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了修为后我开了万事屋
柳叶巷的万事屋------------------------------------------，秋。，城东。，说来有些名不副实。巷子里没有一棵柳树，倒是在巷口长着一棵歪脖子槐树。王屠户每日清晨在树下支摊剁肉，那“咚咚”的剁肉声比打更的梆子还准时，便是整条巷子的晨钟。，肉铺的动静照例响起。，一间不起眼的小铺面里，一个年轻女子正将门板一块块卸下来。她动作利索，三块门板卸完，晨光便斜斜地照进门里，照亮了**挂着的那块木匾——上头只写了三个字：。，墨迹尚新，是她上个月才添上去的：“除妖另算，渣男八折。”，转身回屋搬了把竹椅，往门口一放，坐下，开始等生意。。，无人问津。左邻右舍只知道巷子里搬来个年轻姑娘，独自住着，偶尔出门买菜，看起来跟寻常人家没什么两样。，有个走投无路的老妇找上门，说她儿子被狐妖迷了心窍。谢清昼去了，发现哪有什么狐妖，是那儿子欠了赌债，装疯卖傻躲债主。她收了老妇二十文跑腿费，附赠了一个去赌坊堵人的地址。老妇千恩万谢地走了，隔天送了篮鸡蛋来。万事屋的第一单生意，算是开张了。，谢清昼翻了翻账本——这个月接了四桩委托，刨去房租和日常开销，还能剩下一两二钱银子。“还行。”她自言自语，把账本合上。，由远及近。，看见隔壁孙大婶端着一屉热腾腾的包子走过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小谢啊，刚出笼的，猪肉白菜馅儿。”孙大婶把包子往她手里一塞，探头往屋里张望，“你那狗呢？今儿怎么没见它蹲门口？”
“还在睡。”
谢清昼接过包子，道了声谢。孙大婶的包子铺就开在隔壁，自打她搬来，大婶便以“一个姑娘家不容易”为由，隔三差五送吃的。谢清昼推过几回，推不掉，便隔三差五让白泽叼些野兔山鸡还回去——当然，那是后话。
“你呀，一个年轻姑娘，自己开店做生意，”孙大婶压低声音，往巷口方向使了个眼色，“昨儿个王屠户还念叨呢，说你莫不是哪家跑出来的大小姐，跟家里闹翻了？”
谢清昼咬了口包子，笑了笑：“王屠户还说我是逃婚出来的呢。上个月还说我是在等哪个书生回来娶我。这个月又换说法了？”
孙大婶被噎了一下，讪讪道：“这不是街坊们关心你嘛……”
“关心我的人，不会在我门口探头探脑。”谢清昼语气平淡，目光越过孙大婶的肩头，落在巷口那个正往这边张望的身影上。
那身影迅速缩回墙角后头去了。
孙大婶脸色有些尴尬，讪笑着转移话题：“那什么，你吃着啊，不够再管大婶要。”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包子铺，围裙带起一阵面粉味儿。
谢清昼收回视线，继续吃包子。
这样的日子，比起半年前，已经是天壤之别。
---
半年前，她还在城西富贵坊的谢家大宅里。
谢家是青州府有名的捉妖世家，往前数三代，谢家的名号在齐鲁一带是响当当的。知府大人家里闹邪祟，要请谢家；富商巨贾建宅子看**，要请谢家；就连京城来的钦差路过青州，也得登门拜会。
谢清昼作为谢家长房嫡女，从**显出过人的天赋。别家子弟还在学画符，她六岁便能召雷引火；别家子弟十二岁才开始随长辈出门历练，她十岁便独自收了一只百年道行的蛇妖。
谢老爷子在世时，常抚须对宾客说：“谢家后继有人，全在清昼身上。”
那时她是谢家的脸面，是谢家的骄傲。
直到半年前。
老爷子病逝，二叔谢崇文执掌家业。紧接着，她引以为傲的修为，在一夜之间被废去。
下手的，是她青梅竹**未婚夫，和她最信任的闺中密友。
一个在她的茶里下了“封灵散”，一个在她筋脉尽锁时，用谢家祖传的破邪剑，一剑刺穿了她的丹田气海。
那一剑的力道，刚刚好——废了她一身修为，却不取性命。
让一个捉妖师活着，却再也无法捉妖。
这比杀了她更**。
她被扔出谢家大门的时候，那位闺中密友站在台阶上，轻声说了句：“清昼，别怪我。你太亮了，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未婚夫没说话，只是垂着眼，不敢看她。
