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今天也在学做人
天上掉下来个仙尊？------------------------------------------，栖澜市，客厅投影仪的风扇嗡嗡转着，白墙上铺开一页颜色过分温柔的品牌提案。温梨盘腿坐在地毯上，低马尾散了半边，工牌还挂在脖子上，衬衫袖口被雨水洇出一小片深色。 37 页 PPT，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再年轻一点，但不要太年轻；再高级一点，但不要有距离感；再有记忆点一点，但不要太跳”，到底属于人类语言，还是某种职场玄学。。：温梨，辛苦你们再调整一下，明早九点前我们内部先过一版。。。，叫加班遗骸。，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右下角弹出低电量提醒，投影里的圆角矩形因为显卡偶尔抽风闪了一下，像在替她的人生发表无声**。。“别闪。”她对着投影小声说，“你现在是我家唯一还***的东西。”。。 Ctrl+S 的那一刻，天花板上忽然裂开了一道光。
那道光从客厅正上方斜斜撕开，薄而亮，像有人拿刀把夜色划出一道口子。雨声猛地被压低，投影仪的风扇声也像被什么东西吞了一下，整个出租屋静得离谱。
温梨的手停在键盘上。
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很朴素。
完了。
押金。
第二个念头更朴素。
她这间房是顶楼，楼上没有人。
第三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成型，那道裂口陡然扩大。冷雨、碎光、还有一阵说不清是风还是雷的声音一起砸下来。投影白墙瞬间黑屏，插排啪地冒出一星火花，客厅灯闪了两下，灭了。
温梨只来得及抱起电脑往旁边一滚。
下一秒，有人重重摔进了她的客厅。
砰！
茶几被撞歪，半袋薯片飞上天，打印好的方案纸哗啦啦散了一地。投影仪连着线从小凳子上摔下来，发出一声让人心碎的闷响。
黑暗里，温梨抱着电脑，背抵沙发，整个人僵成了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年糕。
她没有尖叫。
不是她胆子大。
主要是她的灵魂刚跟着投影仪一起黑屏了。
几秒后，应急小夜灯自动亮起，惨白的光从玄关边缘漫过来，照出客厅中央那团不属于现代社会的混乱。
一个男人伏在地上。
他穿着一身湿透的白衣，长发散在肩上，发尾滴着水，袖摆压在她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春季新品社媒传播方案》上。腕间扣着一枚碎裂的玉，裂纹里有很淡的光，一闪一灭，像随时要熄。
温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黑掉的投影。
最后看向自己电脑屏幕。
PPT 程序未响应。
温梨慢慢吸了一口气。
“我 PPT 呢？”
地上的男人动了一下。
温梨立刻把电脑抱得更紧，另一只手摸到沙发边的长柄雨伞。她在心里飞快给自己安排遗言：本人温梨，二十六岁，死因可能是深夜加班加到出现古装幻觉，也可能是被不明坠落物砸死。请公司把她的项目奖金结清，谢谢。
男人撑着手臂坐起身。
他脸色很白，唇上没有血色，眉眼却安静得过分。那种安静不是茫然，也不是装酷，更像一个人从山崩海裂里走出来，第一反应仍然是把衣襟理平。
他抬眼看向温梨。
“惊扰姑娘。”他声音低哑，却很稳，“在下谢观尘，无意冒犯。”
温梨握紧雨伞。
很好。
姓名有了。
精神状态存疑。
“你先别姑娘。”她说，“你从我天花板下来，主观恶意已经不重要了。”
谢观尘微怔，目光在“主观恶意”四个字上停了一息。他看见她防备的姿势，很快把手从地上收回，掌心朝外，示意自己没有靠近。
动作很克制。
克制到温梨一时间都不好意思直接一伞抡过去。
这就很麻烦。
如果他凶神恶煞，她现在可以报警、呼救、逃跑，流程清晰，逻辑闭环。可他偏偏顶着一张冷白得不像真人的脸，浑身湿透，坐在她一地方案纸里，礼貌得像误入别人家门还准备赔礼道歉。
当然。
误入别人家门，和把别人客厅砸成灾后重建现场，是两种概念。
温梨低头瞥了一眼电脑。
PPT 仍然未响应。
她的理智啪地断了一根。
“你知道这是什么时间吗？”她抬头问。
