛了我,掏空了我的所有,然后用最惨烈的方式,给了我致命一击。
为什么?
江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的孩子呢?你连我们的孩子都不要了吗?
绝望和愤怒像毒藤,将我的心脏一圈圈缠紧,几乎要爆开。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她的照片,恨意滔天。
就在这时。
“叮咚。”
一声清脆的邮件提示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一封新邮件,躺在收件箱的最上方。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然后,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发件人:江晚。
邮件主题:给你我最后的爱。
发送时间:三分钟前。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封来自亡妻的,定时邮件。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移动鼠标,点开了那封邮件。
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
“砚,当你看到这封邮件,我已经不在了。”
“别相信眼泪,别相信安慰,更别相信证据。”
“他们用妈**死驯服了你二十年,现在,轮到我了。”
“你最信任的三个人,是**我的凶手。”
“但别为我报仇,因为真正的猎物,是你。”
“活下去。”
轰隆——!
窗外仿佛有惊雷炸响。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却在瞬间沸腾。
这封邮件,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我最信任的三个人……
周正老师那句意有所指的“要像**妈一样坚强”。
陆琛那份过于冷静和完美的监控报告。
林曼那看似悲痛,却在我提到查账时一闪而过的惊慌。
他们的脸,在我脑海里一一闪过。
“他们用妈**死驯服了你二十年……”
我的恐高症……
江晚,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我猛地站起来,冲到办公室门口,反锁了门。
然后,我回到电脑前,一遍又一遍地读着那封邮件。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刻进我的脑海。
这不是遗书。
这是战书。
是我的妻子,用她的生命,为我吹响的战斗号角。
grief is gone. Replaced *y a cold, *urning rage.
The hunt has *egun.
And I, the prey, must learn to *ecome the hunter.
我删掉了那封邮件,格式化了硬盘,然后拨通了周正老师的电话。
“老师,是我。”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公司的事……我想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电话那头,周正的声音充满了“欣慰”。
“好孩子,你能想通就好。我和陆琛、小曼马上过去。别怕,天塌下来,有老师给你顶着。”
顶着?
我看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是啊。
天,就快要塌了。
……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我坐在主位,对面是我最信任的三个人。
周正老师一脸凝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他在思考如何将公司的损失降到最低,保住核心资产,这是他最擅长的。
陆琛的轮椅停在窗边,平板电脑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代码,他正在追踪资金的最终流向,尽管他知道希望渺茫。
林曼红着眼睛,给我端来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说:“**,警方那边……可能很快会传讯你。”
气氛压抑得像一块湿透了的海绵,挤不出一点空气。
他们每个人都表现得无懈可击。
一个痛心疾首、力挽狂澜的恩师。
一个冷静高效、寻找技术突破口的伙伴。
一个悲痛欲绝、心系亲人的妹妹。
如果不是江晚那封邮件,我会被他们骗过去。我会相信这一切都是江晚的错,然后乖乖地走进他们为我设好的圈套,背上所有的黑锅。
“资金的最终流向,指向了几个海外的匿名加密货币地址。”陆琛开口,打破了沉默,“一旦进入那里,就等于人间蒸发,追不回来了。”
周正叹了口气,看向我:“小砚,现在最坏的情况是,警方会认定你和江晚是共犯。她是主谋,而你,知情不报,甚至从中获利。”
“我没有!”我猛地抬头,眼中迸出怒火。
“我们当然相信你!”周正立马安抚道,“但证据呢?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江晚,而你是她的丈夫,公司的最高负责人,你怎么可能毫不知情?这在逻辑上说不通。”
逻辑。
又是逻辑。
就像陆琛的监控报告一样,冰冷,精准,却毫无温度。
“那……那该怎么办?”林曼怯生生地问,目光却瞟向我。
周正和陆琛交换了一个眼神。
终于来了。
“唯一的办法,”周正一字一句,像在下一个沉重的决定,“就是你主动切割。向警方、向公众证明,你也是受害者。”
“如何证明?”我冷冷地问。
“交出能证明江晚精神状况不稳定的证据。”陆琛接话,“比如,她的抑郁症病历,她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的记录。一个精神失常的人,做出任何不理智的行为,都是有可能的。这样,至少可以把‘恶意掏空公司’定性为‘精神失常下的非理性行为’,能为你争取到最大的同情分。”
林曼立刻附和:“对对对!我姐姐她……她确实一直有看心理医生!她的日记里……可能也写了一些东西……”
她的日记。
我心里一动。江晚有写日记的习惯,但她的日记本是加密的,我从未看过。
林曼怎么会知道日记里写了什么?