谢清昼躺在大门外的青石板上，浑身是血，经脉寸断，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没有哭，也没有骂。
她只是仰面看着谢家大门的匾额，把那上面的每一笔每一划都记在心里，然后闭上眼睛，等死。
但没死成。
一个路过的游方郎中把她捡了回去，用粗劣的草药替她续上了经脉。命是保住了，修为却不可能再恢复。那郎中说，她的丹田气海破得太彻底，就像一个漏了底的碗，注多少水都会流光。
“姑娘，”郎中叹着气说，“你以后……就是个普通人了。”
谢清昼在床上躺了三天。
**天，她爬起来，对着铜镜把一头长发剪到齐肩，换了身粗布衣裳，独自出了城。
她没有回谢家。
不是不想报仇。
是知道现在的自己，报不了。
一个修为尽废的废人，拿什么跟整个谢家斗？
她能做的，是先活下来。
临淄城很大，大到可以藏起一个不想被找到的人。她选了城东——这里离谢家所在的城西最远，中间隔着整个临淄城。谢家的人趾高气扬惯了，不会往这屠户摊贩扎堆的地方来。她在这里安顿下来，用仅剩的一点积蓄盘下这间小铺面。
至于为什么开万事屋——
因为她除了捉妖和画符，别的都不会。
而那些不需要灵力的本事——比如看**、比如辨识精怪、比如从一个人的面相气色判断他撞了什么邪——还够她用一阵子。
那些被谢家弃如敝履的东西，反而成了她现在的饭碗。
挺讽刺的。
谢清昼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准备回屋。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在纸堆里打滚。
紧接着，一团灰白色的影子从门槛后头滚了出来，四仰八叉地瘫在日光下。
是一条狗。
说它是狗，倒也不完全贴切。它的脸型比寻常的看家犬更尖长些，两只耳朵大得有些突兀，像是兔子和狗的混搭。毛色灰白相间，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这是它身上唯一不太像普通**的地方。
它眯着眼，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开口说话了：
“主人，吾闻到了包子的味道。”
声音是个少年的嗓音，清朗中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像在撒娇。
谢清昼低头看了它一眼。
“你上回说瑞兽辟谷，不用进食。”
那灰白毛的狗妖——白泽——从地上翻身爬起来，抖了抖毛，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吾说的不是包子。吾闻到的是……是主人你手中那包子散发出的、令妖不悦的油腻气味。吾建议你少吃些，对身子不好。”
“所以你是在关心我。”
“自然是关心。”白泽挺起胸膛，耳朵竖得笔直，“吾乃上古瑞兽白泽后裔，身负守护之责——”
话没说完，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谢清昼没说话。
白泽也没说话。
秋风吹过柳叶巷，吹得歪脖子槐树沙沙作响。
“那个，”白泽率先打破沉默，耳朵往后抿了抿，“主人，吾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谢清昼站起身，把剩下那个包子搁在门口的台阶上，“想吃就说。”
白泽看看包子，又看看谢清昼，挣扎了一息，然后垂下头，尾巴却不受控制地摇了起来。
“吾……确实想尝尝凡间食物。”
谢清昼往屋里走，经过它身边时，顺手在它脑袋上揉了一把。
“吃吧，瑞兽。”
白泽叼起包子，又觉得被揉了脑袋有损尊严，闷声嘟囔：“都说了不是狗，别摸头……”
嘴里塞着包子，声音含糊不清。
谢清昼没理它，走进屋里，在柜台后头坐下来，翻开了账本。
