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崇祯非亡国末君南明最后荣光
惊变之夜------------------------------------------·夜，我正在批阅今天的第十七封请安折子。，实则是试探。自打皇兄病重，这一个月来，京城的局势就像一口煮沸的大锅，什么人都在往外冒。阉党的、东林的、浙党的、楚党的——一个个都往信王府递帖子，恨不得把“押宝”二字写在脸上。“王爷，宫里来人了！”，低到我能听出其中的颤音。，铜灯的火苗跳了一下。——不，应该是未来的**皇帝朱由检，此刻正在这间不足二十平的书房里，面对着满桌子的奏本发呆。别人穿越都穿到太平盛世，我穿越过来就是大明最烂的烂摊子，而且还是烂到不能再烂的那种。，你这是在开玩笑吧？“来了多少人？”我放下朱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我知道，那不是烛火的缘故，是我的手在抖。“三十余人，由太监魏良卿带队。”王承恩的额头已经见汗，“王爷，魏良卿是魏忠贤的侄子，此来恐怕……恐怕不是皇兄的意思。”我替他说完了下半句。，天启皇帝都病得快死了，这个时候魏忠贤派侄子带三十多人来信王府，能有什么好事？《世说新语》里记载的“司马昭之心”，怕也不过如此。，站起身。。不是没衣服，是没心思换。皇兄病重的消息传来那天，我就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
“**。”
“王爷……”王承恩欲言又止。
“**！”我提高了声调，“本王总不能穿着这身居家衣裳去见天使吧？”
传旨的太监在门外等着，这是规矩。哪怕知道来者不善，大明藩王该有的体面也不能丢。我一边任由王承恩给我换上一品蟒袍，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
原著的**皇帝朱由检，是明朝最后一个皇帝，十八岁即位，三十四岁自缢煤山，在位十七年，换了五十个内阁大学士，杀了七个总督、十一个巡抚，最后落得个“诸臣误我”的遗言。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是他，我会怎么做？
答案是——不知道。
在这个太监可以杀大臣、东林可以***、边军可以闹哗变的明朝末年，谁来了都得懵。偏偏我还不是那种可以心安理得当太平皇帝的人。
“王爷，换好了。”王承恩后退一步，垂手而立。
我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少年。
面白，无须，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疲态。十七岁的身体，二十七岁的灵魂，外加对这三百八十年前的世界充满了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但这个时候，我不能露怯。
“走吧。”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二
信王府的前厅灯火通明。
三十多个太监站成两排，个个面无表情。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胖太监，穿着四品太监的服色，看我进来，也不下跪，只是拱了拱手：“信王爷，咱家奉陛下旨意，请王爷入宫。”
奉陛下旨意？
我盯着他的脸，想从这张油腻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皇兄身体如何？”我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慢慢啜了一口。
茶水是王承恩亲手泡的，用的是信王府的水，信王府的茶——我现在的原则很简单，不是信王府的东西，****。别问为什么，问就是穿越前看过太多宫廷剧，知道这年月想弄死个人有多容易。
魏良卿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答道：“陛下龙体欠安，太医院正在全力诊治。”
“欠安到什么程度？”
“这个……奴婢不敢妄言。”
“不敢妄言？”我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你是魏公公的侄子，宫里的事还有你不敢说的？”
这话一出，魏良卿的脸色变了。
我就是要看他变脸。
这些天我已经摸清了，魏忠贤虽然权倾朝野，但他的侄子魏良卿就是个草包。靠着魏忠贤的关系，封了个肃宁伯，平日里欺男霸女、横行霸道还行，真要办正事，还不如一个七品知县。
这样的人带队来接我，要么是魏忠贤故意示弱，要么是魏忠贤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不管是哪种，对我来说都是机会。
“王爷说笑了。”魏良卿挤出个笑脸，“奴婢虽是魏公公的侄子，但更是皇家的奴才，怎敢妄议朝政？”
“哦？”我挑了挑眉，“那你告诉本王，皇兄让你来接我，你是带着圣旨来的，还是带着口谕来的？”
魏良卿愣住:“自然是口谕。”
“口谕？”我笑了，“那传旨的太监呢？你一个锦衣卫指挥*事，什么时候成了传旨官了？”
明朝的**，皇帝传旨，必须经过司礼监，由秉笔太监拟旨、掌印太监用印，然后由专门的传旨太监去颁旨。魏良卿虽然是魏忠贤的侄子，但他的官职是锦衣卫指挥*事，说白了就是个武官，哪有他传旨的道理？
这不是我临时想到的，是我这些天恶补明朝**的结果。穿越到一个陌生朝代，第一件事就是搞清楚规矩——你不知道规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会坏了规矩弄死你。
魏良卿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我打断:“罢了，既然是皇兄的意思，本王这就跟你进宫。王承恩，备轿。”
