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次假装偶遇
第一次手忙脚乱------------------------------------------，图书馆三楼社科区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纸张边角已经被她捏得微微发软，上面娟秀的字体是室友林薇熬了两个晚上憋出来的情书，对象是校篮球队长顾川。“晓晓，就一周！你只需要假装偶遇，把这封信递给他就行！”林薇昨晚抱着她的胳膊晃，“谁让你和他同是周三下午的公选课呢？这是天意！”。苏晓现在觉得是“天灾”。，在心里第一百遍背诵“偶遇剧本”：自然走过去，假装惊讶，说“好巧啊顾同学”，然后递出情书，说“这是我室友托我转交的”。。总共就三句话。——一紧张就嘴瓢，一嘴瓢就闹笑话。大一开学自我介绍，她把“爱好阅读”说成“爱好月读”，全班静了三秒后爆笑。从此她就对当众说话有了阴影。，她卡在哲学类书架和心理学专区之间的过道，像一尊僵硬的雕塑。“他应该快来了。”苏晓看了眼手机，林薇发来的情报显示，顾川每周三晚上六点四十会来图书馆三楼的窗边座位自习，雷打不动。而现在，是六点三十七。。。那脚步声不疾不徐，从楼梯方向传来，越来越近。她迅速扫视四周——不能直接冲出去，太假。得找个理由，比如……找书。对，找书。《存在与时间》，厚重的精装本让她手腕一沉。脚步声已经转到这个区域，她能听见书包带子轻轻摩擦衣料的声音。。，抱着书转身迈步——
“砰！”
她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书脱手飞出，《存在与时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地拍在地板上。那封淡蓝色的情书像只惊慌的蝴蝶，从她指间滑落，慢悠悠飘到了对方脚边。
苏晓抬起头，对上一双深褐色的眼睛。
顾川比她想象中还要高。她一米六三的个子，额头才到他下巴。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肩线平直，领口露出里面白色T恤的边缘。鼻梁很高，眉毛浓而整齐，此刻正微微蹙着，目光从地上的书移到她脸上。
“对、对不起！”苏晓的声音尖得自己都吓一跳。
“没事。”顾川弯腰捡起书和那封信。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捡起情书时，苏晓的心脏几乎停跳。
别给他！那是情书！给我！
顾川将书递还给她，然后捏着那封淡蓝色信笺，看了一眼——信封正面空白，没写名字。他抬眼看向苏晓，眼神里带着询问。
“这个……”苏晓的大脑一片空白。剧本呢？那句“好巧啊顾同学”呢？她张开嘴，声音干涩：“这是我……”
顾川等着。
“这是我……我的读书笔记！”苏晓听见自己说。
死寂。
就连图书馆惯有的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苏晓想把自己塞进《存在与时间》的书页里，永远不要出来。
顾川的眉毛挑了一下。极细微的动作，但苏晓捕捉到了。他低头重新看了看那封信——淡蓝色，带着隐约的香味，封口处还贴着一个小小的爱心贴纸。
“读书笔记。”他重复，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对！”苏晓硬着头皮接下去，“是……是关于《存在与时间》的！我刚做的笔记！”她从顾川手里几乎是抢过那封信，迅速塞进自己随身背着的帆布包里，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顾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那两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海德格尔。”他说。
“什么？”
“《存在与时间》的作者。”顾川指了指她怀里的书，“你的笔记，是针对哪个部分的？”
苏晓低头看着封面上那个陌生的外国名字，感觉自己像个在考场上看不懂题目的考生。她根本不知道这本书讲什么，她连作者名字都记不住。
“是……是关于时间的！”她憋出一句，然后立刻转移话题，“那个，同学，你是来借书的吗？这边哲学类的书还挺多的……”
说完她就想扇自己耳光。这是图书馆，不来借书来干什么？吃饭吗？
顾川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我来还书。”他侧身从苏晓身边走过，走向不远处的自助还书设备。苏晓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确实拿着一本《运动损伤康复学》。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卫衣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掀起，露出腰间一截深色的运动裤松紧带。他走路的样子很稳，肩背挺直，是那种长期运动的人特有的体态。
