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疯吧社畜
您已连续996天遵守社会规范------------------------------------------。，汤汁顺着电驴踏板往下滴，林墨蹲在路边用纸巾擦了五分钟，越擦味道越大——路过一条流浪狗闻了他一下，走了。。。差评预警。顾客备注"不要香菜不要辣多放土豆"，现在袋子也泡烂了，汤也漏光了，香菜不香菜的已经不重要了。。"恭喜！您已连续996天遵守社会规范，被评为优秀打工人！点击领取奖励→"。圆角。长得跟拼多多"砍一刀"一模一样——林墨看都没看就点了。外卖骑手的肌肉记忆，弹窗挡导航，手指比脑子快。点完才反应过来刚才那行字写的啥。996天。社会规范。优秀打工人。光宗耀祖了属于是。。、车声、远处商场放的抖音神曲、隔壁奶茶店"你爱我我爱你"——全没了。像谁把世界的音量旋钮拧到了底。然后猛地弹回来。多了一层东西。。穿外卖工服，戴兔耳朵头盔，举牌子，牌子上是荧光绿配荧光粉的**空间艺术字——林墨已经十几年没见过这种字体了，上一次还是在大学机房，有人忘了关**秀界面。**发疯系统 v3.7 已装载**```……绑定完成。：林墨。男。26岁。前产品经理。现外卖骑手。：重度。
存活天数：996天（以不说真话计）。
特殊成就：连续三年年度总结写"感恩公司"（经检测你并不感恩）。
```
林墨盯着这些字看了很久。像素小人举了第二个牌子："别看了。不是**。"
翻页："你见过**犯在你视网膜上做UI吗。没那个预算。"
林墨把小电驴停路边，摘下头盔，闭上右眼——小人在左眼。闭上左眼——小人在右眼。两只眼都闭上——小人出现在眼皮内侧，举了新牌子："别试了。你闭眼我更清楚。"
他重新戴上头盔。发动电驴。本来想去***的，骑到半路又停了——跟**怎么说。**我脑子里住进了一个像素小人他说如果我不发疯就会脑死亡。**听完大概率递给他一张量表。
掏出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自己。头盔上两只兔耳朵——好评率高的骑手强制佩戴的"可爱标识"，上个月好评率98%，他是最高级别的兔耳朵，带LED灯，晚上会闪。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会发光的兔子。一只在十一月冷风里骑电驴送黄焖鸡的、即将脑死亡的兔子。
系统"**呢。别删。以后你会怀念现在这个正常的自己。"
林墨没理。继续送单。还有两单没送完，罚款比脑死亡紧迫——他自己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把"脑死亡"和"罚款"放在一个天平上称，而且罚款那边赢了。
---
晚上十一点。出租屋。十二平米。床。二手宜家桌子。塑料衣柜。墙角贴着一张褪色的公司年会合影，他站在最后一排最左边，几乎被裁边裁掉了——有人用圆珠笔在他脸上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了个"谁？"。不知道谁写的。可能是开会无聊随手画的。可能是真不认识。他看了三年，没擦。
倒计时：00:51:22。
像素小人在角落搭了个充电仓，钻进去打呼噜，8-**t音效，像超级玛丽吃金币。林墨躺在床上想，明天要是真脑死亡了，最后一顿饭是中午的黄焖鸡——还是洒了的。惨。
十一点四十二。任务弹出来。
小人从充电仓弹***，换了一套衣服——上半身西装领带、下半身大裤衩、脚上拖鞋。站在像素舞台正中央。追光灯。
**今日任务·F级**
**友好难度。理论**不会死。**
任务：前往小区保安亭，站在值班保安面前，完整演唱《孤勇者》副歌部分至少一遍。不可解释原因。跑调没关系，音量必须让保安以为你在求救。
奖励：1自由点。惩罚：脑死亡。倒计时：00:16:38。
林墨看了三遍。躺平。
"我不去。你弄死我吧。"
系统"？"
"我社恐。"
系统"写在档案第一行。"
"你让我去保安亭唱歌，半夜，对着陌生人。"
系统"准确地说你不唱才会死。逻辑上不太划算。"
林墨沉默了几秒。"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这个系统的意义是什么——"
系统"倒计时：00:14:52。"
"行。"
他站起来，穿外卖工服，戴兔耳朵头盔，出门。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拿了瓶矿泉水——自己也不知道拿水干嘛，唱歌前润嗓子？又不是去参加好声音。但他攥着那瓶水出了门，像个攥着定海神针的***。
保安老赵正在保安亭里看短剧。五十六岁，在东海市城中村当了十二年保安，见过凌晨遛乌龟的，见过喝醉了抱着消防栓哭的，见过两口子吵架把电视机从六楼扔下来的。但今晚这个——戴兔耳朵头盔的外卖骑手走到保安亭正前方，站定，深吸一口气——他没见过。
"都是勇敢的——"
第一句就跑调了。跑得义无反顾。
老赵的手条件反射按在了报警按钮上。
"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林墨盯着路灯唱，不敢看老赵。兔耳朵LED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唱第二段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这首歌他太熟了，前公司早会天天放，放了三年，每次放完领导鼓掌说大家加油，他从来没想过歌词在唱什么。有一次早会他听着听着走了神，在想中午食堂有没有***，当时觉得自己很不应该，现在想——那个走神可能是他在那家公司最诚实的三分钟。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睁眼。