“王爷！”王承恩急了。
我知道他在急什么。信王府的轿子，哪有宫里的轿子气派？我这么一搞，明摆着是不信任魏忠贤，万一到了宫里……
可我就是要不信任。
三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轿帘哗哗作响。
我没有坐王府的轿子，而是选择骑马。骑在马上，我能看清周围的动静，轿子里什么都看不见，万一有人放冷箭，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不是草木皆兵。历史上****前，魏忠贤确实在宫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原著的**是怎么做的？装傻、服软、示弱，最后用了三个多月才扳倒魏忠贤。
我没有三个月的时间。
皇兄天启皇帝随时可能驾崩，一旦他死了，如果我不能在第一时间坐上皇位，魏忠贤完全可以另立一个傀儡——比如我的弟弟朱由栩，才六岁，多好控制。
所以我必须在皇兄咽气之前进宫，必须在魏忠贤布局完成之前拿到皇位，必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确立我的权威。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从信王府到紫禁城，骑马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可这一路，我脑子里转了几百个念头，每个念头都指向同一个问题——
我能不能活过今晚？
“王爷，到了。”王承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抬头，紫禁城的东华门就在眼前。
宫门大开，两排锦衣卫手持灯笼，照得门前一片通明。守门的太监看见我，齐齐跪倒:“参见信王爷！”
这些人跪得倒是快。
我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王承恩，大步往里走。魏良卿跟在身后，脚步声又急又密，像条尾巴似的甩不掉。
“王爷，请走这边。”魏良卿在身后提醒。
我没有理他，径直往乾清宫的方向走。
乾清宫是皇帝的寝宫，皇兄病重，肯定在那里。这些天我已经把紫禁城的地图背得滚瓜烂熟，虽然大部分地方都没去过，但哪条路通向哪里，我一清二楚。
这是穿越者的优势——开卷**。
“王爷！”魏良卿急了，小跑着追上来，“王爷走错了，陛下在懋勤殿！”
“懋勤殿？”我停下脚步，看向他，“皇兄病重，不在乾清宫养病，去懋勤殿做什么？”
懋勤殿是皇帝的便殿，一般用来接见大臣、批阅奏章，怎么会用来安置病重的皇帝？
魏良卿额头上的汗珠更密了:“这个……奴婢也不知道，是魏公**排的。”
魏公**排的。
好一个魏公**排。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一个太监，能安排皇帝住在哪，这***还叫太监吗？这叫***！
“那就去懋勤殿。”我说。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没有动。我盯着魏良卿的脸，一字一句地问:“你别告诉本王，皇兄身边伺候的人，也都是魏公**排的？”
魏良卿不说话了。
沉默就是回答。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四
懋勤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这种味道我很熟悉——穿越前我妈生病住院，病房里就是这个味道。草药味混合着腐朽的气息，让人鼻子发酸、心里发堵。
皇兄天启皇帝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进气多出气少。
太医在旁边跪了一排，个个低着头，像霜打的茄子。太监宫女贴着墙根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魏忠贤站在龙床旁边，一身大红蟒袍，腰系玉带，头戴三山帽，比起我这个亲王来，他更像是个公侯。
这是我在这个****次见到魏忠贤。
说实话，他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我以为魏忠贤会是个满脸横肉、目露凶光的奸诈之徒，可眼前的这个老太监，面白无须，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慈祥，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富贵老头。
可就是这个人，在天启年间杀得朝堂血流成河。
东林六君子、七君子，杨涟、左光斗、魏大中……这些人的名字我在历史书上读到过，可此刻，他们不再是铅字，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被魏忠贤害死的人。
“王爷来了。”魏忠贤看见我，躬身行礼，动作恭敬得无可挑剔，“陛下正等着王爷呢。”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走到龙床边。
“皇兄……”
声音一出，我自己都吓了一跳。那种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我不知道是演技还是真情流露。
或许都有吧。
不管怎么说，天启是我的皇兄，是这个世界里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哪怕明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重用太监、不理朝政、把**搞得一团糟——可看见他这副样子，我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天启的眼睛慢慢睁开，浑浊的眼神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了我。