谢观尘看向窗外。
“子时过半。”
“不。”温梨说，“这是乙方最后的尊严时间。”
谢观尘：“……？”
温梨把电脑放到沙发上，试探着按了一下触控板。
没有反应。
她闭了闭眼。
没事。
人活着就行。
文件不一定活着。
她重新睁眼，盯住谢观尘：“***。”
谢观尘垂眸，认真思索了一瞬。
“何物？”
温梨：“手机。”
“何谓手鸡？”
“住址。”
“太微宗。”
温梨沉默了两秒。
她在心里给这三个回答打了个总结：无证、无机、无稳定住所，疑似深夜沉浸式修仙剧本杀玩家。
但剧本杀玩家不会从天花板掉下来。
也不会让她客厅现在还飘着一股雨后山林的冷气。
谢观尘见她不说话，扶着茶几边缘想站起来。可他刚一动，腕间那枚碎玉忽然亮了一下，他眉心微蹙，身形明显晃了晃。
温梨条件反射往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不行。
不能心软。
这个人来历不明，性别男，破坏力高，出场方式堪比高空坠物。现在不是发善心的时候。
她把雨伞横在身前：“别动。你再动，我报警。”
谢观尘果然停住。
“报官？”他问。
“差不多。”温梨说，“现代社会的报官，效率看地区和运气。”
谢观尘看着她，认真点头：“应当如此。”
温梨：“？”
不是。
怎么还赞同上了？
谢观尘低声道：“我坠入此处，毁你屋舍财物，本就该由你处置。只是我眼下灵力不稳，恐一时无法全数赔偿。”
温梨抓住了***。
“灵力？”
谢观尘抬手按住腕间断玉，指节冷白，雨水顺着袖口滴到她的方案纸上。他停顿了一下，喉结轻轻滚过，才说：“渡劫时出了差错。”
温梨盯着他。
半分钟后，她点点头。
“懂了。”
谢观尘看向她。
温梨说：“你们剧组连人设小传都背得挺熟。”
谢观尘：“剧组？”
“没事。”温梨深吸一口气，“你先从我方案上起来。”
谢观尘低头。
他的袖摆下压着一叠纸，最上面一页印着大号标题和几个彩**标。纸张已经被水洇开，墨迹糊了一角。
谢观尘的手指停在纸边，没有再往下压。他把湿透的袖摆一点点挪开，动作慢得像怕再碰坏她什么东西。
“抱歉。”
这两个字说得太郑重，温梨本来已经冲到嘴边的十句骂人话，被他堵回去了七句半。
她蹲下去，一张张把方案纸从地上捡起来。
“抱歉有用的话，”她低声嘀咕，“甲方就不会存在。”
谢观尘没听懂，但他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疲惫。
他抬眸扫过这间屋子。
客厅不大，半边放着沙发和小圆桌，半边临时改成了办公区。地上有翻倒的咖啡杯，纸页、数据线、薯片碎和碎玻璃混在一起。墙边那台黑色小器物歪倒着，镜头裂了一道细痕。
这些东西都脆弱、陌生，又明显属于她。
而他砸碎了她的秩序。
谢观尘指尖微动。
腕间断玉发出极轻的一声裂响。
温梨正在捡纸，余光瞥见一点淡金色的光，猛地抬头：“你干什么？”
谢观尘掌心覆在那台摔坏的投影仪上方，声音比刚才更低：“此物因我损毁，我试着修复。”
“别！”温梨扑过去拦，“现代电器不接受玄学售后！”
已经晚了。
淡光从他指缝间漏出来，像一小片被揉碎的月色。投影仪发出滋啦一声，白墙忽然亮起，黑屏中跳出一张残缺的幻灯片。
标题是：年轻化沟通不是装嫩。
温梨：“……”
这行字在墙上坚持了两秒，又啪地灭掉。
客厅重新陷入小夜灯惨白的光里。
谢观尘脸色更白了，手指撑在茶几边，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温梨却顾不上他。
她看着墙，缓慢转头，又看向他。
很好。
不是幻觉。
不是剧本杀。
也不是她加班加到眼睛自己会投影。
这个从天花板掉下来的古装男人，刚才徒手让一台摔坏的投影仪短暂复活了两秒。
两秒。
复活的还是她的 PPT。
温梨一时不知道该先害怕，还是先谢谢他尊重乙方劳动成果。
她拿起手机，解锁，又锁上。
报警吗？
说什么？
**，我家天花板裂开，掉下来一个自称渡劫失败的男人，他还会让投影仪诈尸。
**听完大概会先问她喝没喝酒。
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凌晨一点十四分，旁边还有客户五分钟前发来的催稿表情包。那只笑脸黄豆人甚至在说“辛苦啦”。
温梨忽然很想把手机也扔进裂隙里。
谢观尘看见她指尖发白，缓缓收回手。
“我不会伤你。”他说。
温梨抬头。
他坐在一地狼藉里，湿发贴着侧颈，腕间断玉的光暗下去。明明自己看起来更像快碎了的那个，语气却稳得像在给她立什么承诺。