老赵没有报警。老赵站在保安亭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嘴巴微微张着。
安静了大概五秒。也可能三秒。林墨不确定。
"小伙子，副歌第二段你忘词了。"
"是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老赵从保安亭里走出来，清了清嗓子，把第二段副歌完完整整唱了一遍。比林墨还难听，但音量大，字字饱满，像是这歌词在他心里存了几十年终于找到了出口。
林墨站在旁边，手里攥着矿泉水瓶，不知道该说什么。瓶盖还没拧开过。
系统"F级任务·完成。评价：*+。意外触发共鸣效果，+1自由点。老赵今晚发现了一件事——他比你敢唱。"
像素小人换回外卖工服，打了个响指，钻回充电仓。8-**t呼噜。
林墨在保安亭门口站了一会儿。老赵掏出一根烟给他。他接了。他不抽烟。把烟夹在耳后。
"你那头盔——在哪买的。我孙女想要。"
"公司发的。好评率够高才有。"
"哦。"老赵想了想。"那算了。她不会骑电驴。"
林墨回了出租屋。躺床上，想今晚的事：发疯了，没死，保安没报警，保安唱得比他还难听，还有——矿泉水忘在保安亭了。老赵明天不知道会不会喝。应该不会。都拧过盖了。
手机响了。
前公司钉钉群，他离职后忘了退。有人@所有人："通知：下周一早会时间从八点半调至七点半。请大家准时参加。迟到者当月绩效扣十分。——王建军"
林墨盯着这个名字。王建军。前领导。把他三年的项目写成自己名字的人。在全员大会上说"林墨这个人啥都好就是不懂感恩"的人。让他被裁时"体面离开"的人。离职那天王建军拍了拍他肩膀说"以后有合适的岗位我会推荐你"，他说了谢谢，回家之后洗了个澡，洗完发现忘了开热水。十二月。冷水澡。就那么洗完了。
像素小人在充电仓里翻了个身，睡梦中举牌子："Zzz……明天……E级……会更疯……Zzz"
林墨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打了三个字。**。五个字。**。
深吸一口气，按住录音："王经理。早会七点半你自己去。我离职了。以后凌晨发消息请先想想——别人不需要睡觉吗？"
发送。关机。
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去。手有点麻。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明天会不会后悔不知道。但现在——反正发出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条语音之后，钉钉群安静了整整五分钟。然后一条匿名消息："我也想说这个很久了。"第二条。第三条。到十一点五十九分，十七条。王建军的账号自始至终没有回复。
林墨不知道这些。他睡着了。
梦见一只8-**t的兔子在唱歌。跑调的。唱的《生日快乐》。不是《孤勇者》。
存活天数：996天（以不说真话计）。
特殊成就：连续三年年度总结写"感恩公司"（经检测你并不感恩）。
```
林墨盯着这些字看了很久。像素小人举了第二个牌子："别看了。不是**。"
翻页："你见过**犯在你视网膜上做UI吗。没那个预算。"
林墨把小电驴停路边，摘下头盔，闭上右眼——小人在左眼。闭上左眼——小人在右眼。两只眼都闭上——小人出现在眼皮内侧，举了新牌子："别试了。你闭眼我更清楚。"
他重新戴上头盔。发动电驴。本来想去***的，骑到半路又停了——跟**怎么说。**我脑子里住进了一个像素小人他说如果我不发疯就会脑死亡。**听完大概率递给他一张量表。
掏出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自己。头盔上两只兔耳朵——好评率高的骑手强制佩戴的"可爱标识"，上个月好评率98%，他是最高级别的兔耳朵，带LED灯，晚上会闪。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会发光的兔子。一只在十一月冷风里骑电驴送黄焖鸡的、即将脑死亡的兔子。
系统"**呢。别删。以后你会怀念现在这个正常的自己。"
林墨没理。继续送单。还有两单没送完，罚款比脑死亡紧迫——他自己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把"脑死亡"和"罚款"放在一个天平上称，而且罚款那边赢了。
---
晚上十一点。出租屋。十二平米。床。二手宜家桌子。塑料衣柜。墙角贴着一张褪色的公司年会合影，他站在最后一排最左边，几乎被裁边裁掉了——有人用圆珠笔在他脸上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了个"谁？"。不知道谁写的。可能是开会无聊随手画的。可能是真不认识。他看了三年，没擦。
倒计时：00:51:22。
像素小人在角落搭了个充电仓，钻进去打呼噜，8-**t音效，像超级玛丽吃金币。林墨躺在床上想，明天要是真脑死亡了，最后一顿饭是中午的黄焖鸡——还是洒了的。惨。
十一点四十二。任务弹出来。