白泽吃完包子，舔了舔嘴角的碎屑，趴回门槛上，摆出一个端庄的姿势——前爪并拢，下巴微扬，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尊镇宅的石狮子。
可惜耳朵太大了，端庄了没一会儿，一只**嗡嗡飞过，它条件反射地一口咬去，咬了个空。
王屠户在巷口看见了这一幕，扯着嗓子喊：“小谢，你家狗逮**呢！”
谢清昼头也没抬：“它说它是瑞兽。”
王屠户哈哈大笑。
白泽把脸埋在爪子里，耳朵尖都红了。
---
辰时三刻，巷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货郎挑着担子走过，吆喝着针头线脑；巷尾那家茶馆的伙计搬出桌椅，开始擦洗门前的青石板；不知谁家的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踢翻了一只竹筐，引来一阵大人的呵斥。
谢清昼听着这些声响，笔尖在账本上慢慢游走。
她开始盘算万事屋接下来的营生。这个月接了四桩委托，其中两桩是看**，一桩是给人找走丢的猫，还有一桩是替一个被鬼压床的书生贴了张安神符。真正跟“除妖”沾边的，一桩都没有。
但她不着急。
城东这片地方，看着太平，背地里不太平的事多了去了。上个月王屠户收来的猪半夜嚎叫不止，那声音怎么听怎么像人在哭。孙大婶的包子铺三天前少了三笼包子，门锁完好，没有任何撬动痕迹，只是地上留了几根白毛。
还有巷尾茶馆的说书先生，上回喝醉了酒，拉着谢清昼说夜里总听见有个女人在窗外唱曲，调子凄惨得能把人听哭。可他家住在三楼，窗外只有一棵枯了半边的梧桐树。
谢清昼把这几件事记在账本最后一页，画了个圈。
不急，等它们自己找上门。
她翻回账本扉页，上面只写着一行字，是自己半年前搬进来那天写的：
“活着。然后，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她看了片刻，合上账本，收回抽屉里。
门口，白泽终于放弃了假装石狮子的念头，四仰八叉地瘫在门槛上晒太阳。一只蝴蝶落在它鼻尖上，它打了个喷嚏，蝴蝶飞走了。它追了两步，忽然意识到这样不像瑞兽，赶紧收住脚步，又摆出那副端庄的姿态。
孙大婶在隔壁看得真切，笑得手里的面团都掉了。
谢清昼靠在椅背上，看着门槛上那条努力装石狮子的狗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又活过了一天。
城东柳叶巷，万事屋，辰时，秋高气爽。
…………
“小谢啊，刚出笼的，猪肉白菜馅儿。”孙大婶把包子往她手里一塞，探头往屋里张望，“你那狗呢？今儿怎么没见它蹲门口？”
“还在睡。”
谢清昼接过包子，道了声谢。孙大婶的包子铺就开在隔壁，自打她搬来，大婶便以“一个姑娘家不容易”为由，隔三差五送吃的。谢清昼推过几回，推不掉，便隔三差五让白泽叼些野兔山鸡还回去——当然，那是后话。
“你呀，一个年轻姑娘，自己开店做生意，”孙大婶压低声音，往巷口方向使了个眼色，“昨儿个王屠户还念叨呢，说你莫不是哪家跑出来的大小姐，跟家里闹翻了？”
谢清昼咬了口包子，笑了笑：“王屠户还说我是逃婚出来的呢。上个月还说我是在等哪个书生回来娶我。这个月又换说法了？”
孙大婶被噎了一下，讪讪道：“这不是街坊们关心你嘛……”
“关心我的人，不会在我门口探头探脑。”谢清昼语气平淡，目光越过孙大婶的肩头，落在巷口那个正往这边张望的身影上。
那身影迅速缩回墙角后头去了。
孙大婶脸色有些尴尬，讪笑着转移话题：“那什么，你吃着啊，不够再管大婶要。”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包子铺，围裙带起一阵面粉味儿。
谢清昼收回视线，继续吃包子。