“你若不信，可将我缚住。”
温梨：“……”
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线又颤了一下。
大哥。
你知道这话放在现代深夜独居女性家里，有多危险吗？
她立刻把这条念头压回去，板着脸说：“不用。我们现代文明一般先**律，不上来就捆人。”
谢观尘认真记下：“现代文明，不轻易缚人。”
温梨被他这副上课笔记式的语气噎住。
“也不是这句话的重点。”
谢观尘抬眼：“那重点是？”
“重点是你现在立刻告诉我，”温梨指了指头顶，“那道东西还会不会再掉人下来？”
谢观尘顺着她的手势看向天花板。
裂隙已经消失了，只剩一圈被水汽熏出的浅痕，像出租屋在深夜偷偷长了一块很贵的霉。
他沉默片刻。
“暂时不会。”
温梨敏锐地抓住两个字：“暂时？”
谢观尘没有隐瞒：“我方才强行压住了余波。”
“余波是什么？”
“若不压住，可能会毁去半间屋子。”
温梨慢慢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惨不忍睹的客厅。
半间屋子。
他管现在这个叫没毁。
很好，不同世界的装修标准果然不一样。
她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先是楼道感应灯亮起的啪嗒声。
然后是有人在门外压低声音议论。
“刚才就这户吧？”
“我听着像炸了，吓死我了。”
“物业呢？赶紧看看煤气啊。”
温梨的后背一下绷紧。
她看向客厅中央的谢观尘。
白衣、长发、湿透、断玉、无***，外加一个还没完全消散的天花板异常痕迹。
这场面别说解释煤气爆炸，她现在连“朋友来家里做客”都编不圆。
谢观尘试图站起来：“我可自行解释。”
温梨一把按住他的肩。
她本来只是想阻止他乱动，可指尖碰到他湿透的衣料，才发现他身体冷得吓人。那一瞬间，她手心像被冰水浸了一下。
谢观尘垂眸看向她的手，没有挣开。
温梨触电似的收回手。
“你解释什么？”她压低声音，“解释你从天上掉下来？”
谢观尘平静道：“事实如此。”
“事实在现代不一定能过审。”
门外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
温梨看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一眼脸色苍白却还端端正正坐着的谢观尘。
她深深吸气。
好。
温梨，冷静。
你只是凌晨一点家里掉下来一个仙尊，PPT 没保存，投影仪半死不活，客户明早九点要方案，门外还有邻居和物业怀疑你家爆炸。
问题不大。
人生嘛。
主打一个随机**。
门外传来物业大叔焦急的声音：“温小姐，你家刚才是不是爆炸了？”
那道光从客厅正上方斜斜撕开，薄而亮，像有人拿刀把夜色划出一道口子。雨声猛地被压低，投影仪的风扇声也像被什么东西吞了一下，整个出租屋静得离谱。
温梨的手停在键盘上。
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很朴素。
完了。
押金。
第二个念头更朴素。
她这间房是顶楼，楼上没有人。
第三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成型，那道裂口陡然扩大。冷雨、碎光、还有一阵说不清是风还是雷的声音一起砸下来。投影白墙瞬间黑屏，插排啪地冒出一星火花，客厅灯闪了两下，灭了。
温梨只来得及抱起电脑往旁边一滚。
下一秒，有人重重摔进了她的客厅。
砰！
茶几被撞歪，半袋薯片飞上天，打印好的方案纸哗啦啦散了一地。投影仪连着线从小凳子上摔下来，发出一声让人心碎的闷响。
黑暗里，温梨抱着电脑，背抵沙发，整个人僵成了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年糕。
她没有尖叫。
不是她胆子大。
主要是她的灵魂刚跟着投影仪一起黑屏了。
几秒后，应急小夜灯自动亮起，惨白的光从玄关边缘漫过来，照出客厅中央那团不属于现代社会的混乱。
一个男人伏在地上。
他穿着一身湿透的白衣，长发散在肩上，发尾滴着水，袖摆压在她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春季新品社媒传播方案》上。腕间扣着一枚碎裂的玉，裂纹里有很淡的光，一闪一灭，像随时要熄。