“由检……”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来了。”
“臣弟来了。”我跪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冰凉。
那是一种即将死去的人才会有的冰凉。在这八月的夜晚，这双手却冷得像冬天的铁。
“朕……怕是……不行了。”天启艰难地说，“你……要……好好……当这个……皇帝。”
“皇兄！”我喊了一声，眼泪真的掉了下来。
不是演戏。是真的想哭。
不是因为天启要死了，而是因为他要把这个烂摊子交给我了。他倒好，一死了之，留下个破烂江山让我收拾，凭什么？！
我在心里骂娘，脸上却哭得撕心裂肺。
旁边，魏忠贤也在抹眼泪:“陛下洪福齐天，一定会没事的……”
声音那个真诚啊，听得我都想给他鼓掌。
**，这老太监要是去演电影，奥斯卡能拿十个。
五
天启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说了些有的没的。
无非是什么“你要善待皇后你要好好用魏公公”之类的话。说到魏忠贤的时候，他的声音突然大了一些，像是在嘱咐，又像是在暗示:“魏公公……忠贞可用……你要……委以……重任……”
忠贞可用？
我看向魏忠贤，他正眼含热泪地看着天启，满脸的“忠心耿耿”。
可我知道，这个“忠贞”的魏公公，几天后就会试图在饭里给我下毒，一个月后就会试图另立新君。
“皇兄放心。”我说，“魏公公是先帝托付的重臣，臣弟一定会善加任用。”
声音诚恳得连我自己都信了。
这就是**——你明明想杀一个人，嘴上却要说得比蜜还甜。
天启似乎满意了，点了点头，又看向魏忠贤:“魏公公……由检……还小……你帮……帮衬着……”
“陛下放心，奴婢一定尽心竭力！”魏忠贤哭着跪下，磕头如捣蒜。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
演吧，都演吧。今晚的戏，还长着呢。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天启终于在药力的作用下昏睡过去。
太医上前诊脉，回头看向魏忠贤，轻轻摇了摇头。
魏忠贤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正常。他转身对我躬身道:“王爷，陛下龙体欠安，今夜恐怕……王爷要不要先去偏殿休息？”
休息？
我盯着他的脸，想从他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不用，”我说，“本王就在这里守着。”
“这……”魏忠贤犹豫了一下，“王爷，您还没用晚膳呢，要不奴婢让人给您准备些……”
“不用。”我再次拒绝，“王承恩带了干粮。”
魏忠贤的眼神闪过一丝阴翳，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王爷考虑得周到。那奴婢就让人在偏殿备下被褥，王爷累了随时可以休息。”
“多谢魏公公。”我点了点头。
魏忠贤带着人退了出去。
一出门，我就听见他压低了声音在吩咐什么。具体内容听不清，但那语气里的冷漠和狠厉，和刚才在龙床边简直判若两人。
人走了，懋勤殿里安静下来。
我坐在龙床边的椅子上，望着天启那张蜡黄的脸，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魏忠贤，会让我活过今晚吗？
“**。”
“王爷……”王承恩欲言又止。
“**！”我提高了声调，“本王总不能穿着这身居家衣裳去见天使吧？”
传旨的太监在门外等着，这是规矩。哪怕知道来者不善，大明藩王该有的体面也不能丢。我一边任由王承恩给我换上一品蟒袍，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
原著的**皇帝朱由检，是明朝最后一个皇帝，十八岁即位，三十四岁自缢煤山，在位十七年，换了五十个内阁大学士，杀了七个总督、十一个巡抚，最后落得个“诸臣误我”的遗言。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是他，我会怎么做？
答案是——不知道。
在这个太监可以杀大臣、东林可以***、边军可以闹哗变的明朝末年，谁来了都得懵。偏偏我还不是那种可以心安理得当太平皇帝的人。
“王爷，换好了。”王承恩后退一步，垂手而立。
我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少年。
面白，无须，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疲态。十七岁的身体，二十七岁的灵魂，外加对这三百八十年前的世界充满了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但这个时候，我不能露怯。
“走吧。”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二
信王府的前厅灯火通明。
三十多个太监站成两排，个个面无表情。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胖太监，穿着四品太监的服色，看我进来，也不下跪，只是拱了拱手：“信王爷，咱家奉陛下旨意，请王爷入宫。”
奉陛下旨意？
我盯着他的脸，想从这张油腻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皇兄身体如何？”我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慢慢啜了一口。