小人从充电仓弹***，换了一套衣服——上半身西装领带、下半身大裤衩、脚上拖鞋。站在像素舞台正中央。追光灯。
**今日任务·F级**
**友好难度。理论**不会死。**
任务：前往小区保安亭，站在值班保安面前，完整演唱《孤勇者》副歌部分至少一遍。不可解释原因。跑调没关系，音量必须让保安以为你在求救。
奖励：1自由点。惩罚：脑死亡。倒计时：00:16:38。
林墨看了三遍。躺平。
"我不去。你弄死我吧。"
系统"？"
"我社恐。"
系统"写在档案第一行。"
"你让我去保安亭唱歌，半夜，对着陌生人。"
系统"准确地说你不唱才会死。逻辑上不太划算。"
林墨沉默了几秒。"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这个系统的意义是什么——"
系统"倒计时：00:14:52。"
"行。"
他站起来，穿外卖工服，戴兔耳朵头盔，出门。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拿了瓶矿泉水——自己也不知道拿水干嘛，唱歌前润嗓子？又不是去参加好声音。但他攥着那瓶水出了门，像个攥着定海神针的***。
保安老赵正在保安亭里看短剧。五十六岁，在东海市城中村当了十二年保安，见过凌晨遛乌龟的，见过喝醉了抱着消防栓哭的，见过两口子吵架把电视机从六楼扔下来的。但今晚这个——戴兔耳朵头盔的外卖骑手走到保安亭正前方，站定，深吸一口气——他没见过。
"都是勇敢的——"
第一句就跑调了。跑得义无反顾。
老赵的手条件反射按在了报警按钮上。
"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林墨盯着路灯唱，不敢看老赵。兔耳朵LED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唱第二段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这首歌他太熟了，前公司早会天天放，放了三年，每次放完领导鼓掌说大家加油，他从来没想过歌词在唱什么。有一次早会他听着听着走了神，在想中午食堂有没有***，当时觉得自己很不应该，现在想——那个走神可能是他在那家公司最诚实的三分钟。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睁眼。
老赵没有报警。老赵站在保安亭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嘴巴微微张着。
安静了大概五秒。也可能三秒。林墨不确定。
"小伙子，副歌第二段你忘词了。"
"是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老赵从保安亭里走出来，清了清嗓子，把第二段副歌完完整整唱了一遍。比林墨还难听，但音量大，字字饱满，像是这歌词在他心里存了几十年终于找到了出口。
林墨站在旁边，手里攥着矿泉水瓶，不知道该说什么。瓶盖还没拧开过。
系统"F级任务·完成。评价：*+。意外触发共鸣效果，+1自由点。老赵今晚发现了一件事——他比你敢唱。"
像素小人换回外卖工服，打了个响指，钻回充电仓。8-**t呼噜。
林墨在保安亭门口站了一会儿。老赵掏出一根烟给他。他接了。他不抽烟。把烟夹在耳后。
"你那头盔——在哪买的。我孙女想要。"
"公司发的。好评率够高才有。"
"哦。"老赵想了想。"那算了。她不会骑电驴。"
林墨回了出租屋。躺床上，想今晚的事：发疯了，没死，保安没报警，保安唱得比他还难听，还有——矿泉水忘在保安亭了。老赵明天不知道会不会喝。应该不会。都拧过盖了。
手机响了。
前公司钉钉群，他离职后忘了退。有人@所有人："通知：下周一早会时间从八点半调至七点半。请大家准时参加。迟到者当月绩效扣十分。——王建军"
林墨盯着这个名字。王建军。前领导。把他三年的项目写成自己名字的人。在全员大会上说"林墨这个人啥都好就是不懂感恩"的人。让他被裁时"体面离开"的人。离职那天王建军拍了拍他肩膀说"以后有合适的岗位我会推荐你"，他说了谢谢，回家之后洗了个澡，洗完发现忘了开热水。十二月。冷水澡。就那么洗完了。
像素小人在充电仓里翻了个身，睡梦中举牌子："Zzz……明天……E级……会更疯……Zzz"
林墨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打了三个字。**。五个字。**。
深吸一口气，按住录音："王经理。早会七点半你自己去。我离职了。以后凌晨发消息请先想想——别人不需要睡觉吗？"
发送。关机。
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去。手有点麻。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明天会不会后悔不知道。但现在——反正发出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条语音之后，钉钉群安静了整整五分钟。然后一条匿名消息："我也想说这个很久了。"第二条。第三条。到十一点五十九分，十七条。王建军的账号自始至终没有回复。
林墨不知道这些。他睡着了。
梦见一只8-**t的兔子在唱歌。跑调的。唱的《生日快乐》。不是《孤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