温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黑掉的投影。
最后看向自己电脑屏幕。
PPT 程序未响应。
温梨慢慢吸了一口气。
“我 PPT 呢？”
地上的男人动了一下。
温梨立刻把电脑抱得更紧，另一只手摸到沙发边的长柄雨伞。她在心里飞快给自己安排遗言：本人温梨，二十六岁，死因可能是深夜加班加到出现古装幻觉，也可能是被不明坠落物砸死。请公司把她的项目奖金结清，谢谢。
男人撑着手臂坐起身。
他脸色很白，唇上没有血色，眉眼却安静得过分。那种安静不是茫然，也不是装酷，更像一个人从山崩海裂里走出来，第一反应仍然是把衣襟理平。
他抬眼看向温梨。
“惊扰姑娘。”他声音低哑，却很稳，“在下谢观尘，无意冒犯。”
温梨握紧雨伞。
很好。
姓名有了。
精神状态存疑。
“你先别姑娘。”她说，“你从我天花板下来，主观恶意已经不重要了。”
谢观尘微怔，目光在“主观恶意”四个字上停了一息。他看见她防备的姿势，很快把手从地上收回，掌心朝外，示意自己没有靠近。
动作很克制。
克制到温梨一时间都不好意思直接一伞抡过去。
这就很麻烦。
如果他凶神恶煞，她现在可以报警、呼救、逃跑，流程清晰，逻辑闭环。可他偏偏顶着一张冷白得不像真人的脸，浑身湿透，坐在她一地方案纸里，礼貌得像误入别人家门还准备赔礼道歉。
当然。
误入别人家门，和把别人客厅砸成灾后重建现场，是两种概念。
温梨低头瞥了一眼电脑。
PPT 仍然未响应。
她的理智啪地断了一根。
“你知道这是什么时间吗？”她抬头问。
谢观尘看向窗外。
“子时过半。”
“不。”温梨说，“这是乙方最后的尊严时间。”
谢观尘：“……？”
温梨把电脑放到沙发上，试探着按了一下触控板。
没有反应。
她闭了闭眼。
没事。
人活着就行。
文件不一定活着。
她重新睁眼，盯住谢观尘：“***。”
谢观尘垂眸，认真思索了一瞬。
“何物？”
温梨：“手机。”
“何谓手鸡？”
“住址。”
“太微宗。”
温梨沉默了两秒。
她在心里给这三个回答打了个总结：无证、无机、无稳定住所，疑似深夜沉浸式修仙剧本杀玩家。
但剧本杀玩家不会从天花板掉下来。
也不会让她客厅现在还飘着一股雨后山林的冷气。
谢观尘见她不说话，扶着茶几边缘想站起来。可他刚一动，腕间那枚碎玉忽然亮了一下，他眉心微蹙，身形明显晃了晃。
温梨条件反射往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不行。
不能心软。
这个人来历不明，性别男，破坏力高，出场方式堪比高空坠物。现在不是发善心的时候。
她把雨伞横在身前：“别动。你再动，我报警。”
谢观尘果然停住。
“报官？”他问。
“差不多。”温梨说，“现代社会的报官，效率看地区和运气。”
谢观尘看着她，认真点头：“应当如此。”
温梨：“？”
不是。
怎么还赞同上了？
谢观尘低声道：“我坠入此处，毁你屋舍财物，本就该由你处置。只是我眼下灵力不稳，恐一时无法全数赔偿。”
温梨抓住了***。
“灵力？”
谢观尘抬手按住腕间断玉，指节冷白，雨水顺着袖口滴到她的方案纸上。他停顿了一下，喉结轻轻滚过，才说：“渡劫时出了差错。”
温梨盯着他。
半分钟后，她点点头。
“懂了。”
谢观尘看向她。
温梨说：“你们剧组连人设小传都背得挺熟。”
谢观尘：“剧组？”
“没事。”温梨深吸一口气，“你先从我方案上起来。”
谢观尘低头。
他的袖摆下压着一叠纸，最上面一页印着大号标题和几个彩**标。纸张已经被水洇开，墨迹糊了一角。
谢观尘的手指停在纸边，没有再往下压。他把湿透的袖摆一点点挪开，动作慢得像怕再碰坏她什么东西。
“抱歉。”
这两个字说得太郑重，温梨本来已经冲到嘴边的十句骂人话，被他堵回去了七句半。
她蹲下去，一张张把方案纸从地上捡起来。
“抱歉有用的话，”她低声嘀咕，“甲方就不会存在。”
谢观尘没听懂，但他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疲惫。
他抬眸扫过这间屋子。
客厅不大，半边放着沙发和小圆桌，半边临时改成了办公区。地上有翻倒的咖啡杯，纸页、数据线、薯片碎和碎玻璃混在一起。墙边那台黑色小器物歪倒着，镜头裂了一道细痕。
这些东西都脆弱、陌生，又明显属于她。
而他砸碎了她的秩序。
谢观尘指尖微动。
腕间断玉发出极轻的一声裂响。
温梨正在捡纸，余光瞥见一点淡金色的光，猛地抬头：“你干什么？”