茶水是王承恩亲手泡的，用的是信王府的水，信王府的茶——我现在的原则很简单，不是信王府的东西，****。别问为什么，问就是穿越前看过太多宫廷剧，知道这年月想弄死个人有多容易。
魏良卿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答道：“陛下龙体欠安，太医院正在全力诊治。”
“欠安到什么程度？”
“这个……奴婢不敢妄言。”
“不敢妄言？”我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你是魏公公的侄子，宫里的事还有你不敢说的？”
这话一出，魏良卿的脸色变了。
我就是要看他变脸。
这些天我已经摸清了，魏忠贤虽然权倾朝野，但他的侄子魏良卿就是个草包。靠着魏忠贤的关系，封了个肃宁伯，平日里欺男霸女、横行霸道还行，真要办正事，还不如一个七品知县。
这样的人带队来接我，要么是魏忠贤故意示弱，要么是魏忠贤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不管是哪种，对我来说都是机会。
“王爷说笑了。”魏良卿挤出个笑脸，“奴婢虽是魏公公的侄子，但更是皇家的奴才，怎敢妄议朝政？”
“哦？”我挑了挑眉，“那你告诉本王，皇兄让你来接我，你是带着圣旨来的，还是带着口谕来的？”
魏良卿愣住:“自然是口谕。”
“口谕？”我笑了，“那传旨的太监呢？你一个锦衣卫指挥*事，什么时候成了传旨官了？”
明朝的**，皇帝传旨，必须经过司礼监，由秉笔太监拟旨、掌印太监用印，然后由专门的传旨太监去颁旨。魏良卿虽然是魏忠贤的侄子，但他的官职是锦衣卫指挥*事，说白了就是个武官，哪有他传旨的道理？
这不是我临时想到的，是我这些天恶补明朝**的结果。穿越到一个陌生朝代，第一件事就是搞清楚规矩——你不知道规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会坏了规矩弄死你。
魏良卿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我打断:“罢了，既然是皇兄的意思，本王这就跟你进宫。王承恩，备轿。”
“王爷！”王承恩急了。
我知道他在急什么。信王府的轿子，哪有宫里的轿子气派？我这么一搞，明摆着是不信任魏忠贤，万一到了宫里……
可我就是要不信任。
三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轿帘哗哗作响。
我没有坐王府的轿子，而是选择骑马。骑在马上，我能看清周围的动静，轿子里什么都看不见，万一有人放冷箭，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不是草木皆兵。历史上****前，魏忠贤确实在宫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原著的**是怎么做的？装傻、服软、示弱，最后用了三个多月才扳倒魏忠贤。
我没有三个月的时间。
皇兄天启皇帝随时可能驾崩，一旦他死了，如果我不能在第一时间坐上皇位，魏忠贤完全可以另立一个傀儡——比如我的弟弟朱由栩，才六岁，多好控制。
所以我必须在皇兄咽气之前进宫，必须在魏忠贤布局完成之前拿到皇位，必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确立我的权威。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从信王府到紫禁城，骑马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可这一路，我脑子里转了几百个念头，每个念头都指向同一个问题——
我能不能活过今晚？
“王爷，到了。”王承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抬头，紫禁城的东华门就在眼前。
宫门大开，两排锦衣卫手持灯笼，照得门前一片通明。守门的太监看见我，齐齐跪倒:“参见信王爷！”
这些人跪得倒是快。
我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王承恩，大步往里走。魏良卿跟在身后，脚步声又急又密，像条尾巴似的甩不掉。
“王爷，请走这边。”魏良卿在身后提醒。
我没有理他，径直往乾清宫的方向走。
乾清宫是皇帝的寝宫，皇兄病重，肯定在那里。这些天我已经把紫禁城的地图背得滚瓜烂熟，虽然大部分地方都没去过，但哪条路通向哪里，我一清二楚。
这是穿越者的优势——开卷**。
“王爷！”魏良卿急了，小跑着追上来，“王爷走错了，陛下在懋勤殿！”
“懋勤殿？”我停下脚步，看向他，“皇兄病重，不在乾清宫养病，去懋勤殿做什么？”
懋勤殿是皇帝的便殿，一般用来接见大臣、批阅奏章，怎么会用来安置病重的皇帝？
魏良卿额头上的汗珠更密了:“这个……奴婢也不知道，是魏公**排的。”
魏公**排的。
好一个魏公**排。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一个太监，能安排皇帝住在哪，这***还叫太监吗？这叫***！
“那就去懋勤殿。”我说。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没有动。我盯着魏良卿的脸，一字一句地问:“你别告诉本王，皇兄身边伺候的人，也都是魏公**排的？”
魏良卿不说话了。
沉默就是回答。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四
懋勤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这种味道我很熟悉——穿越前我妈生病住院，病房里就是这个味道。草药味混合着腐朽的气息，让人鼻子发酸、心里发堵。
