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命悬一线，实则执掌生死
的，边缘有细小的裂纹。
"别在这儿打开。"老头突然说，声音压得很低，"这条街上有人盯着。你进来的时候，对面五金店门口站了个人，穿灰色冲锋衣。"
沈念白浑身一凛。
灰色冲锋衣。下巴上有疤的男人。周国强派来的。
"他不是来保护你的。"老头从柜台下面又摸出一把钥匙，铜的，旧得发绿，"后门出去，左拐，走到底有个铁门。这把钥匙能打开。出去是隔壁巷子，往北走五百米有个公交站。"
沈念白接过钥匙。
"老板。"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老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
"我叫方远。**叫我老方。"
"二十年前，我是青城大桥的施工队长。"
"1998年那批钢筋，是我亲手卸的货。"
他举起左手，无名指的断面在台灯下反着光。
"这根手指，是我给自己剁的。"他说，"三条人命，一根手指，不够。但我得活着，等你来。"
沈念白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她把铁盒子抱在怀里，转身往后门走。
走到书架尽头时，她停了一下。
"方叔。"
"嗯？"
"谢谢。"
"别谢我。"方远的声音从书架后面传过来，闷闷的，"我欠你们沈家的，这辈子还不完。"
后门是一扇铁皮门，锈得很厉害，钥匙***转了两圈才打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指甲划过黑板。
沈念白闪身出去。
巷子很窄，两边墙壁几乎贴在一起，只容一个人通过。头顶是交错的电线和晾衣绳，把天空切成一条细缝。光线暗得像黄昏，其实才下午四点。
她抱着铁盒子往北走，脚步很快。球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声音被两边的墙壁吸收了。
走了大概两百米，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书店后门。
有人跟上来了。
沈念白没回头，开始跑。铁盒子硌着她的肋骨，疼，但她不敢松手。脚步声在身后加速，不止一个人——两个，也许三个。
巷子尽头是一道铁栅栏门，锁着。
沈念白掏出方远给的钥匙，手抖得厉害，钥匙在锁孔边缘刮了两下才***。转，再转——
锁开了。
她推开铁门冲出去，回手把门甩上。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死，锁舌自动弹回去。
外面是一条正常的街道，有车，有人，有阳光。
沈念白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后背的汗把校服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凉一阵热一阵。
铁门后面传来撞击声，一下，两下，然后停了。
有人在门那边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
然后脚步声远了。
沈念白等了三分钟，确认没人了，才慢慢直起身子。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铁盒子。嫦娥奔月的图案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荒诞，像一个过时的笑话。
手表、照片、信封。
父亲留给她的东西。
六年了。
她把铁盒子塞进书包——不对，书包落在旅馆了。她把铁盒子抱在怀里，拦了一辆出租车。
"找个便宜的旅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学生？"
"嗯。"
"一个人？"
"嗯。"
司机没再问，车开了。
沈念白坐在后座，把铁盒子放在膝盖上。她的手指摸着牛皮纸信封的边缘，火漆上"沈"字的笔画凹凸不平。
她没有拆开。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里面的东西，会把她仅剩的一点关于"家"的幻觉，彻底砸碎。
出租车停在一家叫"如意旅馆"的小店门口。比上一家好一点，至少招牌上的字是全的。
沈念白用那张有问题的***登了记。前台小姑娘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房间在四楼，窗户对着一条河。河水是灰绿色的，上面飘着塑料袋和烂菜叶。夕阳把河面染成一种说不清的橘红色，好看，但掩盖不了那股腥味。
沈念白锁好门，把椅子抵在门后。
然后她坐在床上，把铁盒子打开。
先拿出手表。
上了发条，秒针开始走。嘀嗒，嘀嗒。和小时候听到的一模一样。
她把表戴在左手腕上。表带太大了，松松地晃着。
然后是照片。
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蓝色圆珠笔写的，字迹潦草——