机器发出“嘀”的一声，还书成功。顾川转身，苏晓连忙移开视线，假装在书架上认真找书。她胡乱抽出一本《西方哲学史》，翻开，眼睛却盯着书页边缘，用余光跟踪他的动向。
他走过来了。
苏晓的心脏又开始狂跳。他要在那个窗边座位坐下吗？她是不是该趁机再说点什么？情书没送出去，林薇会杀了她的。
顾川停在她斜对面的书架前，仰头寻找着什么。侧面看，他的下颌线清晰利落，喉结随着抬头的动作微微滚动。苏晓看得有些出神，直到他忽然转头——
她迅速低头，整张脸几乎埋进书里。
脚步声靠近。
“同学。”
苏晓僵硬地抬头，顾川站在她面前，距离一米左右，礼貌而疏离。“请问你知道《篮球训练的科学基础》这本书在哪个区吗？”
“体、体育类在四楼。”苏晓说完，又补充道，“不过那本书可能被借走了，我之前整理书架的时候好像没看到……”
“你在这里工作？”顾川问。
“啊，我是学生助理，周三和周五晚上值班。”苏晓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牌。这给了她一点勇气，她试着挤出微笑：“你要找那本的话，我可以帮你查一下系统。”
“麻烦了。”
苏晓如蒙大赦，放下书快步走向服务台。有事情做，比干站着尴尬好多了。她打开电脑，登录图书管理系统，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顾川站在台前等待，手臂随意地搭在桌沿上。
“确实被借走了，要下周一才还。”苏晓看着屏幕，“你要预约吗？”
“不用，谢谢。”顾川顿了顿，“你叫什么名字？”
苏晓的心跳漏了一拍。“苏晓。苏州的苏，破晓的晓。”
“苏晓。”他念了一遍，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清晰可闻。“我叫顾川。”
“我知道。”苏晓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想咬舌头。
顾川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掠过。
“我是说……”苏晓脑子转得飞快，“我在公告栏看过校篮球队的名单，有你名字。”
这解释勉强合理。顾川是学校风云人物，校队主力，校运会开幕式举旗手，知道他的名字不算奇怪。
顾川点了点头，没再追问。“那我先走了。”
“等等！”苏晓叫住他，在他转身时，从抽屉里拿出便签纸和笔，“你留个****吧，等书还回来了，我发消息告诉你。”
这是林薇教她的第二招：如果第一次没送成情书，至少要拿到****。
顾川看着她手里的纸笔，沉默了三秒。那三秒里，苏晓几乎以为他会拒绝。但他最后还是接了过去，弯腰在服务台上写下一串数字。
字迹有力，笔画干脆。和他的人一样。
“谢谢。”苏晓接过便签，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触电般缩回。
顾川似乎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那我先走了，周三愉快。”
“周三愉快……”苏晓小声回应，看着他转身离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后，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像刚跑完八百米测试。
手心里的汗水把便签纸的边缘浸得微皱。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抚平，然后拿出手机，输入那串号码，保存***。
名字打什么呢？她犹豫了一下，输入“顾川”，然后又删掉，改成“周三窗边座位”，最后又删掉，还是老老实实打回“顾川”。
手机震动，林薇的消息跳出来：“怎么样怎么样？成功了吗？[探头]”
苏晓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又低头看看包里那封没送出去的情书，痛苦地抱住头。
“第一次尝试，失败。”她打字回复，“但拿到了****。”
林薇秒回：“可以啊苏晓！进步很大！明天继续！[加油]”
明天。苏晓想起顾川离开时说的“周三愉快”。明天是周四，她没有正当理由“偶遇”他了。但林薇已经把顾川的课表搞到手了，明天下午三点，他有一节体育训练理论课，在教学楼C栋302。
“他说不定会去小卖部买水，你就在那里等着！”林薇的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
苏晓关掉电脑，开始整理还书车上的书籍。她的手指机械地将书按编号插回书架，脑子里却不断回放刚才的每一帧画面：他弯腰捡书的手指，他看着信笺时的表情，他说“篮球训练的科学基础”时平缓的语调，还有他写字时低垂的睫毛。
走到窗边座位区时，苏晓停住了脚步。顾川常坐的那个位置——靠窗第三张桌子，现在空着。桌面上很干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在桌面投下一片暖黄的光晕。
她走过去，鬼使神差地在他常坐的位置坐下。
从这个角度看出去，能看见图书馆前的林荫道，路灯已经亮起，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走过。她想象顾川坐在这里时的样子，是看书，还是看窗外？他会想什么？