这样的日子，比起半年前，已经是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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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她还在城西富贵坊的谢家大宅里。
谢家是青州府有名的捉妖世家，往前数三代，谢家的名号在齐鲁一带是响当当的。知府大人家里闹邪祟，要请谢家；富商巨贾建宅子看**，要请谢家；就连京城来的钦差路过青州，也得登门拜会。
谢清昼作为谢家长房嫡女，从**显出过人的天赋。别家子弟还在学画符，她六岁便能召雷引火；别家子弟十二岁才开始随长辈出门历练，她十岁便独自收了一只百年道行的蛇妖。
谢老爷子在世时，常抚须对宾客说：“谢家后继有人，全在清昼身上。”
那时她是谢家的脸面，是谢家的骄傲。
直到半年前。
老爷子病逝，二叔谢崇文执掌家业。紧接着，她引以为傲的修为，在一夜之间被废去。
下手的，是她青梅竹**未婚夫，和她最信任的闺中密友。
一个在她的茶里下了“封灵散”，一个在她筋脉尽锁时，用谢家祖传的破邪剑，一剑刺穿了她的丹田气海。
那一剑的力道，刚刚好——废了她一身修为，却不取性命。
让一个捉妖师活着，却再也无法捉妖。
这比杀了她更**。
她被扔出谢家大门的时候，那位闺中密友站在台阶上，轻声说了句：“清昼，别怪我。你太亮了，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未婚夫没说话，只是垂着眼，不敢看她。
谢清昼躺在大门外的青石板上，浑身是血，经脉寸断，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没有哭，也没有骂。
她只是仰面看着谢家大门的匾额，把那上面的每一笔每一划都记在心里，然后闭上眼睛，等死。
但没死成。
一个路过的游方郎中把她捡了回去，用粗劣的草药替她续上了经脉。命是保住了，修为却不可能再恢复。那郎中说，她的丹田气海破得太彻底，就像一个漏了底的碗，注多少水都会流光。
“姑娘，”郎中叹着气说，“你以后……就是个普通人了。”
谢清昼在床上躺了三天。
**天，她爬起来，对着铜镜把一头长发剪到齐肩，换了身粗布衣裳，独自出了城。
她没有回谢家。
不是不想报仇。
是知道现在的自己，报不了。
一个修为尽废的废人，拿什么跟整个谢家斗？
她能做的，是先活下来。
临淄城很大，大到可以藏起一个不想被找到的人。她选了城东——这里离谢家所在的城西最远，中间隔着整个临淄城。谢家的人趾高气扬惯了，不会往这屠户摊贩扎堆的地方来。她在这里安顿下来，用仅剩的一点积蓄盘下这间小铺面。
至于为什么开万事屋——
因为她除了捉妖和画符，别的都不会。
而那些不需要灵力的本事——比如看**、比如辨识精怪、比如从一个人的面相气色判断他撞了什么邪——还够她用一阵子。
那些被谢家弃如敝履的东西，反而成了她现在的饭碗。
挺讽刺的。
谢清昼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准备回屋。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在纸堆里打滚。
紧接着，一团灰白色的影子从门槛后头滚了出来，四仰八叉地瘫在日光下。
是一条狗。
说它是狗，倒也不完全贴切。它的脸型比寻常的看家犬更尖长些，两只耳朵大得有些突兀，像是兔子和狗的混搭。毛色灰白相间，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这是它身上唯一不太像普通**的地方。
它眯着眼，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开口说话了：
“主人，吾闻到了包子的味道。”
声音是个少年的嗓音，清朗中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像在撒娇。
谢清昼低头看了它一眼。
“你上回说瑞兽辟谷，不用进食。”