谢观尘掌心覆在那台摔坏的投影仪上方，声音比刚才更低：“此物因我损毁，我试着修复。”
“别！”温梨扑过去拦，“现代电器不接受玄学售后！”
已经晚了。
淡光从他指缝间漏出来，像一小片被揉碎的月色。投影仪发出滋啦一声，白墙忽然亮起，黑屏中跳出一张残缺的幻灯片。
标题是：年轻化沟通不是装嫩。
温梨：“……”
这行字在墙上坚持了两秒，又啪地灭掉。
客厅重新陷入小夜灯惨白的光里。
谢观尘脸色更白了，手指撑在茶几边，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温梨却顾不上他。
她看着墙，缓慢转头，又看向他。
很好。
不是幻觉。
不是剧本杀。
也不是她加班加到眼睛自己会投影。
这个从天花板掉下来的古装男人，刚才徒手让一台摔坏的投影仪短暂复活了两秒。
两秒。
复活的还是她的 PPT。
温梨一时不知道该先害怕，还是先谢谢他尊重乙方劳动成果。
她拿起手机，解锁，又锁上。
报警吗？
说什么？
**，我家天花板裂开，掉下来一个自称渡劫失败的男人，他还会让投影仪诈尸。
**听完大概会先问她喝没喝酒。
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凌晨一点十四分，旁边还有客户五分钟前发来的催稿表情包。那只笑脸黄豆人甚至在说“辛苦啦”。
温梨忽然很想把手机也扔进裂隙里。
谢观尘看见她指尖发白，缓缓收回手。
“我不会伤你。”他说。
温梨抬头。
他坐在一地狼藉里，湿发贴着侧颈，腕间断玉的光暗下去。明明自己看起来更像快碎了的那个，语气却稳得像在给她立什么承诺。
“你若不信，可将我缚住。”
温梨：“……”
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线又颤了一下。
大哥。
你知道这话放在现代深夜独居女性家里，有多危险吗？
她立刻把这条念头压回去，板着脸说：“不用。我们现代文明一般先**律，不上来就捆人。”
谢观尘认真记下：“现代文明，不轻易缚人。”
温梨被他这副上课笔记式的语气噎住。
“也不是这句话的重点。”
谢观尘抬眼：“那重点是？”
“重点是你现在立刻告诉我，”温梨指了指头顶，“那道东西还会不会再掉人下来？”
谢观尘顺着她的手势看向天花板。
裂隙已经消失了，只剩一圈被水汽熏出的浅痕，像出租屋在深夜偷偷长了一块很贵的霉。
他沉默片刻。
“暂时不会。”
温梨敏锐地抓住两个字：“暂时？”
谢观尘没有隐瞒：“我方才强行压住了余波。”
“余波是什么？”
“若不压住，可能会毁去半间屋子。”
温梨慢慢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惨不忍睹的客厅。
半间屋子。
他管现在这个叫没毁。
很好，不同世界的装修标准果然不一样。
她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先是楼道感应灯亮起的啪嗒声。
然后是有人在门外压低声音议论。
“刚才就这户吧？”
“我听着像炸了，吓死我了。”
“物业呢？赶紧看看煤气啊。”
温梨的后背一下绷紧。
她看向客厅中央的谢观尘。
白衣、长发、湿透、断玉、无***，外加一个还没完全消散的天花板异常痕迹。
这场面别说解释煤气爆炸，她现在连“朋友来家里做客”都编不圆。
谢观尘试图站起来：“我可自行解释。”
温梨一把按住他的肩。
她本来只是想阻止他乱动，可指尖碰到他湿透的衣料，才发现他身体冷得吓人。那一瞬间，她手心像被冰水浸了一下。
谢观尘垂眸看向她的手，没有挣开。
温梨触电似的收回手。
“你解释什么？”她压低声音，“解释你从天上掉下来？”
谢观尘平静道：“事实如此。”
“事实在现代不一定能过审。”
门外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
温梨看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一眼脸色苍白却还端端正正坐着的谢观尘。
她深深吸气。
好。
温梨，冷静。
你只是凌晨一点家里掉下来一个仙尊，PPT 没保存，投影仪半死不活，客户明早九点要方案，门外还有邻居和物业怀疑你家爆炸。
问题不大。
人生嘛。
主打一个随机**。
门外传来物业大叔焦急的声音：“温小姐，你家刚才是不是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