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旅：从2002年开始
“**给你的，你就拿着！等你当兵走的时候，爸再给你拿点！”
这时，林建国板着脸说道。
虽然看上去挺严肃的，但林奕还是在林建国眼中看到了不舍。
不是不舍得钱，而是不舍得让林奕去当兵。
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
林奕把钱收了。
晚上躺在炕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千块钱，够买教材了。
明天进城，把高中课本先买齐。
数学、物理、化学，一本不能少。
英语课本也得买，从初一开始补。
一年半的时间，别人可能不够用。
但对林奕而言，足够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奕就起了。
天还没亮透，灶房里已经有了动静。
母亲张秀英在做早饭，粥的香味顺着门缝往屋里钻。
林奕穿好衣服，推开门出去洗脸。
院子里的压水井冻住了，他提了一壶热水浇上去，拿井把子压了几下，水才哗哗地出来。
零下二十多度的水浇到脸上，激得人一哆嗦，但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吃过早饭，林奕跟父母说要去县城一趟。
“去县城干啥？”
林建国正蹲在院子里修那辆松花江面包车的后视镜，头也没抬地问。
“买几本书，到了部队没事看看。”林奕说道。
“买书？你什么时候爱看书了？”
林建国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扭头看了他一眼。
这话说得挺扎心。
林奕上一世确实不爱看书，高中都没念完，书对他来说跟砖头没什么区别。
“想考军校。”
林奕没绕弯子，直接说了。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
林建国站起来，手里的螺丝刀都忘了放下，盯着林奕看了好一会儿。
“考军校？”
“嗯。”
“你高二都没念完，拿什么考？”
“自己学。”
林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过了几秒，他把螺丝刀往工具箱里一丢，从兜里掏出钱包，翻了翻，抽出三张一百的递过来。
“多买点，别省着。”
林奕没矫情，接了。
加上母亲昨天给的一千和兜里剩的四十七，他手上一共一千三百四十七块。
买教材绰绰有余，剩下的留着当兵带走。
部队里义务兵一个月津贴才几十块钱。
不过林奕去的是南疆，津贴一百二十多。
林奕清楚地记得，他第一个月津贴开了九十多，第二个月就开了一百二十多。
之所以比内地义务兵多，是因为有高寒高原两种补贴。
虽说在部队吃住不花钱，但总得有点零花钱。
买个牙膏洗衣粉烟什么的，总不能跟战友借吧。
从村里到县城没有直达的客车，得先坐三蹦子到乡里，再从乡里坐班车。
林奕嫌麻烦，直接开着父亲的面包车就走了。
虽说没有***，但现在这个年代，根本就没有查。
就算是被**拦住了，林奕也不担心。
他二姨奶家大表姑家的表哥，去年退伍回来，就分到了**队。
这就是有关系的好处。
“你慢点开！”张秀英追出来喊道。
“放心吧，我在家时不是经常开吗？”
林奕一脚油门冲了出去，转眼就出了村口。
公路上的雪被来往的车辆压实了，车胎又是防滑胎，车速自然也就提了上来。
不到四十分钟，就进了县城。
新华书店在县城中心，挨着百货大楼。
两层小楼，门面不大。
林奕把车停在书店门口的路边上，推门进去。
书店里没几个人。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坐在柜台后面织毛衣，见有人进来，眼皮都没抬。
教材区在二楼，木头楼梯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高中课本摆了一排，按年级和科目分类。
林奕也不挑版本，高一到高三的数学、物理、化学、英语，每科**拿齐。
语文和**也各拿了一套。
一摞子书摞起来有半米高。
他又在旁边的教辅区翻了翻，找到了几本数学题集和一本英语语法大全。
军考的专用复习资料，地方书店果然没有。
这玩意儿是部队内部的，新华书店怎么可能有。
不过没关系。
高中课本是基础，先把基础打牢，到了部队再想办法。
抱着一摞书下楼，柜台后面的女人终于抬头了，看了看书的数量，又看了看林奕，推了推眼镜。
“同学，你买这么多书干嘛？”
“**用。”
“高考？”
“嗯，差不多。”
林奕没细解释。
女人也没多问，噼里啪啦打了一通算盘。
“一共一百八十七块六，打八折，一百五十块零八分。收你一百五十整。”
林奕付了钱，找了个编织袋把书装上，放进车里。
出了书店，他没急着走，开车在县城里转了一圈。
02年的县城真不大。
主街也就两公里长，走一趟用不了二十分钟。
街两边的店铺一半开着一半关着。
开着的，大多是饭馆、理发店和卖日杂百货的。
偶尔能看见一两家网吧，门口蹲着几个染黄毛的小青年。
林奕在街边的一家文具店又买了几个笔记本和一把笔。
从文具店出来时，碰到了一个人。
“哟，这不是林奕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奕回头一看，路边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车门开着，一个穿黑皮夹克的年轻人靠在车上，叼着一根烟，笑嘻嘻地看着他。
赵刚。
县城混子，他二表姑家的表哥，奶奶那边的亲戚。
赵刚比林奕大四岁，初中毕业就没再念书，跟着他老子在县城做建材生意。
不过赵刚对做生意没兴趣，成天跟一帮人在县城里瞎混。
上一世，林奕跟这个表哥的关系还行。
赵刚这人虽然混，但对自家亲戚还算仗义。
林奕当兵走的那天，赵刚还开车来送他，临走塞了五百块钱。
“哥，你怎么在这儿？”
林奕走过去。
赵刚歪着头看了看一旁的面包车，乐了。
“你小子，有***吗？开的谁的车？”
“我爸的，我爸和我妈从内蒙回来了。我准备去当兵，到书店买点书！”
听了林奕的话，赵刚嘴里的烟差点掉了。
“你要当兵？”
“嗯，已经体验完了，就等家访了！”林奕说道。
赵刚愣了两秒，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
“行啊你小子，有出息。比你哥我强，整天在县城里混日子。”
赵刚说完，拉开车门从车里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条烟和两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