苏晓摇摇头，把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去。她站起身，准备继续工作，却瞥见桌脚边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弯腰捡起，是一枚校篮球队的徽章。深蓝色底，金色篮球图案，边缘有些磨损，背面别针松了。应该是从顾川书包上掉下来的。
苏晓握紧徽章，冰凉的金属很快被手心的温度焐热。明天，她对自己说，明天一定要把情书和这个徽章一起还给他。
这一次，绝对不能再搞砸了。
“砰！”
她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书脱手飞出，《存在与时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地拍在地板上。那封淡蓝色的情书像只惊慌的蝴蝶，从她指间滑落，慢悠悠飘到了对方脚边。
苏晓抬起头，对上一双深褐色的眼睛。
顾川比她想象中还要高。她一米六三的个子，额头才到他下巴。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肩线平直，领口露出里面白色T恤的边缘。鼻梁很高，眉毛浓而整齐，此刻正微微蹙着，目光从地上的书移到她脸上。
“对、对不起！”苏晓的声音尖得自己都吓一跳。
“没事。”顾川弯腰捡起书和那封信。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捡起情书时，苏晓的心脏几乎停跳。
别给他！那是情书！给我！
顾川将书递还给她，然后捏着那封淡蓝色信笺，看了一眼——信封正面空白，没写名字。他抬眼看向苏晓，眼神里带着询问。
“这个……”苏晓的大脑一片空白。剧本呢？那句“好巧啊顾同学”呢？她张开嘴，声音干涩：“这是我……”
顾川等着。
“这是我……我的读书笔记！”苏晓听见自己说。
死寂。
就连图书馆惯有的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苏晓想把自己塞进《存在与时间》的书页里，永远不要出来。
顾川的眉毛挑了一下。极细微的动作，但苏晓捕捉到了。他低头重新看了看那封信——淡蓝色，带着隐约的香味，封口处还贴着一个小小的爱心贴纸。
“读书笔记。”他重复，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对！”苏晓硬着头皮接下去，“是……是关于《存在与时间》的！我刚做的笔记！”她从顾川手里几乎是抢过那封信，迅速塞进自己随身背着的帆布包里，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顾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那两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海德格尔。”他说。
“什么？”
“《存在与时间》的作者。”顾川指了指她怀里的书，“你的笔记，是针对哪个部分的？”
苏晓低头看着封面上那个陌生的外国名字，感觉自己像个在考场上看不懂题目的考生。她根本不知道这本书讲什么，她连作者名字都记不住。
“是……是关于时间的！”她憋出一句，然后立刻转移话题，“那个，同学，你是来借书的吗？这边哲学类的书还挺多的……”
说完她就想扇自己耳光。这是图书馆，不来借书来干什么？吃饭吗？
顾川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我来还书。”他侧身从苏晓身边走过，走向不远处的自助还书设备。苏晓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确实拿着一本《运动损伤康复学》。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卫衣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掀起，露出腰间一截深色的运动裤松紧带。他走路的样子很稳，肩背挺直，是那种长期运动的人特有的体态。
机器发出“嘀”的一声，还书成功。顾川转身，苏晓连忙移开视线，假装在书架上认真找书。她胡乱抽出一本《西方哲学史》，翻开，眼睛却盯着书页边缘，用余光跟踪他的动向。
他走过来了。
苏晓的心脏又开始狂跳。他要在那个窗边座位坐下吗？她是不是该趁机再说点什么？情书没送出去，林薇会杀了她的。
顾川停在她斜对面的书架前，仰头寻找着什么。侧面看，他的下颌线清晰利落，喉结随着抬头的动作微微滚动。苏晓看得有些出神，直到他忽然转头——
她迅速低头，整张脸几乎埋进书里。
脚步声靠近。
“同学。”
苏晓僵硬地抬头，顾川站在她面前，距离一米左右，礼貌而疏离。“请问你知道《篮球训练的科学基础》这本书在哪个区吗？”
“体、体育类在四楼。”苏晓说完，又补充道，“不过那本书可能被借走了，我之前整理书架的时候好像没看到……”
“你在这里工作？”顾川问。