我盯着她,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立刻低下头,小声说:“我……我只是猜的。她有时候会跟我说一些……很丧气的话。”
演得真好。
三个人,一台戏。
一个出谋划策,一个提供技术支持,一个负责提供“私人证据”。
他们想让我亲手把江晚钉在耻辱柱上,用她最私密的痛苦,来换取我自己的“清白”。
然后,他们再以“拯救公司”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接管智云科技这具被掏空的躯壳,利用剩下的品牌价值和技术专利,东山再起。
而我,将会被彻底踢出局,甚至可能因为“包庇”而锒铛入狱。
好一招金蝉脱壳,过河拆桥。
“我需要考虑一下。”我站起身,走向办公室。
我的办公室里,有一面墙的书柜。
在书柜最隐秘的角落,有一个保险柜。
我关上门,输入密码,打开了保险柜。
里面没有金钱,没有文件。
只有一枚孤零零的戒指。
江晚的婚戒。
在***,趁着**不注意,我从她僵硬冰冷的手指上,艰难地取下了它。
戒指的内壁,除了我们名字的缩写“S&J”,还有一个用针尖刻上去的,极其微小的字母——L。
L?
是陆琛(Lu Chen)的L?还是林曼(Lin Man)的L?
我拿起戒指,放在眼前。
在它的旁边,静静地躺着那张染了血的*超单。
照片上的小生命,还只是一个模糊的孕囊。
这是我和江晚的孩子。
也是她用生命去守护的,最后的秘密。
我看着这两样东西,江晚邮件里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
“真正的猎物,是你。”
他们要的,不仅仅是公司。
他们要的,是我的命。
或者说,是让我,生不如死。
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而警惕的声音。
“是我。”我说,“我需要你帮我查一样东西。”
“你已经很多年没找过我了。”
“这次不一样。”我看着窗外,那片我曾经畏之如虎的城市夜空,“我要查二十年前,我父亲的死因。”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他才说:“代价呢?”
“智云科技,所有的核心技术代码。”
我说完,挂断了电话。
江晚,你看到了吗?
你教会我的最后一课,不是如何去爱。
而是如何,成为深渊本身。
猎物与猎人的身份,从现在起,要互换了。我把戒指和那张*超单重新放回保险柜,关上门,世界恢复了死寂。
门外,是三双等待我屈服的眼睛。
我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的灯光惨白,照在陆琛、林曼和周正的脸上,像三尊蓄势待发的石像。
陆琛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仿佛在讨论天气。“想好了?”
我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林曼身上。她下意识地绞着手指,不敢与我对视。
“日记本呢?”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林曼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慌乱,求助似的看向周正。
周正清了清嗓子,用他一贯的长辈口吻,温和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沈砚,我们知道这很难。但现在,公司是第一位的。牺牲江晚一个人的名誉,保全几千个家庭的饭碗,孰轻孰重,你要想清楚。”
保全几千个家庭的饭碗?
说得真好听。
我几乎要笑出声。
掏空公司的百亿资金,嫁祸给一个死去的人,然后你们再来当救世主?
我点点头,疲惫地**眉心,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明白。”
我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陆琛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微光。
周正露出了“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甚至还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孩子,委屈你了。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林曼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
“把她的日记给我。”我再次重复,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坚持,“我要亲眼看看,她到底……都写了些什么。”
林曼的脸色又白了,她囁嚅着:“**……那个日记本是加密的,我……”
“拿来。”我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冷的重量。
她不敢再多说,转身跑进她的办公室,很快,抱着一个精致的皮面日记本走了出来。上面有一个小巧的密码锁。
她把日记本递给我,像递过来一个滚烫的山芋。
我接过日记本,转身走回我的办公室,重重关上了门。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我靠在门上,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我摩挲着日记本光滑的皮面,仿佛还能感受到江晚留下的余温。
密码锁是四位数的。
我试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不对。
试了她的生日,不对。
试了我的生日,还是不对。
他们把这个交给我,是篤定我打不开吗?还是说,他们会在“合适”的时候,“恰巧”帮我找到密码?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那个刚刚被我关上的保险柜。
保险柜里……那张染血的*超单。
照片上,有一个日期。
一个只有我和江晚知道,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的日子。
我们孩子的,预产期。
我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在密码锁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
锁,开了。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江晚。
你算到了一切。
你甚至算到了,我会用我们未来孩子的预产期,来打开你过去的秘密。
我翻开日记本。
字迹娟秀,是她的笔迹。
一开始,都是些幸福的日常。
“今天沈砚又忘了浇窗台那盆薄荷,叶子都蔫了,被我教训了一顿。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抱着我撒娇,说公司的事情太忙了。哼,罚他今晚洗碗。”
“陆琛的轮椅系统又升级了,现在可以语音控制家里的所有电器。沈砚羡慕得不行,非要也搞一个。两个技术宅凑在一起,真像长不大的小孩。”
“周老师又送来了他亲手泡的安神茶,说我最近气色不好。他总像父亲一样关心我们,有他在,真好。”
我一页一页翻下去,指尖冰凉。
这些文字,温馨得像一把刀子,将我凌迟。
然而,从三个月前开始,日记的风格,变了。
“今天头又疼了。林曼给我倒了杯水,喝下去之后,感觉更晕了。窗外的天空好像在旋转,我看见妈妈在对我招手。”
“陆琛的AI系统越来越‘智能’了。我只是跟沈砚提了一句想去普罗旺斯,第二天,AI就自动推送了那边的旅游攻略和机票信息。它好像……什么都知道。我有点害怕。”
“周老师的茶,味道好像变了。喝完总是昏昏沉沉,睡很久。沈砚说我想多了,是我最近压力太大。”
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日记的字迹,也从娟秀变得潦草,甚至有些混乱。
“L。L。L。到处都是L。戒指上的L,陆琛(Lu Chen)的L,林曼(Lin Man)的L。还是Liar(骗子)的L?沈砚,你的无名指上,也有一道像L的伤疤。你也是骗子吗?”