皇兄天启皇帝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进气多出气少。
太医在旁边跪了一排，个个低着头，像霜打的茄子。太监宫女贴着墙根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魏忠贤站在龙床旁边，一身大红蟒袍，腰系玉带，头戴三山帽，比起我这个亲王来，他更像是个公侯。
这是我在这个****次见到魏忠贤。
说实话，他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我以为魏忠贤会是个满脸横肉、目露凶光的奸诈之徒，可眼前的这个老太监，面白无须，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慈祥，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富贵老头。
可就是这个人，在天启年间杀得朝堂血流成河。
东林六君子、七君子，杨涟、左光斗、魏大中……这些人的名字我在历史书上读到过，可此刻，他们不再是铅字，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被魏忠贤害死的人。
“王爷来了。”魏忠贤看见我，躬身行礼，动作恭敬得无可挑剔，“陛下正等着王爷呢。”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走到龙床边。
“皇兄……”
声音一出，我自己都吓了一跳。那种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我不知道是演技还是真情流露。
或许都有吧。
不管怎么说，天启是我的皇兄，是这个世界里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哪怕明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重用太监、不理朝政、把**搞得一团糟——可看见他这副样子，我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天启的眼睛慢慢睁开，浑浊的眼神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了我。
“由检……”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来了。”
“臣弟来了。”我跪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冰凉。
那是一种即将死去的人才会有的冰凉。在这八月的夜晚，这双手却冷得像冬天的铁。
“朕……怕是……不行了。”天启艰难地说，“你……要……好好……当这个……皇帝。”
“皇兄！”我喊了一声，眼泪真的掉了下来。
不是演戏。是真的想哭。
不是因为天启要死了，而是因为他要把这个烂摊子交给我了。他倒好，一死了之，留下个破烂江山让我收拾，凭什么？！
我在心里骂娘，脸上却哭得撕心裂肺。
旁边，魏忠贤也在抹眼泪:“陛下洪福齐天，一定会没事的……”
声音那个真诚啊，听得我都想给他鼓掌。
**，这老太监要是去演电影，奥斯卡能拿十个。
五
天启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说了些有的没的。
无非是什么“你要善待皇后你要好好用魏公公”之类的话。说到魏忠贤的时候，他的声音突然大了一些，像是在嘱咐，又像是在暗示:“魏公公……忠贞可用……你要……委以……重任……”
忠贞可用？
我看向魏忠贤，他正眼含热泪地看着天启，满脸的“忠心耿耿”。
可我知道，这个“忠贞”的魏公公，几天后就会试图在饭里给我下毒，一个月后就会试图另立新君。
“皇兄放心。”我说，“魏公公是先帝托付的重臣，臣弟一定会善加任用。”
声音诚恳得连我自己都信了。
这就是**——你明明想杀一个人，嘴上却要说得比蜜还甜。
天启似乎满意了，点了点头，又看向魏忠贤:“魏公公……由检……还小……你帮……帮衬着……”
“陛下放心，奴婢一定尽心竭力！”魏忠贤哭着跪下，磕头如捣蒜。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
演吧，都演吧。今晚的戏，还长着呢。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天启终于在药力的作用下昏睡过去。
太医上前诊脉，回头看向魏忠贤，轻轻摇了摇头。
魏忠贤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正常。他转身对我躬身道:“王爷，陛下龙体欠安，今夜恐怕……王爷要不要先去偏殿休息？”
休息？
我盯着他的脸，想从他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不用，”我说，“本王就在这里守着。”
“这……”魏忠贤犹豫了一下，“王爷，您还没用晚膳呢，要不奴婢让人给您准备些……”
“不用。”我再次拒绝，“王承恩带了干粮。”
魏忠贤的眼神闪过一丝阴翳，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王爷考虑得周到。那奴婢就让人在偏殿备下被褥，王爷累了随时可以休息。”
“多谢魏公公。”我点了点头。
魏忠贤带着人退了出去。
一出门，我就听见他压低了声音在吩咐什么。具体内容听不清，但那语气里的冷漠和狠厉，和刚才在龙床边简直判若两人。
人走了，懋勤殿里安静下来。
我坐在龙床边的椅子上，望着天启那张蜡黄的脸，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魏忠贤，会让我活过今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