“啊，我是学生助理，周三和周五晚上值班。”苏晓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牌。这给了她一点勇气，她试着挤出微笑：“你要找那本的话，我可以帮你查一下系统。”
“麻烦了。”
苏晓如蒙大赦，放下书快步走向服务台。有事情做，比干站着尴尬好多了。她打开电脑，登录图书管理系统，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顾川站在台前等待，手臂随意地搭在桌沿上。
“确实被借走了，要下周一才还。”苏晓看着屏幕，“你要预约吗？”
“不用，谢谢。”顾川顿了顿，“你叫什么名字？”
苏晓的心跳漏了一拍。“苏晓。苏州的苏，破晓的晓。”
“苏晓。”他念了一遍，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清晰可闻。“我叫顾川。”
“我知道。”苏晓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想咬舌头。
顾川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掠过。
“我是说……”苏晓脑子转得飞快，“我在公告栏看过校篮球队的名单，有你名字。”
这解释勉强合理。顾川是学校风云人物，校队主力，校运会开幕式举旗手，知道他的名字不算奇怪。
顾川点了点头，没再追问。“那我先走了。”
“等等！”苏晓叫住他，在他转身时，从抽屉里拿出便签纸和笔，“你留个****吧，等书还回来了，我发消息告诉你。”
这是林薇教她的第二招：如果第一次没送成情书，至少要拿到****。
顾川看着她手里的纸笔，沉默了三秒。那三秒里，苏晓几乎以为他会拒绝。但他最后还是接了过去，弯腰在服务台上写下一串数字。
字迹有力，笔画干脆。和他的人一样。
“谢谢。”苏晓接过便签，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触电般缩回。
顾川似乎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那我先走了，周三愉快。”
“周三愉快……”苏晓小声回应，看着他转身离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后，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像刚跑完八百米测试。
手心里的汗水把便签纸的边缘浸得微皱。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抚平，然后拿出手机，输入那串号码，保存***。
名字打什么呢？她犹豫了一下，输入“顾川”，然后又删掉，改成“周三窗边座位”，最后又删掉，还是老老实实打回“顾川”。
手机震动，林薇的消息跳出来：“怎么样怎么样？成功了吗？[探头]”
苏晓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又低头看看包里那封没送出去的情书，痛苦地抱住头。
“第一次尝试，失败。”她打字回复，“但拿到了****。”
林薇秒回：“可以啊苏晓！进步很大！明天继续！[加油]”
明天。苏晓想起顾川离开时说的“周三愉快”。明天是周四，她没有正当理由“偶遇”他了。但林薇已经把顾川的课表搞到手了，明天下午三点，他有一节体育训练理论课，在教学楼C栋302。
“他说不定会去小卖部买水，你就在那里等着！”林薇的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
苏晓关掉电脑，开始整理还书车上的书籍。她的手指机械地将书按编号插回书架，脑子里却不断回放刚才的每一帧画面：他弯腰捡书的手指，他看着信笺时的表情，他说“篮球训练的科学基础”时平缓的语调，还有他写字时低垂的睫毛。
走到窗边座位区时，苏晓停住了脚步。顾川常坐的那个位置——靠窗第三张桌子，现在空着。桌面上很干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在桌面投下一片暖黄的光晕。
她走过去，鬼使神差地在他常坐的位置坐下。
从这个角度看出去，能看见图书馆前的林荫道，路灯已经亮起，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走过。她想象顾川坐在这里时的样子，是看书，还是看窗外？他会想什么？
苏晓摇摇头，把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去。她站起身，准备继续工作，却瞥见桌脚边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弯腰捡起，是一枚校篮球队的徽章。深蓝色底，金色篮球图案，边缘有些磨损，背面别针松了。应该是从顾川书包上掉下来的。
苏晓握紧徽章，冰凉的金属很快被手心的温度焐热。明天，她对自己说，明天一定要把情书和这个徽章一起还给他。
这一次，绝对不能再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