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破碎,十五年恩情终成灰
我满心欢喜地推开家门,向妈妈展示着夏令营的奖杯。
可迎接我的,却是砸在脚边的玻璃杯。
我这才发现,我手里举着的是碎了一半的酒瓶。
一个穿着我最爱白裙子的陌生女孩躲进妈妈怀里,哭着喊我又回来打她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爸爸就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眼中满是压抑的怒火。
“你昨天才把你姐姐逼得跳湖,今天就能装出这副无辜的样子?”
我吓得哭了出来,拼命解释自己明明这半个月都在夏令营。
妈妈颤着手甩了我一巴掌,看我的眼神失望透顶。
“我们养了你十五年,你为什么就是容不下我们的亲生女儿!”
女孩红着眼眶拽住妈妈。
“妈,别怪妹妹了,大不了……我走就是了。”
爸爸痛苦地闭上眼,将我推出了门外。
“死不悔改,这个暑假你就别进家门了!”
我跌坐在地,余光瞥见客厅电子日历上赫然写着203年。
大脑一片空白,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穿越到了五年以后。
而在这错位的五年时光里,我已经成了他们不得不放弃的坏孩子。
……
膝盖磕在门槛上的钝痛还没消退,大门已经从里面锁死了。
我赤着一只脚,鞋在刚才的推搡中甩掉了。
我现在只能去找闺蜜了。
哪怕全世界都觉得我坏透了,她也一定会相信我。
她一定能告诉我这五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凭着刻在脑子里的路线记忆,我踉跄着跑到街角那座电话亭。
闺蜜林柚的号码我从十岁起就刻在脑子里。
手指按在按键上,止不住地打颤。
“谁啊。”
林柚的声音比记忆里低了半个音阶,褪去了少女的稚气。
“柚子,我是晓晓,我穿越了。”
我把话筒攥出了汗。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十岁那年的暗号?三根冰棍换一个秘密,谁反悔谁是小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然后是一声短促的笑。
“你在中山路对面的电话亭吧。”
她精准地报出了位置。
“别动,等我。”
电话挂断。
我站在原地,五根手指仍攥着话筒,她还记得我们的暗号。
一辆黑色跑车停在路边,林柚撑着伞走下来。
我冲上去想抱住她。
可她的手掌抵上我的肩上,用力一推。
一沓照片砸在我脸上。
照片散落一地,画面里的我满脸戾气,正揪着姐姐扇耳光、撕扯她的作业。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林柚的嘴角在抖。
“阿姨因为你气得住了两次院,你姐差点在湖里没了命。”
“我当了五年的调解人,每次你发完疯,都是她红着眼眶来求我别放弃你,你到底还要装病装到什么时候!求你收手你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变本加厉。”
“柚子,那不是我……我这半个月在夏令营,我今天才……”
“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她打断了我。
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条手链,那是我们十二岁时用零花钱买的友谊链。
她把断链扔在我脚边。
“你占了人家十五年的爸妈、十五年的好日子,人家在外头吃尽苦头好不容易回来,你连一个姐姐都容不下。”
她后退一步,眼神里全是避之不及的厌恶。。
“以后别来找我。”
跑车的尾灯消失在路口。
我蹲下去,从泥水里把断链捡起来。
在这个我缺席了五年的世界里,我已经是所有人名单上划掉的那个名字。
半夜两点,我从后院那棵老槐树翻进了二楼的窗户。
曾经贴满星星贴纸的卧室门上,贴纸被全部刮掉了,门牌换成了杂物间。
推开门,我的书桌没了,衣柜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箱的旧报纸和落灰的行李袋。
床还在,但床单被褥全部撤走,光秃秃的床板上摞着几袋过季衣物。
我趴在地上,手伸进床底摸索。
指尖触到了那块松动的木板。
掀开,一部旧手机安静地躺在凹槽里,电池早已耗尽。
走廊的灯亮了,脚步声一前一后。
我抬头,爸妈堵在门口。
妈妈裹着睡袍,手搭在门框上。
爸爸半步挡在她身前,眼神像在审视一个破窗而入的陌生人。
我浑身都在发抖,衣服上的泥水顺着袖口往下淌。
妈**身体向前倾了半步。
只有半步。
“妈妈,我冷。”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字。
她下意识松开门框,手往前探了探。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轻咳。
姐姐站在暗处,声音听起来柔弱极了,带着明显的哭腔。
妈妈触电一般缩回了手。
再转回来时,她眼睛里的那一丝暖意彻底消失。
“你半夜**回来偷什么?你欠你姐姐的这辈子都还不清,就不能让她睡个安稳觉!”
我没有再开口。
爸爸走过来,一把拽起我的胳膊,把我推出了杂物间的门。
走廊那头,姐姐靠进了妈妈怀里。
妈**手搂住她,轻声说着“别怕”。
走廊的灯光下,他们才是完整的一家人。
没有我的位置。
杂物间的门从外面锁上了。
我蹲在黑暗里,把旧手机塞进口袋,另一只手握紧了那条断掉的银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