那灰白毛的狗妖——白泽——从地上翻身爬起来，抖了抖毛，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吾说的不是包子。吾闻到的是……是主人你手中那包子散发出的、令妖不悦的油腻气味。吾建议你少吃些，对身子不好。”
“所以你是在关心我。”
“自然是关心。”白泽挺起胸膛，耳朵竖得笔直，“吾乃上古瑞兽白泽后裔，身负守护之责——”
话没说完，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谢清昼没说话。
白泽也没说话。
秋风吹过柳叶巷，吹得歪脖子槐树沙沙作响。
“那个，”白泽率先打破沉默，耳朵往后抿了抿，“主人，吾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谢清昼站起身，把剩下那个包子搁在门口的台阶上，“想吃就说。”
白泽看看包子，又看看谢清昼，挣扎了一息，然后垂下头，尾巴却不受控制地摇了起来。
“吾……确实想尝尝凡间食物。”
谢清昼往屋里走，经过它身边时，顺手在它脑袋上揉了一把。
“吃吧，瑞兽。”
白泽叼起包子，又觉得被揉了脑袋有损尊严，闷声嘟囔：“都说了不是狗，别摸头……”
嘴里塞着包子，声音含糊不清。
谢清昼没理它，走进屋里，在柜台后头坐下来，翻开了账本。
白泽吃完包子，舔了舔嘴角的碎屑，趴回门槛上，摆出一个端庄的姿势——前爪并拢，下巴微扬，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尊镇宅的石狮子。
可惜耳朵太大了，端庄了没一会儿，一只**嗡嗡飞过，它条件反射地一口咬去，咬了个空。
王屠户在巷口看见了这一幕，扯着嗓子喊：“小谢，你家狗逮**呢！”
谢清昼头也没抬：“它说它是瑞兽。”
王屠户哈哈大笑。
白泽把脸埋在爪子里，耳朵尖都红了。
---
辰时三刻，巷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货郎挑着担子走过，吆喝着针头线脑；巷尾那家茶馆的伙计搬出桌椅，开始擦洗门前的青石板；不知谁家的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踢翻了一只竹筐，引来一阵大人的呵斥。
谢清昼听着这些声响，笔尖在账本上慢慢游走。
她开始盘算万事屋接下来的营生。这个月接了四桩委托，其中两桩是看**，一桩是给人找走丢的猫，还有一桩是替一个被鬼压床的书生贴了张安神符。真正跟“除妖”沾边的，一桩都没有。
但她不着急。
城东这片地方，看着太平，背地里不太平的事多了去了。上个月王屠户收来的猪半夜嚎叫不止，那声音怎么听怎么像人在哭。孙大婶的包子铺三天前少了三笼包子，门锁完好，没有任何撬动痕迹，只是地上留了几根白毛。
还有巷尾茶馆的说书先生，上回喝醉了酒，拉着谢清昼说夜里总听见有个女人在窗外唱曲，调子凄惨得能把人听哭。可他家住在三楼，窗外只有一棵枯了半边的梧桐树。
谢清昼把这几件事记在账本最后一页，画了个圈。
不急，等它们自己找上门。
她翻回账本扉页，上面只写着一行字，是自己半年前搬进来那天写的：
“活着。然后，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她看了片刻，合上账本，收回抽屉里。
门口，白泽终于放弃了假装石狮子的念头，四仰八叉地瘫在门槛上晒太阳。一只蝴蝶落在它鼻尖上，它打了个喷嚏，蝴蝶飞走了。它追了两步，忽然意识到这样不像瑞兽，赶紧收住脚步，又摆出那副端庄的姿态。
孙大婶在隔壁看得真切，笑得手里的面团都掉了。
谢清昼靠在椅背上，看着门槛上那条努力装石狮子的狗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又活过了一天。
城东柳叶巷，万事屋，辰时，秋高气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