我的左手猛地一颤,婚戒下的那道旧伤疤,仿佛被烙铁烫过一样,灼热刺痛。
那是我创业初期,为了拉投资,陪人喝酒,被碎酒瓶划伤的。江晚当时心疼得掉了眼泪,亲自给我包扎。
她竟然……连这个都怀疑了吗?
不。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江晚不是在怀疑我,她是在提醒我。
她把所有异常的人和事,都用这种看似疯癫的方式记录下来。
如果这本日记落到**手里,只会被当成一个抑郁症患者的胡言乱语。
但如果落到我手里……
就是一份沾着血的,遗书。
或者说,一份战斗檄文。
我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没有日期,只有一行用红色水笔写下的大字,力透纸背,几乎划破了纸张。
“当他们给你看深渊的时候,别怕。跳下去,成为深渊。”
我合上日记本,闭上眼睛。
江晚,我懂了。
我推开门,再次走到他们面前。
这一次,我的脸上,是他们最想看到的表情——万念俱灰。
我把日记本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你们赢了。”我颓然地坐进沙发,双手**头发里,声音嘶哑而绝望,“她说她有抑郁症……她说……她觉得对不起我,对不起公司……是我害了她,我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她……”
我“复述”着那些他们希望我看到的,能够将江晚钉死在“罪人”位置上的内容。
每一句,都像是在用刀剜我自己的心。
但我的眼神,却透过指缝,冷冷地观察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反应。
陆琛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难以抑制的弧度。
周正叹息着,眼神里是悲悯,更是释然。
林曼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
“现在,我们必须马上行动。”陆琛操控着轮椅上前,语气不容置喙,“**已经快要失控了。我们需要开一场新闻发布会,由你,沈砚,亲自出面。”
“我?”我抬起头,眼神空洞,像个提线木偶。
“对,就是你。”陆琛的声音冷酷而高效,“你来公布江晚的‘真相’。她的抑郁症,她挪用**前的挣扎……把日记里这些‘证据’,有选择地透露出去。我们会安排好媒体,引导**方向。你要扮演一个深情的,被背叛的,但为了大局,不得不揭开妻子伤疤的悲情角色。”
“这……太**了。”我喃喃自语,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周正走过来,手重重地按在我的肩上,“沈砚,这是为了智云,也是为了你自己。只有这样,你才能从这件事里彻底摘出去。”
摘出去?
好一个摘出去。
让我亲手把妻子的尸骨挖出来,鞭挞示众,然后换取我自己的苟延残喘?
我看着他们三个,一个运筹帷幄的“大脑”,一个提供“炮弹”的帮凶,一个扮演“慈父”的伪君子。
一出完美的三人戏。
“好。”我点了点头,眼神里的光芒彻底熄灭,“我同意。”
“发布会,什么时候开?”
陆琛和周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的答案。
“越快越好。”陆琛说,“明天下午三点。”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抬起眼,看着他们,“发布会,我要在智云大厦的顶楼天台开。”
陆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严重的恐高症。智云大厦的顶楼,是我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为什么?”陆琛问。
“我想……离她近一点。”我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也许,站在她离开的地方,我才能真正明白,她当时……在想什么。”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近乎病态的痴恋。
周正的眼神柔和下来,叹了口气:“唉,痴情的孩子。好,就依你。”
陆琛没有再反对。
也许在他看来,一个被击垮了精神,甚至开始寻求这种诡异“通感”的人,已经毫无威胁。
一个主动走向屠宰场的猎物,有什么好提防的?
他们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二十年来,第一次,亲手拉开了那厚重的窗帘。
刹那间,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如同一张撒向深渊的巨网,扑面而来。
眩晕感,排山倒海。
但我没有后退。
我看着窗外那栋最高的,如利剑般刺入夜空的金融中心大厦。
陆琛的办公室,就在那里。
他喜欢从那里,俯瞰着我,俯瞰着整座城市,像一个掌控一切的神。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江晚的号码。
毫无意外,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我没有挂断,而是对着听筒,轻声说:
“晚晚,发布会的舞台,我搭好了。”
“你说得对,成为深渊,才能对抗深渊。”
“明天下午三点,记得来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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