"姐，我会查清楚的。——卫东，2011.10"
2011年10月。父
"别在这儿打开。"老头突然说，声音压得很低，"这条街上有人盯着。你进来的时候，对面五金店门口站了个人，穿灰色冲锋衣。"
沈念白浑身一凛。
灰色冲锋衣。下巴上有疤的男人。周国强派来的。
"他不是来保护你的。"老头从柜台下面又摸出一把钥匙，铜的，旧得发绿，"后门出去，左拐，走到底有个铁门。这把钥匙能打开。出去是隔壁巷子，往北走五百米有个公交站。"
沈念白接过钥匙。
"老板。"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老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
"我叫方远。**叫我老方。"
"二十年前，我是青城大桥的施工队长。"
"1998年那批钢筋，是我亲手卸的货。"
他举起左手，无名指的断面在台灯下反着光。
"这根手指，是我给自己剁的。"他说，"三条人命，一根手指，不够。但我得活着，等你来。"
沈念白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她把铁盒子抱在怀里，转身往后门走。
走到书架尽头时，她停了一下。
"方叔。"
"嗯？"
"谢谢。"
"别谢我。"方远的声音从书架后面传过来，闷闷的，"我欠你们沈家的，这辈子还不完。"
后门是一扇铁皮门，锈得很厉害，钥匙***转了两圈才打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指甲划过黑板。
沈念白闪身出去。
巷子很窄，两边墙壁几乎贴在一起，只容一个人通过。头顶是交错的电线和晾衣绳，把天空切成一条细缝。光线暗得像黄昏，其实才下午四点。
她抱着铁盒子往北走，脚步很快。球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声音被两边的墙壁吸收了。
走了大概两百米，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书店后门。
有人跟上来了。
沈念白没回头，开始跑。铁盒子硌着她的肋骨，疼，但她不敢松手。脚步声在身后加速，不止一个人——两个，也许三个。
巷子尽头是一道铁栅栏门，锁着。
沈念白掏出方远给的钥匙，手抖得厉害，钥匙在锁孔边缘刮了两下才***。转，再转——
锁开了。
她推开铁门冲出去，回手把门甩上。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死，锁舌自动弹回去。
外面是一条正常的街道，有车，有人，有阳光。
沈念白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后背的汗把校服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凉一阵热一阵。
铁门后面传来撞击声，一下，两下，然后停了。
有人在门那边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
然后脚步声远了。
沈念白等了三分钟，确认没人了，才慢慢直起身子。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铁盒子。嫦娥奔月的图案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荒诞，像一个过时的笑话。
手表、照片、信封。
父亲留给她的东西。
六年了。
她把铁盒子塞进书包——不对，书包落在旅馆了。她把铁盒子抱在怀里，拦了一辆出租车。
"找个便宜的旅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学生？"
"嗯。"
"一个人？"
"嗯。"
司机没再问，车开了。
沈念白坐在后座，把铁盒子放在膝盖上。她的手指摸着牛皮纸信封的边缘，火漆上"沈"字的笔画凹凸不平。
她没有拆开。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里面的东西，会把她仅剩的一点关于"家"的幻觉，彻底砸碎。
出租车停在一家叫"如意旅馆"的小店门口。比上一家好一点，至少招牌上的字是全的。
沈念白用那张有问题的***登了记。前台小姑娘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房间在四楼，窗户对着一条河。河水是灰绿色的，上面飘着塑料袋和烂菜叶。夕阳把河面染成一种说不清的橘红色，好看，但掩盖不了那股腥味。
沈念白锁好门，把椅子抵在门后。
然后她坐在床上，把铁盒子打开。
先拿出手表。
上了发条，秒针开始走。嘀嗒，嘀嗒。和小时候听到的一模一样。
她把表戴在左手腕上。表带太大了，松松地晃着。
然后是照片。
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蓝色圆珠笔写的，字迹潦草——
"姐，我会查清楚的。——卫东，2011.10"
2011年10月。父